时妤知道他们的故事。
当温岚和徐知礼还是亲密无间的同桌时,时妤就坐在前方,每日听着他们“打情骂俏”。
温岚离开学校后,她们又在同一个艺考培训机构重逢。
最后一起考上同一所学校,来到同一座城市工作。
两人骑着小电驴先去超市扫购了一大堆零食,又分头行动买炸串和鸭货。等她们提着大包小包、飘香十里的美食到家时,预定的酒饮外卖也到了。
“直接给我就好!”
时妤蹦蹦跳跳地向外卖小哥跑去。
温岚找出钥匙开门,“我待会儿先去洗澡,你饿的话先吃。”
“嗯嗯。”
时妤迫不及待地跳进门,甩掉鞋子。
等温岚换上睡衣,包着头巾出来,所有的小吃盒都被打开。
时妤正在调酒,橙黄的鸡尾酒黄昏一样沉没在高脚杯,时妤抬头问:
“来一杯不?”
时妤是个酒痴,温岚却不怎么喜欢。
她讨厌酒精的苦涩辛辣,还怕被麻醉神经,催使她做出蠢事儿。
但今天,她又想使用它“一醉解千愁”的功效。
温岚点头。
狭窄的小屋,客餐厅同用,软和的沙发下有张小茶几,小茶几下又垫着毛毯。
日常就餐,温岚要么抱着饭盒窝在沙发,要么坐在毛毯,以茶几为桌。
此刻琳琅满目的食物布满小茶几,温岚坐下后,时妤把自己刚调好的酒递去。
电视早被她打开,正在播放温岚不知道的电视剧。
这杯“日落大道”是时妤前几日在清吧偷师学的,橙汁为底,配以黑朗姆,像裹着蜜糖的钝刀刮过温岚舌膛。
温岚仅喝了小口,就受不了地推开:
“不行不行,这太烈了。”
“我还特意给你多加了橙汁。”
时妤忿忿地剜了喝酒菜兮兮的温岚一眼。
温岚老老实实重拿杯子,放入冰块,给自己倒了杯纯享版橙汁。
时妤也是舞蹈演员,不过在申城歌舞团,她以民族舞和古典舞舞剧为主。还比温岚更早挑起独舞的担子,在舞蹈圈小有名气。
约她有时难如登天,好在时妤明天也休息,这场临时碰面一拍即合。
这还意味着两人可以通宵达旦地约会。
电视早被时妤打开,正在播放温岚不知道的电视剧。该是快到大结局了,主角两人在恢宏高昂的背景曲中许诺永不言弃的誓言。
而誓言这种东西在温岚看来梦幻又天真,是片虚无缥缈的幻想。
“你最近不忙吗?”
烈酒入喉,时妤心里的酸涩瞬间泛滥。
“怎么可能。”她哀哀戚戚地道。
“那这剧是?”
温岚还以为这是她闲时追的。
“一打开就这样。”时妤戴上手套,拿了条甜辣鸭脖啃。
她特意叮嘱老板不切,像啃甘蔗一样吃最爽。
用牙齿撕了好长一条肉下来,她边吃边问:
“所以发生什么大事儿?”
温岚瞧着全是零食的小茶几,从里翻了包奶糖,卖关子道:
“你猜。”
时妤瞧她心情低落,小心翼翼说:
“升迁失败了?”
“呸呸呸!”温岚大惊失色,“你可别乌鸦嘴!”
时妤又啃了两口鸭脖,坏笑道:
“那就是房东阿姨又来向你宣传她儿子。”
温岚:……
房东阿姨曾把温岚也纳入过准儿媳的备选。
温岚漂亮、乖巧、落落大方,虽说物质条件牵强,可刘芬芳不介意。
大富大贵不是最重要的,小两口能把日子过舒适就行。
她有时会带着男生来送吃的、收房租。后来发现温岚完全不愿在爱情上开窍,才遗憾地打消念头。
温岚有意向时妤宣泄今天的所有悲剧,也就道:
“和她有关,比这恐怖。”
时妤会错了主人公,联想到温岚慌张跑出校园大喊变态的场景,举着鸭脖激动道:
“不会是房东阿姨的儿子对你一见钟情,直接跑到你舞团来追你吧?”
温岚毫不客气地给这个离谱的故事翻了个白眼。
怕时妤脑瓜又蹦什么奇奇怪怪骇人听闻的故事,温岚喝了口橙汁,直接道:
“我见到徐知礼了。”
时妤:!!!
她瞪大眼睛,嘴巴惊成圆圆的鸡蛋。
“是你我认识的那个徐知礼吗?”
哪怕温岚从不拿徐知礼开玩笑,时妤还是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们怎么可能还会相遇?这么有缘分!
“嗯哼。”
见到时妤这样震惊,温岚回忆到了当时的自己。
表面云淡风轻,心中惊涛骇浪。
只不过时妤更直接地浮现在脸上。
“你怎么会遇见他!”
“他是我们团特意请来的纪录片导演。”
“你们要合作多久?”
“三个月。”
时妤怜悯地举起手中酒,和可怜的闺蜜捧杯安慰。
“那可太倒霉了。”
如果让她和撕破脸的前男友再待三个月,她可能忍不住去暗杀某人。
她们都知道那年的分手,两人闹得有多么难堪。
温岚把手里橙汁摇成红酒,眼边还真微微泛起粉红,有点微醺下的软糯。
无论是上镜还是表演,她们都会坚持清淡饮食,保证身体和脸部不浮肿,轻盈瘦削。
难得的休息日会是她们放纵的狂欢,但今天,温岚只是喝了半杯橙子便没了食欲。
按理,酸甜的橙汁该更开胃。
时妤见她情绪骤然降落,又问道:
“你和他相认没?或者聊天打招呼?”
遗漏徐知礼也没主动来相认的温岚动作一顿,不过很快觉得合理。
徐知礼还对自己怀恨在心,怎么可能主动找她聊天。
温岚:“真没有,我都想躲着他走了。”
她突然开始开始害怕徐知礼主动和她招呼——好久不见。
故友重逢总是以这句话为开头。
但一定是咬牙切齿的语气,挂着令何星雨畏惧的冰霜脸。
不过温岚最熟悉的,就是这样冰冷甚至会带着桀骜的他。
对现在情况并不了解的时妤还在鼓励温岚:“你该去试探一下,徐知礼未必现在还怀恨在心,都过去这么久了,可能早就忘记了。”
她乐观地想着:“说不定你俩能一笑泯恩仇呢。”
“去试探一下,他对你和别人一样,那就是放下了,平常心。对你冷漠,可能还有点点的怀恨在心……”
温岚打断:
“那他送我花呢?”
“靠!”时妤大惊,“那就是余情未了!”
温岚耳朵差点被吼破了,赶忙捂了捂。
她被这毫不切实际的猜测刺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扫了眼进门后就被她搁在玄关的栀子,温岚笃定地道:
“不,他就是纯挑衅。”
“他给全舞团都买了花。”
就像他们舞剧的反派,每次出场都要用恢弘阴森的背景乐张扬地告诉所有人他的到来。
男女主还会得到一些他的特殊“照顾”。
时妤还想继续深挖讨论,温岚又道:
“我总觉得他今天一直在抓拍我的丑照。”
徐知礼一直看着自己,好像在等待什么。
可无论是面对镜头的茫然,拗造型的做作,还是抱花时的幽怨,温岚都不觉得这些是多么值得记录的美态。
“他这么狠!”
时妤哑然。
做她们这行的,最忌讳拍丑照,谁知道会演化成什么样的黑料,影响观众观感。
温岚悲愤地一口饮尽杯中水,又道:
“对呀,他并不想放过我。”
时妤不满地说道:“他能不能有点良心,你当年那么帮他。”
“什么?”
关于徐知礼的记忆,温岚缺失了大半。
时妤帮她回忆道:“为了帮他澄清,你都快变成舔狗了。”
“来一个人就向他夸赞徐知礼有多么多么好,有时候……”
温岚赶忙捂住她的嘴。
她怎么觉得时妤在羞辱自己。
“我当时有那么傻吗?”
时妤摇头。
还当好友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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