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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红旗》

7. 后果不认 火是被扑灭了。

火是被扑灭了。

代价是半座仓库,以及仓库里未来得及转移的大部分货物。

焦黑的框架像巨兽的肋骨,狰狞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不去的水汽、焦糊和化学品泄漏的刺鼻混合气味。

更浓重的,是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没有表彰,没有慰问,甚至没有一句虚假的关怀。

第二天一早,所有码头工人被勒令在废墟前的空地上集合。

刀疤陈的脸色比烧焦的木头还黑,眼神里除了惯常的凶狠,更多了一层因失职可能受惩的恐惧,这恐惧让他像条急于撕咬的疯狗。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胸口别着“联合航运”银色徽章的男人站在稍远处,面无表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记录板。

他们是总公司派来的“调查员”。

“损失初步统计,超过五百万钱币。”

一个调查员用毫无波澜的声调宣布,声音通过便携喇叭放大,冷冰冰地砸在每个人头上,“起火原因初步判定,工人违规操作,未妥善处理易燃物,并堵塞消防通道。”

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刮过废墟的呜咽。

“按照合同及安全条例,”另一个调查员接过话头,眼神像扫描货物一样扫过底下黑压压、满是煤灰和疲惫的脸,“此次损失,需由相关责任人承担部分赔偿。同时,因仓库损毁,未来两个月内货物吞吐量下降,部分岗位将进行调整。”

调整。

这个词让许多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所有昨日当班工人,本月工资扣除百分之五十,作为事故责任金。”

刀疤陈上前一步,恶狠狠地宣布,“具体岗位调整和裁员名单,下午贴出来。被裁的,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绝望的骚动。

扣薪!

裁员!

在这个一份工钱刚够活命的地方,扣掉一半,意味着接下来一个月可能连最差的黑豆饼都吃不饱。

而被裁……几乎等于判了缓刑死刑,流落街头是迟早的事。

“另外,”

那个最先开口的调查员再次举起喇叭,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掠过了老驼、刘佳,以及那几个从火场里救出孩子的工人。

“对于在混乱中,擅自脱离指定疏散区域,前往非工作区域,导致自身风险增加并可能进一步扩大事故损失的部分人员……”

他停顿了一下,像猫玩弄老鼠:

“公司基于人道主义,不予追究其鲁莽行为可能引发的额外责任。

但,其行为已证明不适合在注重纪律与安全的码头继续工作。名单一并处理。”

矛头,清晰地指向了昨天逆行火场的人。

老驼的脊背,在寒风中挺得笔直,像一根烧焦却不倒的木桩。

他脸上被火燎出的水泡还没消,涂着廉价的药膏,此刻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听着那些冰冷的宣判,听着周围工友压抑的抽气声和绝望的嘀咕,脸上的肌肉绷紧了,那双昨夜在火光中灼亮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两口深潭,潭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积聚,在翻滚。

散会后,工人们像被抽走了魂,木然地散去,或走向尚未被波及的作业区,或聚在一起,用更低的声音、更绝望的语气咒骂、叹息。

裁员和扣薪的阴影,像更浓厚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昨日那点共济的火光,在赤裸裸的生存威胁面前,似乎随时会熄灭。

下午,裁员名单贴了出来。老驼的名字,赫然在列。

刘佳因为“入职时间短,且昨日主要作业区域未直接涉火”,侥幸留在“待观察”名单里,但工资扣罚同样逃不掉。

那几个一起冲进火场的工人,除了瘦高个因为“有幼子需抚养”被格外“开恩”留用(但扣薪最重),其余几人,也都榜上有名。

被裁的人,默默地去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杂物——一个破水壶,半包烟,或许还有一张家人的模糊照片。

没有人哭闹,甚至没有大声质问。长期的压迫已经教会他们,任何反抗只会招致更快的毁灭。

他们只是眼神空洞地走着,背影佝偻,仿佛提前进入了流浪汉的行列。

老驼没有立刻去收拾东西。他站在那面贴着名单的锈蚀铁皮告示板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码头边缘一处废弃的、半浸在浑浊海水里的混凝土墩台。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海鸥停留。

刘佳远远地看着他。她看到老驼蹲在墩台边,望着远处海面上缓慢行驶的、属于“联合航运”的巨大货轮,那货轮光洁崭新,与身后焦黑的废墟形成残酷的对比。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寒意。

她没有上前。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然而,老驼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到夜晚。

晚饭时间,被裁的和未被裁的工人们,大多挤在唯一还能挡点风的半塌棚子下,就着冷水吞咽着更加简陋的食物(扣薪的消息已经传开,食堂的伙食肉眼可见地变差)。

气氛低迷得能拧出水来。

有人在小声咒骂公司,有人麻木地发呆,还有人——比如那个被留用但扣薪最重的瘦高个——抱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就在这时,老驼走了过来。

他手里没拿吃的,只是径直走到棚子中间一块稍高的、断裂的水泥柱上,站了上去。

这个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这个人人尽量缩小存在感的时候,站到高处,本身就是异常。

老驼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绝望、或疑惑的脸。

他的脸上还有伤痕和药膏,但眼神却异常清澈,清澈到近乎冷酷。

“都知道了吧?”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因为棚子里的寂静而格外清晰,“名单。扣钱。”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我,被裁了。”老驼指了指自己,“还有老李,大周,黑子……”

他念了几个一起冲进火场的名字,“我们几个,昨天进去救了人。今天,就被裁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公司说,我们‘不适合’。说我们‘鲁莽’,‘可能扩大损失’。”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在笑,却没有任何笑意,“他们没说,那几个孩子,是不是也该死在里面,才算‘适合’?才算‘没扩大损失’?”

棚子里更静了。

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

“刀疤陈,还有那几个穿黑皮的公司狗,”老驼的声音逐渐提高,不再嘶哑,而是一种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坚硬的东西,的说:

“他们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火着。水管是坏的,他们不知道?

电话线早上就断了,他们不知道?那些化学品违规堆放,他们不知道?”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众人的脸:

“他们都知道!他们只是不在乎!

仓库烧了,货没了,他们心疼,因为那是钱!

是他们的钱!

我们呢?

我们死了,伤了,被裁了,饿死了……对他们来说,算什么?”

他猛地指向远处焦黑的废墟,又指向海面上那艘灯火开始亮起的豪华货轮:

“算代价!是运作成本里可以扣除的一部分!就像他们计算货物损耗一样计算我们!

昨天那把火,烧掉的是货,今天这把刀,”他狠狠指了指告示板方向,“割掉的是我们!因为我们‘不值钱’了,或者,‘不听话’了!”

“他们想让我们死。”

老驼一字一顿,声音像冰块砸在水泥地上,“不是拿枪对着我们,是扣掉我们的活命钱,是裁掉我们让我们流落街头,是看着我们像垃圾一样烂在巷子里!

他们想用我们的尸体,去填他们账本上的窟窿!用我们的血,去给他们那些烧掉的货‘抵债’!”

棚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老驼,仿佛第一次听人把血淋淋的现实如此直白地撕开。

有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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