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被她捏着下巴，偏了偏头，目光垂下去，没有与她对视。

颜瑟手上加了一分力道：“说话。”

他叹了口气，抬眼迎上她的目光：“那家主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被顾家那对夫妻送到乡下吗？”

他管顾家夫妇，叫“那对夫妻”，连爸妈都不肯叫。

颜瑟收回手，只皱眉，没接话。

“因为顾长渊。”顾砚说。

他扯了扯唇角，眼里带着一点微不可见的讽刺：“就因为顾长渊不喜欢我。”

“那天就因为我被夸了一句，他不高兴了，离家出走了。顾家只有他一个天才，他可是顾家的指望，他怎么能有一点不开心呢？任何不被他喜欢的人都不该存在，即便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

“所以那对夫妻根本没有犹豫，就把我送走了。我怎么求都没有用。无论我怎么哭求，怎么保证再不会多说一句多余的话，甚至我可以尽量不出现在他们面前，但没有用，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会听我说什么。”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经历这么多，他对顾家早就没有感情了。

他现在在乎的是——

顾砚不着痕迹地看了颜瑟一眼。

见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厌烦和不悦，他这才松了口气，他刚和瑟瑟缓和了一点点，他不希望对方觉得自己想靠这些博同情。

他很清楚，伤害别人的人如果把自己置于可怜兮兮的受害者位置，去诉苦，去说自己的迫不得已，就会让那些被他伤害、想为自己讨回公道的人因为他的可怜，多背负一些道德审判，这真的太恶心了。

他更清楚，他的瑟瑟是多好多好的人，他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的遭遇而心软，更不希望对方误会他在这道德绑架。

颜瑟并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着什么弯弯绕，她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他，见他停住，还踢了踢他的膝盖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顾砚回神，忙不迭接上“然后我就被送到了乡下，然后就遇见了你，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他低头压住眼里的不屑，小声蛐蛐：“确实，我回到顾家之后，他对我确实还不错。但那又如何呢？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我还要对他感恩戴德不成吗？”

“这样啊——”颜瑟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所以，你恨顾长渊恨不得他去死，是因为忮忌？明明都是顾家人，他可以高高在上，大权在握，而你却只能仰人鼻息，看他脸色行事，你觉得不公平？”

“其实也不是……”顾砚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挠了挠眉心，他总觉得在自己爱人面前剖析自己无能的阴暗很难为情，还不如让瑟瑟再摁着他抽一顿呢。

但颜瑟问，他又不能不回答：“我本来没那么恨他的，遇见你之后，我甚至都不怎么恨顾家了。即便他们拿你威胁我联姻，我当时想的是，大不了赔上这条烂命跟林家那位家主同归于尽，这样顾家肯定会被林家针对，到时候狗咬狗，也算是我送顾家一份大礼了。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颜瑟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些。

“但他们就为了进一步拿捏我，竟然对你下手了。”顾砚跪前了半步。

只有在说到颜瑟的时候，他寡淡的描绘才有了“力透纸背”的恨意：“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恨吗？我恨顾家，恨我那个父亲母亲，更恨顾长渊——这种恨，在你跟他结婚的那一天，到达了顶峰。这七年，我无时无刻不盼望着他死。”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颜瑟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了他眼角将落未落的那一滴水光。

“那就更不能杀他了。”她说。

顾砚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跟着颤了颤。

“杀了他太轻巧了。”颜瑟弯了弯唇角，那笑意从眼底浮起来，凉的，像冬天的月光照在刀刃上，“让他失去一切，看他从高高在上的顾家家主跌落尘埃，看他失去灵力，失去地位，失去一切，一无所有地跪在你前面忏悔求饶，不更有趣吗？”

顾砚怔怔地看着她，好几息都没有动。

然后他眼底那层水光底下浮起一种比水光更烫的东西，像被压了很久的火星终于遇上了风。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的声音有一点抖。

他面对顾长渊总是不自信的，他甚至都不敢想，如果把自己和顾长渊放在一起，瑟瑟会不会对顾长渊的好感都比自己多一些？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算怎么讨人喜欢就是了。

颜瑟松开他的下巴，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放心。你只管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顾长渊交给我，我会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踩着顾家，踩着他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将他一点点碾碎的。”

顾砚跪在她面前，仰着脸看了她好久。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了她膝头，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面料落在她皮肤上，像一只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到家里的大狗把脑袋搭在了主人的手边。

“好。”顾砚说，“都听你的。”

从今往后，顾砚只听颜瑟一个人的话。

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他，让他离开他的瑟瑟。

处理完顾砚的事情，天已经蒙蒙亮了。

主卧已经收拾好了，颜瑟先进浴室冲了个澡。

然后换了睡衣，躺进主卧那张铺着真丝薄被的大床里。

手机被她搁在床头柜上，她睡前扫了一眼，除了几条集团的消息，只有秦霄在三点十七分的时候，发过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你在哪？

她没回。翻了个面把手机扣在柜面上，闭眼睡了过去。

等到颜瑟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金玉书已经让人把午饭备好了，几碟清淡的菜摆在餐桌上，旁边搁着一只白瓷盅，揭开盖子是一碗炖得澄亮的鸡汤。

颜瑟简单吃了两口，就换回了“秦珑”的装扮，然后去了秦氏集团。

下午有个例会，财务部刚提上来的总监汇报了第三季度的预算执行情况，有两笔跨部门流程需要她签，不大不小的事情堆在一起，开完会已经快五点了。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已经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颜瑟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秦霄发来的短信——

【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颜瑟靠着窗台，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随后不紧不慢地敲了一行字回过去——

【如果我说，我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