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往往裹挟着灾难而来。

转变始于一股焦糊味。

起初很淡，混杂在码头永远弥漫的铁锈、机油和汗腥气里，几乎难以察觉。但刘佳的鼻子动了动——她曾在原世界经历过小区消防演练，对异常烟味有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她放慢手中搬运的动作，视线快速扫过巨大的开放式仓库。

午后惨白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堆积如山的货箱和麻袋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灰尘在其中飞舞，一切看似如常。

气味在加重。

不再是模糊的焦糊，带上了塑料和某种化学物质燃烧的刺鼻甜腻。

几个靠近仓库内侧的工人也停下了，疑惑地抽动鼻翼，不安地交换着眼色。

“什么味儿？”

“是不是哪儿着了？”

低语声像水面的涟漪，在沉默的工场里迅速扩散。

刀疤陈也闻到了。

他脸色一变，不再是平日那种残忍的悠闲，而是露出了真正属于看守者的、对“失序”和“财产损失”的本能恐慌。

他大吼一声：“都停下！哪个杂碎抽烟了？！”

橡胶棍胡乱地指向几个有吸烟习惯的工人。

但烟气已经肉眼可见地从一堆覆盖着防水油布的货堆缝隙里钻了出来，灰白里透着不祥的青黑色。

“着火了！”

有人尖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恐慌像火星溅入油桶，瞬间爆燃。工人们下意识地扔下肩头的重物，货箱砸地的闷响此起彼伏。

有人想往外跑，但出口被混乱的人群堵住；有人呆立原地，不知所措；还有人，比如老驼，反而逆着人流，朝着冒烟的方向快步走去，似乎想看清楚火源。

“都不许乱！”

刀疤陈声嘶力竭地吼叫，挥舞着橡胶棍试图维持秩序，但已经没人听他指挥。

他自己的眼神也在慌乱地搜索，然后猛地定格在仓库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印有危险品标志的桶，虽然按规定应该单独存放，但为了节省空间，常常被违规堆放在普通货物附近。

他想到了什么，他的脸“唰”地白了。

“化学品那边！快！拦住火！”

他变了调的喊声淹没在越来越响的嘈杂里。

火苗终于蹿出了油布，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制货箱和填充的碎纸，发出噼啪的爆响。

浓烟滚滚升起，遮住了高窗投下的光线，仓库迅速昏暗下来。咳嗽声开始响起。

刘佳的心脏狂跳。

混乱中，她看到几个监工已经顾不上工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去拖拽消防水管——那水管锈迹斑斑，盘在一起，似乎很久没有检查过。

有人拧开了阀门，只流出几股细弱无力的黄水，随即彻底断流。

咒骂声响起。

“水管是坏的！”

“快去叫人！打电话！”

“电话线早上就断了，说是在检修！”

绝望的气氛如同浓烟般弥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沾满煤灰、写满恐惧的脸。

逃跑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人群开始更加疯狂地涌向出口，推搡、踩踏，惨叫声加入进来。

就在这时，一声格外凄厉的哭喊刺破了喧嚣：“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后面棚子里！”

是那个瘦高个工人！

他之前挨过刀疤陈的打，腿脚不便，此刻正满脸绝望地试图逆着人流向仓库更深处挣扎，那里是工人临时堆放个人杂物和少数有家室者安置幼儿的简陋窝棚区——一个根本不被管理层承认、默许存在的危险角落。

火势蔓延极快，已经向那个方向卷去。浓烟更加呛人。

大部分人在求生欲驱使下，依旧向外冲。

刀疤陈和监工们已经退到了相对安全的门口区域，脸色铁青地看着迅速失控的场面，显然在权衡救火（以及可能引发的化学品爆炸风险）和自身安危。

就在瘦高个快要被混乱人流撞倒，眼中露出彻底绝望时——

一个佝偻的身影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一把拽住了瘦高个的胳膊，力量大得惊人。是老驼！

“这边！绕过去！”老驼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他指向一条堆满废弃板材、平时很少有人走的狭窄缝隙。

那是他在码头几十年，摸清的、为数不多的“捷径”。

瘦高个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还有谁家孩子在后面？！”

老驼扭头，朝着混乱的人群吼道，火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跳动，那双平时浑浊的眼睛，此刻灼亮得骇人。

短暂的寂静。几个同样面色惨白、正在犹豫的工人猛地看了过来。

“我闺女！”

“我弟弟！”

三四个人挣扎着从人流向老驼靠拢。

“跟我来！”

老驼没有废话，拽着瘦高个，率先钻进那条狭窄的缝隙。

其他人几乎没有犹豫，踉跄着跟上。

刘佳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她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是原主那样力气充沛的码头工人，但她更清楚化学品的危险性，也依稀记得那个窝棚区大概的布局。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

她抄起地上一块不知谁丢下的、浸了水的破麻袋，捂住口鼻，也朝着那条缝隙冲去。

经过刀疤陈身边时，她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吼叫：“妈的！都回来！想死吗？！那些化学品要是炸了……”

没人理会他。

留下的人要么已经逃出，要么吓傻了。

冲进火场方向的，只剩下老驼带领的那一小队人，和跟在后面的刘佳。

缝隙里满是杂物，磕磕绊绊，浓烟弥漫，几乎看不清前路。

热浪从侧面扑来，烤得皮肤发疼。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刘佳能听到前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和焦急的呼喊。

“这边！低头！”

“快！箱子要倒了！”

老驼的声音成了唯一的指引。

终于冲出了缝隙，来到了窝棚区。这里火势稍弱，但浓烟更重，几个用破木板和油毡搭成的小窝棚已经冒烟，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孩子微弱的哭声和惊恐的呼叫。

“分头！快！”老驼吼道。

几个人立刻扑向不同的窝棚。瘦高个疯了一样冲进其中一个，很快抱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小小身影冲了出来，孩子在他怀里哇哇大哭。

刘佳冲向另一个传出哭声的窝棚，门口堆放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