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秀水镇回来的第四天，苏清鸢在晚餐后敲开了苏振海书房的门。

苏振海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被搁置的子公司处置方案。他的领带松了一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桌上那杯黑咖啡已经凉透了，旁边放着一份吃了几口的炒饭。看到苏清鸢进来，他把方案翻过来扣在桌上，动作不快，但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苏清鸢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她把录音笔放在书桌上，没有开场白，没有铺垫，只按下了播放键。刘秀兰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让我把今天下午刚出生的那两个女婴的手环换一下。信封里是五万块。”苏振海的瞳孔在听清这句话时猛地收缩。他不是没有见过商业对手的手段，但这段话指向的是十八年前，是他妻子刚生产完那个下午，是他此后近二十年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的答案。

录音播完。书房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苏振海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清鸢。他的背影仍然挺直，但肩膀比平时绷得更紧：“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期中考试之后。商会闭门研讨会上有人提到一桩调包案。周总帮我找到了当年的助产士。”苏清鸢从笔记本里抽出那张泛黄的产后纪念照，又拿出了那张打印着律师事务所名单的纸，将它们一并放在书桌上。她没有再说任何控诉的话，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当年调包的主使者是你最早的竞争对手。他们通过律师事务所收买了助产士，试图用换婴来影响苏氏的继承权。后来那个人意外身亡，真相就被埋了。但康宁妇产医院在被吊销前做过一次内部审计，审计报告里提到了婴儿手环管理漏洞——那份审计报告的副本，周总已经帮我找到了。”

苏振海转过身。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哭，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在眼球表面浮了一下。他走回书桌前坐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份证据？”苏清鸢将录音笔和照片收回笔记本夹层，然后直视他：“我不会现在公开。但董事会需要知道‘抱错’这件事不是意外。我需要你在下次董事会上亲自解释——你可以不提幕后主使者的名字，但必须承认婴儿被调换不是偶然事故。”

苏振海靠回椅背。他盯着桌上那份子公司处置方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点了头。他问她是否已确定主使者是谁，她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已经确定，但这个人已经不在人世，追究他本人没有意义，意义在于让董事会明白，苏氏集团的股权结构从十八年前就被外部势力恶意干扰过，如果不趁现在引入独立审计和战略投资者，下一次漏洞不会是五万块现金和一个助产士那么简单。苏振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拿起笔在方案旁边写了几个字，大概是同意将“引入外部独立审计”列入下次董事会正式议程。然后他放下笔，忽然问了一个不属于商业范畴的问题：“你妈那边，已经告诉她了吗？”

“告诉她了。”

苏振海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追问林婉的反应，只是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用一种疲惫到几乎听不出情感的声调承认自己找了她整整十八年都没找到，而她只用了不到一个学期就找到了。苏清鸢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下次月考的目标是保住年级第一。不早了，您也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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