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白醒来,发现身处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她正躺在中央的护理床上,床头柜铺着一尘不染的白布,固定在柜子上的蜂巢造型的闹钟指向两点,钟面倒映出她消瘦的容颜。
大概是头顶的兔耳太过醒目,泠白还以为活在梦中,揪着脸皮一拉,疼得咧了咧嘴。
“……我去。”
她不过捎带了兔子基因,怎么变成真兔子了。
泠白赶忙掀开被褥。
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
一双孔武有力的大腿覆着雪白毛发,膨胀的肌肉像两只大萝卜撑开了裤子。
泠白刹那傻眼,飞快将其盖上了。
该区域的工蜂正巧进来查房。拥有青褐色翅脉的她毫不掩饰动物特征,这在人类社会是极少见的。
也正是看到工蜂,泠白才后觉落入兽人组织裟轶手中。
全身上下无所遁形的体征无疑不在向她传递一个信息:她没法回到人类社会了。
“泠小姐。你好。”双翅足有半身高的工蜂向她礼貌问好,随即搬来板凳,挨着床坐下,“我是第四区的向导,商天乐。”
“什么第四区,你在说什么?”
商天乐微微一笑,笑时从肩胛骨钻出的薄翅有频率地颤动着。
“这里是裟轶的行政兼科研中心,蜂巢。”她解释,“蜂巢共七个区,除却中心区,其他区沿顺时针方向自北向南分布。你现在所在的第四区,是蜂巢的员工宿舍区。”
“宿舍?”泠白警惕环顾四周。由钢筋混凝土建成的防空洞透着逼人寒气,除却生活用品外几乎见不着半点色彩。
天知道蜂巢员工怎么生活的,反正她在这漫天遍地的灰白里不出半年就得发失心疯。
商天乐很快洞穿她心思:“之所以把你安排在这,是因为你才接受过基因编辑。我是向导,同时也是你的主治医生,需要时刻关注你的身体状况,以防基因再突变。”
“基因再突变?”
“简单来说就是防止你变成实打实的野兽危害到裟轶安全。”
够直白。
泠白眉心跳了跳,有些不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
“实不相瞒,蜂巢上下都想杀你,是枭钺软磨硬泡要留下的你。”
“留下我是为了折磨我吗?”
“当然不是。”商天乐嘴炮有佳,出口的话噎得泠白半死,“是为了娶你当首席夫人。”
泠白:“……”
商天乐:“……”
泠白:“……我真没空陪你们闹了。既然任务失败就杀了我吧。我愿赌服输。”
“难道你不想做首席夫人吗?”
“当然不想,我是人类养大的,人类对我有恩。像裟轶,我根本不屑于为它卖命。”
“但你一经接触枭阁下就疯狂易感。”
泠白两耳嗡鸣,老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商天乐接着从袖角下的压缩管倒出几张相片。
相片照的是泠白的同类,成双成对的兔人被人类羁押着推进花衢柳陌。
“倘若我不说,你要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你应该很清楚暗杀行动暴露后人类再不会培养你当杀手,你会和其他兔人一样被迫卖身。”
泠白咬紧牙关,一张张照片翻过去。
她很想反驳,但实在没有底气。毕竟商天乐讲的句句属实,这个貌不惊人的蜂人只会比人类更懂人类。
她是在哪搞到的照片?真相不重要。现在放她回到萨伊博士身边,萨伊会以最快速度联系联合执政厅,她会被割去声带带进重兵戍守的花柳巷,每日侍奉穷奢极欲的人类。
想着想着,泠白的小臂颓然垂下来。
“……您说得对。我每个月都被易感期控制。倘若彻底异化便与兔子没啥两样。”
商天乐说:“现在不会了。您接受了裟轶的异化兽人改造手术,它遏制了您的动物基因,虽说目前您的身体还保留兔子的特征,但不出三周就将恢复人形,与正常人类一样。”
“但是……”泠白看向商天乐尾椎骨长出倒刺的螫针,陷入了沉思。
“我跟您不一样。您是人类基因编辑的造物,而我是由蜂王的受精卵天然发育而来的。我生来就是工蜂,有保卫蜂巢的使命。”商天乐解释,“之所以是向导,因为我年纪小,不然我早成先锋了。”
什么“向导”啊,“先锋”啊,全在泠白认知以外。
但关于蜜蜂的习性,泠白略知一二,比如工蜂一生根据日龄承担不同工作。如此一想,蜂人大概也墨守这种规矩吧。
泠白没再深入这个话题,而是对商天乐提出请求:“既然是向导,带我随便走走应该不成问题吧?”
商天乐与枭钺不同。要说枭钺浑身上下透着算计,那么商天乐带给泠白更多的是真诚。虽然她抹着齐根麻花辫少年老成的样子,但泠白相信她的心是纯粹的。
“我要跟蜂王汇报一下。倘若蜂王允许,我就带您参观蜂巢。”商天乐说着站了起来,一条粗实的麻花辫顺势滑进锁骨,姣好的肌肤近乎透出淡粉色,“我本人也很乐意看到蜂人以外的存在踏访蜂巢。”
她向泠白欠身,而后离开屋子,大概是同蜂王商谈去了。
这一走,狭小的屋子独留泠白一人对着天花板发呆。
泠白打量起周遭结构,发现无论是房间整体还是常用的家具都采用了熟悉的六边形。
梳篦横截面是六边形,床头的台灯也采用六边形;金箔点缀闪闪发光的墙纸,近看发现连散落的金箔都是正六边形。
泠白等了一阵子,直等到侍从送的饭撑得她发慌,商天乐才折返。
折返的商天乐拿着六边形工牌,戴上泠白的前襟。
“蜂王同意了。允许您探访的区域已被录入工牌,您只需拿工牌上的人造虹膜扫描可通行区域的气密门即可。”商天乐顿了顿,“要我带您一起吗?作为向导,我能带您少走些弯路,沿途也能做简单的产品介绍。”
泠白翻看崭新的工牌,上面用纳米粒子刻着她的名字。
“那就带我简单参观一下蜂巢吧。”她说。
泠白的房间在蜂巢宿舍区的最东边。
离开房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钢筋混凝土砌成的长廊,不堪重负的吊顶压得低低的,给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泠白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脖子,打了个寒颤。
她的抑制环不见了。
怎么想都知道是上次枭钺侵.犯她时摘掉的。
摘掉了,丢哪了?对于枭钺那种我行我素的疯子,抑制环除了妨碍他作乐就没有别的用途了。他一定搞坏它,随便丢进哪个垃圾桶,根本没想过失去抑制环的她将变成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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