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兄长四个字仿佛有回音一般在唐锶谐的耳旁荡开,久久挥之不去。半晌,他稍稍回神,垂首低眸:“皇上是想念太子了吗,故而留宿微臣,也好一同叙旧。”
花疏叶颔首:“不错,朕十分想念太子兄长。倘若他在的话,长姐也不会死于和亲途中。”
“容微臣斗胆相问。”唐锶谐神色不改:“长公主是如何死的?”
花疏叶轻轻叹了一口气:“长姐在和亲途中被北蛮人袭击,和亲不过是个借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分散叶将军的精力,以便东山再起。”
“原是如此。”唐锶谐默了默又问道:“既然当时我大衍已占上风,又如何要答应北蛮人的和亲请求?”
“朕不愿答应!”花疏叶神情痛苦,眼眶里蓄起泪水:“可朕做不了朝臣的主!当时爱卿身在东南沿海与海寇缠斗,叶将军又在与北蛮人周旋,远水难救近渴。长姐是不愿朝堂再起纷争才牺牲自己前往和亲的!”
唐锶谐若有所思:“原是这么一回事。”他低头行礼:“是微臣的不是,不能为皇上分忧。”
“摄政王无需多礼。”花疏叶伸手扶起唐锶谐:“此事乃是朕的过错,如何怪罪在你身上。”
这副君臣含情脉脉的样子,任何人看了几乎都要感动了吧。然花疏叶上一刻还泪满盈眶,下一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直接朝唐锶谐的面部出手。
唐锶谐早已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慌忙往旁边闪避。然而却已经晚了一步,虽然未曾受伤,但脸上的面具却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银白色的面具掉落在地,砸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殿内灯火通明,却掩盖不住折射出来的冷冽光芒。殿外倏地起风,吹动着烛火明明灭灭,飘忽不定。
唐锶谐捂着半张脸,缓缓抬头对上了花疏叶那张惊讶中包含着一丝了然的神情。后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事实,但当真正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花疏玟风华正茂之时,花疏叶不过才八岁。即便再蠢笨,也断然不会过去了十二年就认不出自己的太子兄长了。
花疏叶笑得十分难看:“皇兄。”
唐锶谐缓缓放下手,露出了一张与花疏叶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庞。他脸色惨白,不敢应这一声,也不知如何面对,只是陡地转身朝外走去。
殿外狂风呼啸,夜色如墨。天际炸裂一道闪电,照亮了外头黑压压的人群。他们身着红色的铠甲,手执长枪,正是花疏叶不久前才收回的御林军。
“抱歉,摄政王。”御林军统领上前行礼:“现在您还不能离开。”
唐锶谐回首,一头墨发散下来少许,沾在石青色的官袍上。花疏叶信步上前,双手负在身后,一改先前玩世不恭的模样,皮笑肉不笑道:“皇兄急着走做什么?十二年不见,皇兄如今越发光彩照人了,不与朕一同叙叙旧吗?”
说着,花疏叶招手叫德信上了最好的酒菜,一撩衣袍坐下。
花疏玟沉默半晌,最终还是与花疏叶面对面而坐。
花疏叶为花疏玟斟酒,而后举起酒杯:“第一杯,我敬皇兄死里逃生,隐姓埋名,忍辱负重至今。”
花疏玟木了片刻,终是仰头喝下了这一杯。
花疏叶托着腮,指头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脸颊:“皇兄当时是如何脱身的?”
花疏玟抬眸,对上花疏叶那双探究的眼睛,唇角溢出淡淡的苦涩:“当时父皇猜忌我,二皇兄便捏造圣旨,赐我一死。我当时深信不疑,顿觉心灰意冷,正要饮鸩自尽之时,毒酒被唐锶谐打翻。他一力保我,甚至要到父皇面前问个明白。二皇兄表面退缩,实际却带兵包围东宫,甚至点火,造成我畏罪自焚的假象。”
“当时父皇病重,朝中大事一律交给二皇兄处理,是以无人敢阻拦。大火焚烧三天三夜,唐锶谐冒死带人来救。他一人冲进火海,将抱了必死决心的我救出,但自己却葬身火海。逃出后我无处可去,只能掩盖真容,隐姓埋名。正巧当时北蛮趁着父皇病重大举进犯边境,我便报名参军,一是为了报效国家,二是为了掌握兵权。”
“正巧当时六皇妹与二皇兄斗得水火不容,我便与她暗中来往,最终置二皇兄于死地。”花疏玟顿了顿,“当然,我的作用不如叶袭宸。我做事有些畏手畏脚,唯恐二皇兄瞧出我的真实身份。而叶袭宸就无所顾忌了,最后将他的头颅斩落。”
“后来你荣登大宝,叶袭宸因六皇妹之死迁怒于你。我便领兵进城扳倒了她,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将我任命为摄政王。”花疏玟直视着花疏叶的眼睛:“莫非当时你便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吗?”
“非也。”花疏叶摇了摇头:“当时我只是怕你会像叶袭宸一般找我算账罢了。毕竟你也与皇姐关系匪浅,甚至一度我以为你是喜欢她的。”
“哈哈哈。”花疏玟放声笑了两句,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花疏叶道:“方才。”顿了顿他道:“两年了,皇兄都没有将我一脚踢下皇位。即便我再胡作非为,皇兄也是毕恭毕敬。除却成亲宴上,皇兄第一次对我甩了脸子。后来你要领兵出城剿匪,但凡对政治敏感的人都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你还是毫无怨言。后来,我对你用了催眠香。”
花疏玟微微一笑:“的确是催眠香,来自北蛮的,十弟这一招可真是不太高明。”
花疏叶笑了:“我知道太子兄长与北蛮人打过仗,可是你却还是中招了,口中呓语。”他学着花疏玟当时的样子:“父皇……你为何不信我……”
花疏玟微微仰头,闭了闭眼睛。
花疏叶道:“脱口而出父皇二字,神情又如此悲戚,再加之你常年戴着面具,我如何能不怀疑?联系此前种种,我倏然想到成亲之时敬拜高堂,双亲牌位上竟一字不刻。当时我只道你是觉得连累了唐府被满门抄斩,愧对父母双亲,才不肯刻字。后来我再一想,许是另有隐情。故而今日我将你留在宫中,摘了面具,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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