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回家》
孙乐容跟着到了师祖院里,师父先她一步到来,此刻正守在床榻前。
素白蚊帐轻轻垂落,将内里的光景朦胧遮掩住。孙乐容走近,师祖安静的躺在那儿,被子胡乱踢到床榻里侧,一名大夫神色凝重的把脉。
“老人家……”话语未尽,但他摇头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屋内众人一片愕然,“无病无灾,走得很安详。”
谁也没料到这突然的情况,明明不久之前师祖还是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就不能再睁眼了?
“师父,你怎么了,快醒醒啊,不是要捉鱼吗,徒儿带你去好不好,你快醒醒啊。”
沈旬不相信,他扑在床边,执起老人僵硬带着冰凉的手,轻声同他打着商量。
早上出门前,师父还好好的同他讲了话,如今告诉他师父走了,沈旬接受不了。他一遍遍唤着师父,向他做出许多承诺。
屋中围站了许多人,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泣音,随后小弟子们都低声哭了起来。
悟华也湿了眼角,她动作迟缓的走上前,同沈旬一样跪在地上,凉意顺着膝盖爬满全身,她竟微微颤抖着。
赵元仲在悲戚中出了门,不多时,阁主魏瓖得知消息后赶了过来。
他无声息的站在门边,握得泛白的拳头暴露他的难耐,沉默着听屋内沈旬的絮语,直到他再也没话说了,才进到屋内。
师祖的三个弟子到齐了,魏瓖将两人从地上拉起来,孙乐容上前,交替扶好师父。
阁主一声令下,屋内小弟子退了出去,他上前撩开蚊帐,拢好挂在床柱旁的小勾上,明明是往日里做惯的小事,今日却重复了两次。
师祖衣衫凌乱,还保持熟睡时的凌乱,他动作轻柔的整理好,极力抚平每一丝褶皱。
“师父,您放心走,徒儿会做一个好阁主的,会将剑阁发扬光大,也会照顾好师兄和师妹。”
魏瓖俯下身子,靠近师祖耳边说完最后一句话,起身之际,他闭眸缓神,一滴泪落在师祖的衣服上,晕染出一个深色小圆。
师祖的丧仪是由魏瓖亲手操办的,大到棺椁用料,小到长明烛的摆放,全都经他过目才算确定。
沈旬跪在师祖灵位前,日夜不停歇的为他守灵,好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候都弥补回来,只是可惜师祖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发丧的前夜,魏瓖停下一切要紧事,与沈旬并肩跪下。
“今晚我守着,这么多天了,你那膝盖怕是不行了吧。”
如他所说,沈旬膝盖上早已青紫一片,孙乐容每晚都替他上药,劝他为自己身体着想。
“不用了,我身为大师兄,这么多年没在师父身边尽孝,如今就让我陪他老人家最后一程吧。”
魏瓖被沈旬的倔脾气噎住,不再劝他,微不可察的哼声,“什么大师兄,你早就不是师父的弟子了,愿意跪就跪着吧,明日不能为师父送行就知道后悔了。”
沈旬没有介意他呛人的说辞,再开口和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疚。
“好多年没叫你的名字了,记得当年我们还是最亲近的师兄弟。”
犹记得当年,初初拜入师父门下的小魏瓖蛮横无理,对谁都充满了敌对恶意,好像骨子里天生带了些恶性,师父匆匆将他丢给自己,留下一句“教好弟弟”,便撒手不再管了。
尽管沈旬也不喜欢他,但在得知他被欺负后,也会毅然提剑去帮他报仇;在他独自出门历练时,会暗中陪着他……
幸好,他的一切付出都有回报,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弟最后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剑阁弟子。只是有一点不好,他明明没有恶意,但嘴里说出的话总是会成为扎人的刀。
沈旬看着两鬓渐白的师弟,心里回想起二人过往,说起来,魏瓖比他更早认识苻英。
他们的门派向来对立,两派弟子交手也是习以为常的事,魏瓖数战苻英,皆落败而归。
沈旬见他每次带着重伤回来,心中难忍,为了破除他的执念,亲自找到了苻英。
熟料这女子的确厉害,一套拳法打得他连连叫痛,沈旬借助环境优势侥幸获胜,本以为之后三人再不会有交集,可阴差阳错之下,他们再度相逢。
几次接触中,他们都折服在苻英豪迈飒爽的性格下,他们背着各自的门派,暗地里成了好友。
当魏瓖得知师兄要离开剑阁那一刻,心里愤怒大过不舍,他只觉得遭到了最亲近的人的背叛,他们一走了之倒是逍遥自在去了,千枢剑阁这个烫手山芋却丢给了他。
于是,自那以后,顽劣的少年收敛性子,变得越发成熟稳重,他担起了属于师兄的重任,替他守着剑阁,守着师父。
沈旬看着跪得笔直的人,他挺拔的身躯托起了整个剑阁,“小瓖如今更像一位好阁主了,师父能放心了。”
魏瓖没有回他,沉默的将一沓纸钱撕开,扔进火盆里烧成灰烬。
夜半时刻,沈旬有些熬不住,他刚一挪动身子,孙乐容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强硬的带着师父回房休息。
这是守灵的最后一夜,魏瓖独自在灵堂陪着师父,一如当年,师兄不顾劝解执意离开后,师父郁结于心病倒数日,他也是这样陪在师父身边,学着师兄的样子细致照顾师父。
第二日一早,东边的晨光初初亮起,天际的淡蓝中夹杂一抹暗色,为师祖送葬的弟子已经在剑阁门口等侯。
不久前还一片喜色的大门处,如今已经重新挂上了白绸,众人脸上俱是哀色,静默的站在原地。
随着一声起棺送灵,几十人的长队鱼贯而出,赵元仲在前带领,魏妗竹扶着悟华跟在棺材后面。
沈旬膝盖受寒气侵袭,今早起来疼痛难忍,应了魏瓖的话,他今日没办法去送别师父,只好叫了孙乐容替他前去。
师祖死后的大半月,千枢剑阁都被低沉笼罩,这份悲伤会一直延续在心中,久久不能忘却。
沈旬拖着病弱身躯要走,孙乐容劝不住他,最后只能找来魏瓖,在他恶言相劝下,总算肯留下把病养好。
他这一病,连带着孙乐容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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