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泥泞里泡了两天，果不其然魏野腿上的伤口开始化脓了。

裤子已经牢牢被鲜血和污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魏野本想回去脱了衣服叫店小二烧了热水冲洗一下，谁知这裤子竟粘在伤口处死活脱不下来。

魏野深吸了几口气刚准备一鼓作气直接把裤子从自己腿上撕下来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阿野？”

魏野正站在地上，全身上下除了粘在腿上的裤子之外身无长物。刚要阻拦，欧阳忱已经推门进来了。

“欸！”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都凝滞了，魏野弯着腰抬头看欧阳忱，一时之间站也不是蹲也不是，手边又只有条破裤子还粘在腿上，欧阳忱眼睁睁看着魏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连带着脖颈、耳根都漫上了一层血色。

魏野僵在那儿，弯着腰，一只手还徒劳地拽着右腿裤管，另一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昏黄的油灯光从他斜后方照过来，把他精赤的脊背和窄窄的腰线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水珠顺着紧绷的肩胛骨滑下来，没入腰际之下那团更深的阴影里。

欧阳忱在门口彻底顿住，手里捏着的药瓶一紧。目光像被烫了似的，飞快地从那片光裸的、带着湿气的皮肤上掠过，最后死死钉在对方右小腿那块狼藉的伤口处——深色裤料被暗红的血和可疑的黄脓牢牢黏在皮肤上，周围皮肉肿得发亮。他喉咙发干，那句“阿野”之后的询问卡在嗓子里，只挤出一点气音：“……你……”

魏野先反应过来了，脸热得能煎蛋，但嘴比脑子快：“转过去！”声音有点急，还带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狼狈。

欧阳忱像是被这声指令按下了开关，脑子还没转，身体已经听话地“刷”一下转了180度，面朝门板，背对屋内。他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背，目光直直盯着门上那道旧木纹，心脏在胸腔里撞得毫无章法。方才那一眼的画面却挥之不去：水珠滑过的腰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腹部，还有……他闭了闭眼，强行掐断思绪，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单腿蹦跳的动静，夹杂着魏野不小心牵扯到伤口时压抑的抽气声。然后是布料摩擦声，魏野大概跳回床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比刚才镇定了一点，但依然透着不自在：“好、好了。”

欧阳忱这才缓缓转过身。只见魏野果然蜷坐在床里，被子严严实实裹到脖子，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欧阳忱。露出一条右腿伸在床沿外，那条伤腿上的裤子还挂在腿上，黏成一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脓液的腥气，还有魏野刚才叫店小二烧好的热水，氤氲的水汽混合成一种古怪又亲昵的氛围。

欧阳忱挪步过去，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刻意忽略那截从被子里伸出来的、线条漂亮的小腿，和那只微微蜷着的、沾着点地上灰尘的赤足。

他现在的姿势，正好与魏野的小腿平齐。湿透的裤料紧紧扒着伤口，边缘和皮肉长在一起。欧阳忱伸出手，指尖在即将碰到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才轻轻按了按伤口上方完好的皮肤，触手一片滚烫。

“得把这块布弄下来。”他声音发干，没抬头，仿佛全部注意力都给了那条伤腿。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乖乖躺在床上的魏野存在感有多强。他定了定神，起身拿来剪刀，又兑了盆温水。

回来重新坐下，他先用剪刀小心地将伤口周围黏连最轻处的裤管剪开，露出更多红肿。然后浸湿布巾，温热后轻轻敷在黏连处。这个角度，他几乎将魏野的小腿虚拢在身前。热气氤氲上来，混着皂角味和伤处淡淡的腥气。

当最后一点黏连被分开，浸透血脓的布料彻底脱离，伤口完全暴露——中……布巾擦过完好皮肤带来的麻痒，混合着伤口刺痛，变成一种难言的折磨，让魏野浑身肌肉绷紧，视线不由落在欧阳忱低垂的、不住颤动的眼睫上。

清洗完毕，欧阳忱拿过药瓶，将淡青色的药膏挖出一些，在指尖稍稍焐热，然后均匀涂抹在伤口上。冰凉的药膏激得魏野腿一抖。“别动。”欧阳忱哑声说，手掌下意识握住了他的脚踝稳住。那只手温热有力，指腹带茧，握住脚踝的触感鲜明得惊人。魏野只觉得被他握住的地方像是烧了起来，热度顺腿骨直往上窜，心跳得又重又急。

欧阳忱似乎也意识到这动作过于亲密，指尖微松，却没完全放开，继续快速均匀地将药膏推开。指腹不可避免地划过小腿内侧完好的皮肤，那里异常敏感，魏野猛地吸了口气，脚趾蜷缩。

这细微反应让欧阳忱动作一顿。

上好药，他拿过细白布开始包扎。……擦过腿弯或脚踝，每一次不经意触碰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终于打好结，欧阳忱像完成艰巨任务，立刻松手起身退开一步。他别开脸看向墙角，喉结滚动，声音恢复平板：“伤口不浅，按时换药，别沾水。”顿了顿，硬邦邦补了句，“一会儿我过来看看。”

魏野胡乱“嗯”了一声，抓过干净中裤手忙脚乱往腿上套，动作间牵扯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欧阳忱背对着他走到桌边，拿起药瓶仿佛研究标签，站得笔直。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僵硬。方才掌心残留的皮肤触感和温度，还有眼前晃过的紧实腰腹……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在脑中翻腾，让他胸口发紧。

屋子里只剩衣料摩擦声和两人的呼吸声。那浓稠的、混合了药味、水汽和隐秘悸动的沉默包裹着两人。伤口传来清凉镇痛感，但魏野心思早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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