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每日都待在赌坊,鲜少赌东西,只是为了睡觉。
伴着骨头血液混合撕裂的声音,他睡得异常香甜。
他可以睡一场好觉了。
可是,一个人的突然闯入,意外打乱了他的睡眠。睡梦中,他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这股气息太例外了,不是黑,不是红,是蓝色,像天空一样的蓝色。
宁芸这次是独自一人来的妄墟城,她听说这里有个绝版的话本,讲述的是少女与蛇妖的缠绵故事。
她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读书看画,以及到处搜罗各种绝版话本,需要钱她就拿钱买,不需要钱她就拿更多的钱砸。
没有她买不到的。
她会一些功夫,所以家里也很放心她外出,这次的《少女与蛇妖》,她势在必得。
宁芸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间赌坊。
为什么要进赌坊呢?
因为赌坊不仅赌钱,也干些灰色产业,只是没想到话本也在此列。
宁芸刚走进去,就被人拦住问了一些话,她实话实话:“我是来买话本的。”
来人把宁芸领进屋里,一进屋,只有当中一张桌子被两侧油灯照亮,桌上有无数刀劈的痕迹,缝隙里嵌有未干的新鲜血迹,腥味儿扑面而来。
宁芸差点吓晕。
桌子另一头是一双苍白的手,手指上也有沾染的零星血迹。
“死了吗?”
那双手的主人说话了,声音动听且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气息。
“回城主,死了。”
“没意思,再拉一个来。”
“城主,已经来了一个了。”说罢,把宁芸往前一推。
“女人?”
“是女人。”
“那就得换个玩法了。”
旁边瞬间传来几道不同的激动的声音。
“怎么玩啊城主?”
“快玩快玩!”
“……”
“你来这里是想要什么?”
宁芸哆哆嗦嗦,差点吓的跪下:“话本……一个绝版的话本……”
“话本?”
说话的人轻笑一声:“这里可没有你要的话本。”
宁芸结结巴巴道:“没有啊……没有我就走吧……”
她的腿直打颤,试图挪动步子离开,却被人一边一只胳膊按住了。
一盏油灯举过来照亮宁芸的脸庞,也照亮了黑暗中说话人的脸——晏慈。
“还没开始玩呢。”
晏慈身体往后一靠,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不过我不喜欢强求别人,你不想玩也可以,留下一只手就可以走了。”
“呃……怎么……留?”
“你说怎么留,剁了还是砍了你自己选吧!”
“不要!”宁芸挣扎着要逃离。
晏慈起身,从后面拿了个东西出来,扔在桌子上。
一个人头。
“啊——!”宁芸腿都软了。
晏慈道:“你既然是要话本的,想必一定会书画之类的吧,那你就画这个人头,把他原本的模样完完整整画出来,画的有一点不像,你就把手留下。”
这个男人的头颅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眼睛和鼻子连在一块,嘴巴咧到耳角。
晏慈此举,明显就是为难人。
但是宁芸不得不做。
旁边有人给拿来纸和笔。
油灯恍恍惚惚,宁芸提起笔,硬着头皮画。
她丹青并不好,平日作画极少,现在让她画,实在是有些困难。
刚画下第一笔。
晏慈道:“限你一刻钟。”
“一刻钟?”宁芸惊诧,而晏慈笑了笑,问:“多了?”
这毕竟跟自己的手有莫大关系,宁芸壮起胆子道:“少了。”
晏慈:“……”
“大胆!居然敢质疑我们城主大人的决定?”
旁边立刻有人呵斥。
宁芸捏紧了笔,还是不敢大声说话:“本来就是少了,画一张神韵都有的人物肖像,至少要半个时辰。”
“你敢说这种话,不想活了吗!”
宁芸声音虽小,仍旧硬气:“是你们为难人在先,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们拉来玩什么游戏……”
“住嘴!”
“好啊——”晏慈突然笑道,“听你的,给你半个时辰。”
环境顿时安静了下来,宁芸吸了一口气,提笔画下第二笔。
然后是第三笔,第四笔……
烛火不停地闪烁,在人头上跳跃,那人的左眼睛掉了出来,耷拉在一边,像是盯着宁芸看。
“完了。”最后一笔画完,宁芸搁下笔,把画递给晏慈。
晏慈先是看了一眼宁芸,才看的画。
其实男人的模样他也不记得了,像不像的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良久,那张画实在看不出什么了。
晏慈放下它,问宁芸:“你觉得像吗?”
宁芸握紧了拳,道:“我自认为很像。”
晏慈道:“哪里像?”
宁芸笃定道:“基本没有错的地方。”
晏慈看她一眼,再看画,时间凝滞在此刻,宁芸在心惊肉跳中等待着自己的最终结局。
最终,晏慈的声音响起,宁芸屏住呼吸。
“好吧,饶了你了,你走吧。”
突突跳的心立马平稳了一些,宁芸不敢再说话,起身往外面跑。
身后没人再拦,她痛快地跑了出来,跑出赌坊的大门,眼前猛然出现一个黑洞,她避闪不及,直接撞了进去。
再一睁眼,她脚步不稳,趔趄了一下,抬眼环视一圈,发现竟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黑暗且冰冷的大殿。
整体宽阔,前方是高高的台阶,台阶上是一方幻丽的床。
宁芸迟疑了一瞬,拔腿就跑,这一定、一定是那个神经病搞得鬼!
蓦地,她刚转身,就重重撞在一个坚硬的胸膛上,她被撞得向后倒去,立刻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小臂。
“你擅闯我的城主殿,是想做什么?”
“……”
宁芸心道不好,心重新跳起来,站稳后,急忙解释:“没有没有!我是误入误入!我跑进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之后就进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来了这里!!我会离开的!!”
“你先是说要画本,跑到我的场里闹事,我好心放了你,你这次直接跑我家里来了,你说这是误入?”
“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误入!我要是说假话就天打雷劈!”
“发誓有什么用?你得做点切实的行为来证明你不是误入。”
“我可以给你描述一下……我、我当时从赌坊跑出来吓坏了,我往前跑,遇到一个黑色的圆块,由于惯性,我跑进去了,然后就到这里了,我真的没有骗你!”
“人是会说谎的,我怎么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说的就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样吧,为了你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咱们再玩一个游戏。”
晏慈想了想,道:“你现在开始跑,无论用什么办法,在半个时辰内,重新跑到那间赌坊的大门,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宁芸知道他认真的,但是她听还是不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赶紧跑?可是她跑能跑出去吗?万一被抓回来了呢?
思衬了只一瞬,宁芸还是决定玩这个游戏。
她跑起来,推开厚重的殿门,一路往大路上跑,幸好她之前来过妄墟城,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幸运的是,一路上几乎没有人,更没有小摊小贩挡路。
不幸中的万幸。
她只要快点跑,半个时辰一定可以。
路上她不知道撞到了谁,被人骂道:“后面有鬼追啊!跑那么快干什么!眼睛长屁股上了吗!”
这人刚骂完,那边又撞了一个:“我的馒头!全掉地上了!你站住赔我的馒头!”
宁芸头也不回。
喉咙冒出腥甜,呼吸逐渐没有规律,一直跑一直跑……
“赌一赌,塞神仙!玩玩牌,爽歪歪!”
喉咙似乎在冒血,双腿重的一点都提不起来了,发软虚浮,双眼发胀眩晕一片,恍惚中,一方洁白的手帕伸了过来。
“擦擦汗。”
宁芸没有力气接了,只是将原本佝偻的背挺直了,喘了几口气,道:“我赢了吗?”
晏慈没有收回手帕,停在半空,微微一笑:“你赢了。”
宁芸这才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两把汗,转身往外走。
这时,突然被一人拦住,来人叫道:“催命啊,跑那么快干什么,我的馒头!我的馒头都被你撞掉了!赔我馒头!”
宁芸对此有点印象,她这一路瞎跑的,不知道撞了几个人,她往两边看了看,好像只有这一个来找的。
几个馒头罢了,她还是能赔的起的。
顺手去摸腰间的钱袋子。
坏了,刚才不仅撞了人,钱袋子也掉了。
宁芸只觉得大汗淋漓,她吞吞吐吐道:“我暂时……没钱了……能不能……”
“没钱?”来人看了眼赌坊,露出鄙夷的神态:“怪不得没钱,都赌光了吧!”
宁芸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管你是不是,毁了我的东西就得赔我!”
宁芸实在不能再纠缠了,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浑身摸了个遍,终于摸出一个玉佩,她这玉佩是她娘亲给的,她一直贴身带着,未曾离过身。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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