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来者是客。
天底下哪有让客人住酒店的道理嘛，更何况他们的关系还摆在这儿。
温宁双手抱臂，无论霍之衍怎么解释，就只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他到底有没有拿她当自己人。
如果是小承到科圣州，他也会安排小承独守酒店吗？
念及，她立马求证。
得到的答案果然如她所想：“不会。”
“他可以跟我一块住。”
话音刚落，温宁随即夺过自己的行李箱，和他拉开距离，她跑到罗马柱旁，气得脸颊鼓鼓，“那我呢？为什么我不行？”
为什么。
这还能为什么。
因为男女有别。
因为不想亏待她。
最重要的，也是因为他穷，只舍得租两室一厅的房子，还是跟别人合租的。
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将她带往公寓。
霍之衍站在门口，这满楼璀璨，建筑正中央的半腰处，挂着一把巨大折扇，如同孔雀开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另有浮雕与拱窗层层叠叠，数条如珍珠雨般的灯串从高层倾泄，爬满外墙，交织露台。
红白砖石交错，塔楼高耸，浮雕繁复，底层拱门大开，从内向外，通体流光溢彩。
一晚房费更是远超他的租金。
他尝试讲道理：“我那里不太方便，还有外...”
霍之衍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俩人重修旧好还没满二十四小时，温宁却又泫然欲泣，也不跟他争，不跟他吵，就静静捏着行李杆杵在对面，他靠近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那我问问舍友意见吧。”
其实，带回公寓也不是不行，他可以和利恩挤一间，让温宁睡在自己房间。
如果自己抽不出身了，还能拜托利恩帮着照顾。
听他这样说，温宁终于愿意让他靠近，霍之衍打电话时，她也是伸长脖子，努力使得耳朵能贴在听筒。
“你舍友同意了。”
通话刚结束，温宁先他一步道出结论。
拽着他的手臂，一蹦三跳，眉眼弯弯，仿佛刚才避如蛇蝎的另有其人。
“高兴了？”
霍之衍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的某人，眉心无奈地跳了跳，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但再次对上她那双水光潋滟，得意自喜的眼睛，他便瞬间溃不成军，能怎么办呢，都是自己惯出来的。
他反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接过行李箱，重新定位打车。
温宁却像没骨头似再次靠近，脑袋抵在他背后哼哼唧唧，貌似还有什么要求待提。
霍之衍问：“怎么了？”
软件显示预计五分钟到达，科圣州早晚温差大，即便是夏季，夜晚通常也只有12至14摄氏度，冷风呼啸而过，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他微微眯眼，却不动声色挺直腰背。
“冷不冷？行李箱还有厚衣服，要先换一套吗？”他又问。
她在背上摇头，“还行。”
“我在想，我待会应该怎么和你舍友打招呼啊，你舍友好相处吗？”
“...现在才考虑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他低头又查了一眼时间，“其实也来得及，办理入住很快的。”
“才不要。”
“你别想甩开我。”
“我哪有这样说，”霍之衍直呼冤枉，“你才是，总污蔑我。”
-
哪怕是亲眼所见，温宁也很难将公寓的装修风格和霍之衍本人划上等号。
入眼即是大面积铺设的深蓝条纹地毯，托着白面木腿茶几和一只精巧金属边几，而沙发背后的墙面则挂满多幅波普艺术风格海报。
最熟悉的，是高频出现在俩人视频里的巴塞罗那椅，她坐在其间，又惊奇拿起电视柜上的超级马里奥。
“你还喜欢这个呢？”
“舍友买的。”
他把行李堆在客厅，转身投进厨房，温宁则兴奋四处瞎转，外头全是她趿拉拖鞋‘哒哒哒’跑来跑去的声音。
等霍之衍出来，她还在对着落地窗梳理头发。
“很漂亮了。”他把水杯放在茶几，拍了拍身边位置，示意她过来坐着。
“我知道。”
温宁脱下皮夹克搭在椅背，又故意把头发往后甩，扑通凑到他跟前，接着十指大张，得意洋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闪？这个款式我挑了好几天呢，衬我吧？”
霍之衍仔细端详，确实很闪，他握住放下，忍不住劝告：“偶尔尝鲜就好了，这东西也不能经常做，特别是染发，市面很多染发剂都含有DMDM乙内酰脲和对苯二胺，头皮吸收进去，不仅伤毛囊，还可能引发过敏呢。”
“...我去的正规门店。”
“都差不多，”他捻起一缕又放在鼻下闻了闻，“也是臭臭的。”
“喂！”
温宁生气扯回头发，重新窝在巴塞罗那椅，朝他翻了个巨大白眼，“你真的很扫兴！”
“嫌臭，那你就别跟我靠这么近啊！”
她真是越想越气。
果然是气昏头了才会想出以美色引诱的办法。
“......”
“我的问题，对不起。”
霍之衍察言观色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虽然大多情况，温宁的情绪都表现得非常明显。
巴塞罗那椅只能承载一个人，他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又赶紧从果篮掏出一个橘子，讨好似求饶：“我没有说你臭，我的意思是染发剂味道比较刺鼻，我...我可能有鼻炎，闻得不太习惯，但你肯定是漂亮的。”
她抱臂甩头，较劲着不愿看他，他只能转到另一边，晃了晃剥净的橘子，举在她面前。
“我真错了，”霍之衍拉起她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掌心，眼睛一闭，“那你打我吧，消消气。”
“......”
正值傍晚，温宁害怕家里会突然出现另一个人，万一看见这一场面，指不定要误会些什么。
她冷哼着挣脱，再次把脑袋转向一边，“别碰我，我可不想在你舍友面前社死。”
“他今晚有约会，不回来。”
难怪这么久也没见着他，温宁听闻，想到谢宜君对他们的评价和猜测，贼溜溜转了回来。
她还知道得压低嗓音询问：“你们...噢不对，这里的人是不是真的都很open？会带朋友回来吗？你有见过吗？”
霍之衍没想过她也会好奇这些事情，他不禁皱了皱眉，但还是耐心解答：“倒是会带朋友回来，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朋友。”
间隔一秒，他补充道：
“我也没有。”
“我猜也知道你不会有。”温宁眉峰微挑，好似十分笃定。
“嗯。”
终于，长时间踮脚挤压，身体不由自主开始晃动，他把重心放到另一腿上，见温宁还没扶他起身的意思，干脆长腿一收，直接坐在地毯。
温宁笑看他揉膝盖，手一伸，捞过橘子掰下往嘴里塞，瞅准机会调侃道：“年纪大了？”
“没礼貌，”他又起身把水杯递给她，“我才二十六。”
“对啊，大我八岁，四舍五入都要三十了。”
霍之衍额角直跳，吃准了她就是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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