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君记》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玉清宫的门前,赵禹辰头一次觉得去玉清宫的路竟是这般短暂,对上敬妃朝他投来的那种既怜惜又疏离的矛盾眼神时,他忽然感到有些局促,这不是他第一次送母妃回宫,往日送到这里他会主动告退,可今日莫名涌上的踌躇感竟让他忘了说辞。
“今日你们也乏了,就早些回去吧。”敬妃率先开口,又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瓷器娃娃。
赵禹辰心底莫名有些失落,但还是行礼告退:“母妃早些歇息,儿臣告退了。”
母子二人疏离多年的裂缝,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缝补,陈思思看得出敬妃并非如面上那般厌弃赵禹辰,但也知道有些事不能急于求成,便也笑着行礼告了退。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赵嬷嬷才低低叹息一声,劝道:“娘娘心中分明是牵挂王爷,又何必次次将他拒之门外,娘娘,王爷他……并没有错。”
敬妃心中微涩,她自然也明白他没有错,只是看着那张跟皇帝有几分相似的脸,她就想起了她那惨死的兄长,她不自觉地想要远离,她无比后悔当初的选择,若她没有爱上那个冷血的男人,若她没有执意嫁进皇室,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紧抿薄唇,转身回宫,才走几步,她又忽然停下,赵嬷嬷不明所以地望着她:“娘娘可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也不知怎的,敬妃忽然想起了幼年时的赵禹辰,那时候她和皇帝还琴瑟和鸣,赵禹辰最是喜欢黏着她,时常追着她唤:“母妃,母妃。”
稚嫩的声音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她想起父亲携幼弟远赴边境之时劝诫她的话:“月儿,我将军府赤胆忠心,无愧天地!奈何陛下生性多疑,朝中奸佞横行,让你兄长白白殒了命固然可恨,但为父戍边多年,心知动乱之下受苦的只有百姓!如今崇炀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将士们流血流汗且不说,那些老百姓又才过上几年好日子?!为父无法,也不愿再挑起战事,如今为保下你幼弟这支血脉,只能趁陛下犹疑之际离开京城。只是月儿,从今往后,这京城就只剩下你一人了,是为父对不住你……为父知你性子倔强,因你大哥之事你恨透了皇室中人,与陛下此后恐也再不复从前,但月儿,你既有了阿辰,就须得为他着想,万不可因此迁怒于他,为父倒觉得,阿辰这孩子倒有几分他大舅舅的影子,或许来日,他也能如他的大舅舅一般驰骋沙场,英武不凡。”
敬妃的瞳仁微微闪烁,片刻后,她似下了什么决心:“更深露重,我瞧他今日穿得单薄,你派人给他送去一件大氅吧。”
说毕,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宫门。
赵嬷嬷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满是惊喜,连连道:“是,奴婢这就去。”
雾色渐浓,陈思思和赵禹辰正准备同乘一辆马车出宫,赵嬷嬷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殿下,留步!”
赵禹辰蹙眉回头,不解道:“可是母妃出了什么事?”
赵嬷嬷连忙摇头,面上带笑:“殿下不必担心,娘娘她一切安好。”
她从身后的宫侍手中端过一个托盘,笑道:“娘娘说看殿下和姑娘穿得单薄,怕回去路上受凉,特命老奴来给殿下和姑娘送件大氅。”
大氅?
赵禹辰有一丝愣神:“是母妃……让你送来的?”
“自然是,娘娘心中是牵挂殿下的。”
赵嬷嬷解释,她这把老骨头生怕没能及时送达娘娘的心意,带着宫侍连着跑了好几个宫门,好歹也总算是赶上了!
陈思思瞧他一副诧异的模样只觉好笑,她掰过他的肩膀,不等他反应就已经拿起了上面那件银灰色皮毛大氅,她垫脚披在了他的身上,暖意顿时席卷上来,将外面的寒气阻挡在外,他微微侧头,依稀能嗅到敬妃最喜欢的熏香味道,他眼神有些复杂,但分明涌动着激动和欣喜,却还在假装不为所动,陈思思悄然弯唇,看破却并不说破,只拍拍他的肩头,笑道:“阿辰,这大氅倒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他的身形高大,这大氅寻常人撑不起来,可他穿上却刚刚合适,玉清宫里放着这样一件男人穿的大氅,除了是给他的,他似乎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赵禹辰摸了摸大氅的皮毛,触手柔软顺滑,心也变得柔软起来:这……真的是母妃为他做的吗?
陈思思拿过自己的大氅,顺道与赵嬷嬷交换了一记默契的眼神,赵嬷嬷十分满意,这陈姑娘心思灵巧,或许娘娘和殿下有朝一日会因眼前的女子重归于好?她心中这般希冀着,陈思思已经穿好了大氅,她不再多言,只是跟两人行礼告了退,回去的路上,她不知怎的有些激动:娘娘半生都活在愧疚自责和无尽的恨意中,若能与王爷解除嫌隙,后半生,或许就不那么苦了……
瑞王府
屋内碳火熯炽,温暖如春,陆安阳接过赵禹辰递来的大氅,随手将它搭在了椸枷上:“爷,那个叫玉儿的宫女已经被调进了殿下的寝宫,德福会照看好她,淑贵妃如今也是焦头烂额,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去寻她的麻烦。”
“嗯。”赵禹辰有些心不在焉,“今日她既帮了思思,本王也定会护住她的性命,不过留在宫中并非长久之计,过两日寻个由头让她出宫到瑞王府来做事吧。”
原来,今日为陈思思更衣的其中一人竟刚好是她之前在苏公公手里救下的那个小宫女,那小宫女趁人不备之时跟陈思思道明了淑贵妃和崇华郡主的诡计,陈思思索性将计就计,不动声色地将鲛珠悄悄塞到了汪媛的身上,又让小宫女偷偷去寻了恰巧从春华殿外路过、准备觐见的林朔帮忙,这皇宫内院,他一个外臣自不能轻举妄动,情急之下便想到了玉清宫的敬妃。
“嗯。”
陆安阳走到他的身旁,见他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本书翻看,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那件大氅,眼神更是复杂难明,陆安阳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赵禹辰望着那件大氅有些出神,他都不记得,他的母妃,已经有多少年没有送过东西给他了?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着实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爷……”
“何事?”
陆安阳有些迟疑,但还是指着他手中的兵书说:“您拿反了……”
赵禹辰猛地回过神来,被人戳穿心不在焉的样子实在有些尴尬,他装作无事地合上了书,将它放在案上,说:“今日之事倒给本王提了个醒,本王终究是太疏忽了,差点让思思身陷险境,你再派几人暗中守着她,不要再给人可乘之机!”
“是。”陆安阳应道,他看了看那本被赵禹辰压在手臂下的书,难免费解:爷今日怎的有些不在状态?莫不是在马车上又和王妃吵架了?
众所周知,只有在陈思思和他闹别扭的时候他才会出现这种异常状况!
他没敢问,主子向来心思深,若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必定会跟他说,他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退了出去,想起两人从前闹别扭,他是连鼻孔出气也不敢太大声,生怕眼前的这位爷动不动就扣他月例,罚他军棍!要知道,他的月例都已经扣到了后年!!
自陈思思回京后八珍园便关了门,罗掌柜回了商氏,听闻如今的商氏换了掌门人,手段雷厉,与商榷行事大有不同,陈思思不想再与商氏有所牵扯,便另寻了间铺子开了间酒坊,刘翠花的酒酿卖得极好,八珍园原本的几个得力之人都去了那里帮忙,比起八珍园的忙碌,如今的陈思思倒清闲了许多,索性也就在府中安心待嫁。
闲来无事,她又做了一道新菜给杜神医送去,老头子在侯府倒也不拘谨,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每日不是跟陈远道下下棋,就是跟安阳侯拌拌嘴,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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