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退出了书房,他的视线扫过地上湿润的痕迹。
小黄门趴在地上用干燥的抹布小心地擦拭着,只是天气潮湿,留下的湿润痕迹需要点时间消失。
何必继续往外走,去换衣服的沈长河拎起竹青色圆领袍的下摆,跨过门槛往他的方向走来。
沈长河体魄健硕,威武却不粗壮笨重,真的和修竹一般昂扬挺立,看着就有力气。
何必与之点点头,跨过门槛,自有小黄门撑着雨伞等他出门。
走进雨中,何必心里面嘀咕,换衣服挺快啊。
大德殿书房里。
沈长河细说着路上发生的经过。
听着汇报的李蕴微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拂过身侧的酒壶,温在小泥炉上的酒散发出氤氲的酒香。
他忽然打断沈长河,“你坐过来。”
沈长河愣了下,顺从地坐到了刚才何必坐着的地方。
李蕴拿起酒壶,往杯子上倾倒着酒水,釉质细腻的白瓷底下放着一颗盐渍的梅子,琥珀色的酒水冲进去,梅子缓缓飘起来。
他把酒杯往沈长河那儿推了推,“嘴唇颜色还是那么白,喝点酒暖暖。”
“谢官家。”
沈长河的视线落在李蕴低垂的眼睑上,手伸向了那杯酒。
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下,他换衣服擦洗的时候已经喝了一大碗的红糖姜水,一线入喉的那种辣远不及这杯酒的温润顺滑。
无论是辛辣的姜茶,还是温顺的梅子酒。
沈长河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别样的情愫,他仿佛站在捅破的那层窗户纸旁边,往窗户内伸进去了一只手。
“看我做什么,继续说呀。”
李蕴轻声斥责。
目光太浓烈了,他有些不爽地动了动身体。
沈长河莞尔,继续说起了去驿站接人的事情。
“王修之子分了点煎鱼给猫吃,哪里料到刚吃完猫儿就抽搐了起来,让大夫看过了,煎鱼里加了马钱子,下毒的人没想王修活下去。”
“我已经让人控制住了驿馆内所有人。”
“王修送去了大理寺。”
“差点被暴涨的河水困住的燕州将官,我也接到了,送去安置……”
说着说着,疲倦如排山倒水一般涌了上来,在小桌上勉强撑着自己不倒下的沈长河慢慢滑倒在软榻上。
百里的快马奔驰,驿站内投毒的险恶周旋……沈长河眼下青黑,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躺下后,他就陷入了昏睡,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李蕴抿了抿唇,下了软榻,趿拉着软底的拖鞋走到书房门口,朝着侯在门口的小黄门招招手。
“官家。”
小黄门兴匆匆地跑了过来。
李蕴,“嘘,轻声些,来两个人把软榻上的棋桌撤下去。”
小黄门静静点头,朝着另外两个人招招手,一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再轻手轻脚地把小桌子撤了,期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看着酣睡的沈长河,小黄门心中感慨:官家对臣子可真好。
天气阴沉,雨水不断。
明明是午后,却像是傍晚,室内更是幽暗。
李蕴信步走向了软榻,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长河,用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
和上辈子戍边历经风霜真是不同,现在的沈长河顺眼多了。
在软榻边坐下,李蕴伸出手指戳了戳沈长河的脸颊,惊讶地发现这人的脸颊也是软的。
“你说你,捅我一刀,我都原谅你了。我可真是个好官家,这辈子你要是不给我卖命,我让人把你先杀了再挫骨扬灰。”
做了个挥洒的动作,李蕴嘿嘿笑了一声。
雨声节奏平缓,听着听着,李蕴打了个哈欠,他索性蹬掉了鞋子,拉开沈长河的手,钻进了他的怀抱。
沈长河的体温偏高,一直比他干燥温暖,当人肉垫子非常舒服。李蕴发现这点后,就有点贪恋上这种舒适了,他闭上眼睛,睡得很沉。
期间,阿福在书房门口看了一眼,发现软榻上二人相拥而眠。
他挥退了左右,让所有人不准靠近书房,自己蹑手蹑脚地进去给二人盖了一张薄被,随后走出去守在门口。
一个时辰后,沈长河幽幽醒来,怀里面真实的触感让他犹如梦中。
他就这么静静躺着,直到怀里传出即将清醒的动静。
沈长河轻声说:“陛下,燕州戍边的老将不死,便一直是边关的定海神针,三五年内不会出现动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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