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表哥他总想拦我翻案》
堂审改制若能得百姓拥护,陛下推行起来便更名正言顺。纵使朝中仍有异议,可面对这样一项利国利民的新制,反对之人也难再轻易占据道义高地。
堂审刚刚散去,沈却便马不停蹄地进宫与阜津商议下一步的筹谋。堂审改制既已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便是更加要紧。
他让潘霖护送虞宁回府。
她刚一进门,沈家早已经得了消息,甚至张罗着今夜设宴好好庆贺一番她这一场胜诉。
沈家人对自家儿郎向来护短得很。
虽说此次堂审过后,沈家的名声多少受了些影响,可府中上下却像没事人一般,照旧张罗着晚宴,聚在一处说笑闲谈。
沈太君将虞宁唤去了正厅:“你干爹明日便要启程了,今儿正好给他饯行。”
虞宁应了声是,又对沈太君问道:“二姐这些日子说要同行,干爹有何打算?”
“今日一早便被她爹拎去了校练场,说是陪他对弈兵棋,我瞧着倒像是在考她。眼下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虞宁点点头。
沈获回京不过两个月,便又要奔赴西境。上一回离京时,他还年轻气盛;再归来却已是十六年后。
边关风雪漫漫,谁也说不准这一去又要多久。
虞宁不由得朝沈夫人望去。
沈夫人端坐席间,神色温和却掩不住几分黯淡。夫妻分离十六载,好不容易才盼得丈夫归家团聚,谁知不过短短两个月,又要眼睁睁看着他披甲远行。
她莫名想起裴七来。
今日是正月十七,距离裴七回武胜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这些日子她忙于堂审改制,如今闲下来,才发现裴七竟连一封书信都不曾寄来。
莫非信送去了新宅?
思及此处,她便想回新宅看看。
宅子买到手拢共就住过两晚,一晚一百五十万两,怕是连圣上都没这么奢侈过吧?
“公子吩咐过,眼下不许小姐出沈府。”看她打算出门的模样,潘霖一本正经地提醒了一句,但他本身就不是正经人,话音刚落,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不过属下可以替小姐跑一趟啊。”
虞宁被他逗乐了,将他送出府门,又再三叮嘱:“只找裴七的信便好,别的不用管。”
潘霖跑的飞快,一溜烟没影了。
当日傍晚时分,虞宁终于等到顾云舟命人送来的含蜚散。
三粒药丸放在一只小巧的木盒当中,晶莹剔透,通体圆润,乍看像三颗水晶珠。
她伸手捏起一粒细细观察,才发现珠子后连着一根细绳。
“这……”
丫鬟笑着解释:“虞姑娘,这便是含蜚散。掌柜说,若真到了要用的时候,挂在颈下总比临时从怀里摸出药盒,再打开盒子取药要快得多。”
虞宁想了想,觉得真是这个道理。
都要假死了,难不成还要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盒子,再小心翼翼地捏一粒送进嘴里?
“你们掌柜真是想得周全。”
丫鬟替她将那串珠子收好,又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忽然笑道:“虞姑娘,奴婢瞧着您这面相可是菩萨相,福气还在后头呢。好端端的怎么要备这含蜚散?”
虞宁被她夸得忍不住笑起来:“有备无患嘛。”她将木盒合上,不经意间问道,“对了,你们掌柜还打算留在长安吗?”
丫鬟摇摇头,“掌柜马上便要启程回江南了。”
虞宁心头微微一动:“江南?具体是哪里?”
丫鬟想了想,道:“掌柜居无定所,走到哪里便算哪里。不过若说最喜欢的地方……掌柜最喜欢姑苏,说那里才是真正的烟雨水乡。若无要紧事,他一到江南,十有八九便是往姑苏去了。”
虞宁手上转了转那个木盒,似有些遗憾:“就是可惜我这辈子怕是去不了姑苏了。”
“这也说不准嘛,若是姑娘想去,自然也能去的,左右不过四五个月的脚程,想去便去玩玩好了。”
虞宁想起戚夫人念叨江南许久了,如今堂审改制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待长安这边的诸事渐渐安稳下来,说不准真能偷得几日清闲陪她一道往江南走走。
又问丫鬟些顾氏家长里短的话后,丫鬟便起身告退了。
待她离开后,虞宁又回屋在榻上歇了片刻,眼看日头快要下去了,门外才隐约传来潘霖的声音。
“虞小姐。”
虞宁披衣起身,拉开房门问:“找到了?”
潘霖站在廊下摇摇头:“属下翻找了一遍,并未见裴公子的书信。”
她点点头,倒也不算意外。
——毕竟那人临走时,就只给她留了一张短短的字条。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西边残阳被重重云层遮住,只余一抹黯淡的血色,暗红与铅青交织成片,将整座长安都笼进一层沉沉暮色里。
风自庭院间卷过,吹得树梢摇曳不止,满地枯叶沙沙作响,空气里浮着潮湿气息,像是快要下雨了。
虞宁望了一会儿天色,转身回屋取了两把油纸伞出来。
“眼看要落雨了。”她将其中一把递给潘霖,“咱们去宣德门接大公子吧,他今日走得匆忙没带伞。”
潘霖闻言,真是打心眼里为公子感到高兴。
公子若知道虞小姐怕他淋雨专程去接他,只怕今晚连药都能多喝两碗。
“好啊。”潘霖忙不迭接过伞,“属下这就去备车。”
雷声低沉。
越是接近落雨时候,鼻尖越是能闻见土壤的清香。长安很少在刚入春时下雨,雨滴落在车顶,发出一声声闷响。
潘霖将车停靠在离宣德门最近的商铺口,刚停稳没多久,雨转眼间便下大了。
虞宁撩起车帘,见宣德门大开,雨雾里仿佛有一身红衣的男子在雨中小跑。
她掀开帘子,撑伞往宣德门走去。
※※※
平琅刚解了禁足,便迫不及待出了宫,前往公主府探望长姐。
待到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嘉和瞧着窗外乌云翻涌,担心雨势渐大,便命侍女早些将平琅送回宫去。
平琅近来心绪不佳。
禁足这些日子,她把从前的事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越想越烦躁。
马车驶上朱雀街时,豆大的雨点已砸落下来。
街边摊贩支起雨布,店铺门前亮起灯火,昏黄灯笼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朦胧光影。
不少行人涌入檐下避雨,街巷间仍是一片热闹。
平琅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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