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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与灭世反派都在攻略我》

17. 尚未婚娶

倨傲如他,从前在鸢读,在勋武书院,从未有过敌手。

三年多以前,虽也有几位同窗频频向霜亦示好,可每每见到陆尊的凌厉身影,几人便自觉退避三舍,全然不敢公然与他为敌。

可总有那么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偏要触及他的逆鳞。

那一年,在他向霜亦表明心迹、却被回绝的第二日,书院便盛传两人缘分已断。于是乎,那位曾频频纠缠霜亦的公子,礼部尚书嫡子荀缙,在数日后断然聘了鸢都一位颇有声望的媒人,打算前往谭府提亲。

入夜时分得知此事后,陆尊辗转一夜,翌日清晨,不由分说,他立即赶往谭府,已然失了平日里的分寸——

平生头一回,未经传信他竟擅自踏足他人府前,这是素来被称为鸢都楷模的陆家子弟绝不会做出的无状之举。

可这日,他再管不了这些。

他知道,平日里,霜亦会于早膳后前往书院,因而,他静立门前,只等她走出问询。

等了许久不见她身影,却见那位荀公子携着媒人从谭府走出。

“这不是陆大公子吗?”

见到陆尊,荀缙打发了随行之人,缓缓上前,轻挑眉峰,不屑一笑:“难得见到陆公子屈尊登他人之门,平日里,不都是旁人,跪在你的府前吗?”

起初,陆尊并未打算理会此人,只平视前方,眸光沉凝,不曾向他投来半分目光。

“不过,陆公子,作为同窗,我不得不提醒提醒你,自小到大,我从未见过有人空手登他人之门。既然谭姑娘回绝了你,在被人发觉你空手而来之前,我劝你还是回吧,免得被人说,你陆家失了礼数!”

陆尊依旧不执一言,视线未有偏移,神色平静,耐心等待。

见陆尊不为所动,甚至将他视作无物,荀缙积蓄许久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多年以来,纵然荀父同样位高权重,可荀府几位一向恃强凌弱的纨绔子弟从来都入不了陆尊的双眼。这鸢都百姓无人不知,若说陆府子弟传承陆府多年的书香及武学两门家声,以其矜贵不入流俗的美名为世人所闻,那么荀府的几位公子则恰恰相反。数年来,荀府几位公子不仅纵情声色,时常借权势打压旁人,更有甚者,坊间还传闻,荀缙的几位弟弟还曾害人性命。

可传闻终究是传闻,荀缙从不愿承认荀府家风不正,还屡屡借传闻之事寻衅,以堵他人之口。

也因此,无论是在平日的宴饮场合,还是在书院,对于陆尊那避之不及、故作清高的姿态,荀缙等人早已看之不惯。

而如今,见到陆尊被拒绝竟还敢这般傲慢,荀缙立马坐不住了。

想到长久以来受到的轻慢,荀缙脚步不自觉向前几步,刻意拔高了声调:“陆尊,你一个无名无分的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守在他人府前,怕是不合礼数吧?你自折你一向颇为看重的高洁声誉,于旁人而言倒不打紧,可你,就不怕污了谭姑娘的名声吗?”

听到他竟提及霜亦的清白,陆尊这才稍稍侧头,视线扫向他,眼底顿生冷厉。

随后他走上前去,步步紧逼,眸中沉敛的寒光径直逼入荀缙的双眼:

“她的名声,是你这样的人,可以妄加议论的吗?”

“那你又算何等人物?”

荀缙也丝毫不肯退让,眼底顿生怒意:“你不要以为,仗着你背后的将军府,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在这个鸢都,也并非所有人都得看你们陆府的眼色行事!”

陆尊不再回应,只眉峰微敛,平静扫向已然失态的荀缙,而后从容收回视线,再看向谭府大门。

“你不是一向自命不凡吗,谭姑娘既然拒了你,你又何必这般恬不知耻,苦苦相缠。”荀缙再道,“我劝你,还是早早死了这条心吧!”

想到此人对霜亦的屡屡纠缠,陆尊再扫来一眼,语气不疾不徐:“我也劝你适可而止,有我在,你,不会有任何机会。”

未等荀缙争辩,恰在此时,霜亦从府门走出。

未做任何解释,陆尊径直向前,扣住她手腕,将她稳稳拉至一旁,独留荀缙在两人身后满脸惊异。

待行至僻静之处,陆尊松开她手腕,目光垂落,却始终不着一言,沉默却灼人的视线好似夹杂着千言与万语。

霜亦自然清楚他为何而来,于是率先开口:“你不必多虑,也无需担心。”

陆尊却摇头:“我本不愿多虑,可心意由不得我自己做主。上回你拒我,说会好好考虑你我的将来,我可以等,等你多久我都甘愿。”

说着,他上前一步,直至她近前,语气深沉而坚定:“可在此期间,我断不能容忍旁人再靠近你半分,更不会允许他人对你存有嫁娶之心,一分一毫都不允许。”

沉入他被不甘吞没的眼底,霜亦眸光微微晃动。她诚挚回:“我次次都回绝他,我也未曾想到,他竟会登门。”

“可如今事实是,他有意于你,还登门求娶。”

“昨夜我已同父亲表明心迹。陆尊,我希望你知道,旁人的提亲,我会统统拒绝。”

“仅我一人知晓,不可。”

“那你想要怎样?”

“我要让全鸢都的人,都知道。”

……

三年后的此时此刻,廊下灯火昏昧,谭霜亦与琮王正并肩而立,缓步慢行,似在笑语相谈。

朦胧的光影映着前方两人的身影相依相叠,落到对面萧惑的眼中,竟无端生出几分暧昧气息。

见到此情此景,萧惑立在原地,想到他那早已错失的名分,他只静静望向两人的身影,双唇紧抿,寒眸沉了沉。

转过回廊,霜亦抬眸向前,猝然撞上他满含深意的目光。

她略微一顿,随即迅速收回视线,可稍一转念,她复又抬眼,只将疏冷的目光再次汇入他视线。

又何必刻意回避,不过是一位寻常路人而已,大可不必。

若是刻意回避,他反倒会想要纠缠不休,甚至继续前往她医馆守候,这并非她所求所愿。

两年前,当她理清一切,便暗暗决意,她想要的并非是沉痛的忏悔、刻骨的痴缠,抑或念及权势富贵,再让自己沉沦过往的漩涡,再将谭府推上风口浪尖。往后,她想要一切静候天意,自然,她也并不排斥情爱与姻缘,若是再遇到合意的男子,她也并非不会考虑——

可,绝不会是他。

想着这些,她合乎礼仪地朝他望了一眼,神色泰然,随后平静移开视线,继续往前。

萧惑极力敛起神色,眉眼依旧自持,可手指却不由得收紧。

直至两人慢慢靠近,见两人依旧相谈甚欢,琮王还时不时地向她倾身靠近半分,萧惑原本勉力压制的眼底彻底冰封,生起了几分想要探究到底、甚至僭越揣测的冷色。

于是,他刻意趋步上前,缓缓逼近。

随后,在琮王走近时,他垂眸浅揖,礼数周全,语气平和,却又暗暗将指节用力相扣,直让掌心攥得生疼:

“陪臣萧惑,参见殿下。”

听到这声出乎意料、完全没有必要的参拜,琮王皱了皱眉,只淡淡扫了一眼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臣下,一副端雅身形丝毫未动,满脸皆是天家矜贵漠然的神色。

若在平日,当路过并不熟识的臣下,或是低微的宫人,他们只会躬身后退至道路边沿,低头侧目,绝不会随意打搅。

可这位臣下竟断然上前,自报家门,岂不无礼至极。

想到此,琮王再特地回望一眼,而就是这一望,却也让他记住了对面之人的不俗模样。

而此刻,见到萧惑竟胆敢无端扰了亲王清静,霜亦眉尖微微一蹙。从前的陆尊虽也略有疏狂,可想来,应当做不到这一步,更不会出于私心,做出此等唐突僭越之事。

想到他或许只是想攀附皇室,抑或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出于惯常的修养,琮王决定放弃问责,只淡然收回视线,平视前方,不再看向身侧那人。

此时,萧惑却将视线悄然萦绕霜亦的周身,而她,却不曾投来半分目光。

随后,两人边继续交谈,边擦着萧惑的身旁从容走过,径直朝着殿内走去,仿佛将一旁之人视作无物。

萧惑心口猛地涌上一阵闷涩,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肩头绷紧,紧攥的手指松了又松,在默然望了许久后,他垂下眼睫,掩去神色,再次转过身来,打算再入殿内。

“萧公子,请留步。”

萧惑回首,发现慕琴三公主不知何时竟悄然站在自己身后,相隔不过咫尺。

他先是一怔,下意识后退两步,随即行礼:“陪臣参见殿下。”

“你不必这般拘谨,这般自谦。倘若你还记得我,叫我慕琴公主即可。”

“陪臣不敢。可……”

见他懵然无知的模样,慕琴粉面似有愠色,蹙眉含嗔道:“那日在花无人形,你竟忘了吗?”

迟疑片刻,萧惑恭敬回:“殿下风华绝代,臣,自然不敢忘。”

“萧公子,成亲了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萧惑一时竟无言以对。默了一刻,他回:“尚未婚娶。”

“甚好。”慕琴低声喃喃,声音几不可闻。

见萧惑面露疑惑,慕琴转过话锋:“我只是想说,据我所知,一国主客正使下,通商行人、使团判官也需四品以上才可胜任,萧公子年纪轻轻便可担此重任,可见像萧公子这般的青年才俊,寻常的选择,理应多到数之不尽。”

她瞥了一眼前方的霜亦与琮王,再上前一步,几乎贴近他的跟前:“但我却以为,萧公子仿佛选错了人。”

“臣……恕臣愚钝,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还望殿下明示。”

“我说的是,姜洹。”

慕琴接着道:“良禽择木而栖,姜洹不过是远藩一个偏隅国度的国相,连亲王、大王都算不上。萧公子大可前来鸢都,在陛下或皇子底下谋个一官半职,或是,到别的国都,大展宏图。”

萧惑愈加不解其意,蹙眉问:“比如呢?”

“琅国大王的麾下,倒是缺一些忠臣良将。”

会意后,萧惑垂下头去:“陪臣不才,恐怕攀不上殿下所在的琅国,更攀不上堂堂琅王。”

“倘若我觉得大人您,攀得上呢?”

“臣自知所处之位,不敢有劳殿下记挂。”

“那若是我——”

“三妹。”

未等慕琴说完,樾琴长公主从她身后走了过来,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她看向萧惑:“萧大人若是没有其他要事,还请先行一步,我与慕琴公主有话要说。”

“是。”

看着萧惑渐行渐远的背影,樾琴温声道:“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三妹,我听说琅国的大王,也即你的夫君,并不算一个脾性温和宽厚之人。”

慕琴淡淡回:“那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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