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秀水镇回来后，苏清鸢没有立刻把刘秀兰的供词告诉任何人。

她把那张泛黄的产后纪念照夹进笔记本扉页，把储物柜钥匙和旧书包拉链挂在一起，把录音笔里的文件备份到云端，然后照常回学校上课。物理竞赛的模拟卷还差最后一套没做完，陈茉每天都用奶茶利诱她帮忙看错题，周明远秘书发来的资产重组案例还等着她写分析报告。她有太多事情要做，真相只是其中一件。

但林婉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不是因为苏清鸢表现出了什么异常，而是因为她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到林婉每次在餐桌上偷偷看她，都发现她的表情和去秀水镇之前一模一样——那种滴水不漏的平静。林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在苏清鸢从秀水镇回来的当天晚上，她翻出了苏雨柔小时候的相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又翻回第一页。

弹幕从苏清鸢踏进苏家别墅那一刻就注意到了林婉的异常：林婉今天第三次把手机屏幕按亮又关掉。她在看照片——不是苏雨柔的近照，是那种十几年前的老相册。通常她翻老照片意味着她开始怀念过去，而怀念过去往往是因为发现过去的事情另有隐情。

苏清鸢没有打扰她。她径直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然后坐在书桌前用手机给周明远的秘书发了条消息，想请对方帮忙查一下当年康宁妇产医院停业前的最后一次内部审计报告——是内部审计报告，不是医疗事故报告，能查到多少是多少。对方很快回了个“收到”。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笔记本，在刘秀兰供词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下新的待办事项：查康宁医院内部审计报告、查当年所有关联地产商的法人和实际控制人、查苏雨柔生母的就诊记录、以及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跟林婉单独谈话。

这个时机在周五晚上来了。苏振海又在深圳出差，苏泽宇约了同学打游戏通宵不回来，苏雨柔去了郑太家陪她女儿做烘焙。整栋别墅只剩下苏清鸢和林婉两个人，还有在厨房里安静洗碗的王妈。

苏清鸢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林婉也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凉掉的洋甘菊茶。她今晚没有翻老照片，只是安静地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屏幕暗了又按亮，暗了又按亮。苏清鸢没有绕弯子，从笔记本里抽出那张泛黄的产后纪念照放在茶几上：“这张照片里的婴儿是我。我上周去了秀水镇，见到了当年给你接生的助产士。她亲口承认，十八年前有人出钱让她把我和苏雨柔的手环换了。不是抱错，是故意调换。”

林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拿过那张照片，低头看着上面那个虚弱微笑的年轻女人和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婴儿。照片上还残留着一点浮胶的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遍。她的嘴唇开始发抖：“怎么可能……当时是康宁妇产医院，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振海当时把所有手续都办妥了，怎么可能有人敢在那里动手脚？”

苏清鸢从笔记本里拿出另一张打印纸展开放在茶几上。那是周明远秘书通过法院档案找到的一份旧文件——当年为康宁妇产医院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事务所名单，其中有一个名字被黄色荧光笔标了出来。那个名字在本市商会的历史档案里出现过，恰好在被调换的前一周，他代表一家地产开发公司处理了一笔金额不大的商业纠纷，而那家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用弹幕的话来说，正是当时苏振海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当年那个竞争对手想通过调换婴儿来控制苏氏的继承权。他们不是冲着钱来的——是冲着整个苏氏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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