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梯·女子拜相》
贡院之外,又是另一番景象。大门紧闭,围墙高耸,隔绝了所有视线与声音。
昭影换了一身靛蓝粗布衣裙,用一块半旧头巾包住了大半头发,提着个竹篮,扮作出来采买或走亲戚的妇人模样,在东城那一片鱼龙混杂的棚户区附近看似漫无目的地转悠。目光却仔细扫过每一个巷口,每一间低矮屋檐下的动静。
棚户区白日里同样嘈杂肮脏,流淌着污水的小巷两侧挤满了各种简陋的窝棚,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霉物和劣质炭火的味道。挑着担子的小贩,坐在门口缝补的妇人,奔跑打闹浑身泥污的孩子……一切都看似平常。
昭影的目光,最终锁定了那间矮屋。此时屋门紧闭,窗户糊着厚厚的发黄的纸,看不出里面情形。一个驼背老汉正坐在隔壁屋檐下的阴凉处,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正是她见过的那个“夜香夫”。他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个贫苦老人没什么两样,眼神浑浊,脸上留下了被生活磨砺的痕迹。
昭影没有靠近,而是在斜对面一个卖针头线脑的妇人摊子前蹲下,假装挑选,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老汉抽完一袋烟,敲了敲烟袋锅,慢吞吞地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和两只旧木桶,似乎准备去干活。但他走的方向,并非去收夜香,而是朝着棚户区更深处、更僻静的一条窄巷走去。
她心头一动,迅速买了两根最便宜的针,谢过妇人,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借助街巷的曲折和行人货物的遮挡,将自己完美地隐匿起来。
那老汉在棚户区里七拐八绕,脚步看似蹒跚,速度却不慢,对路径极为熟悉。最终,他停在了一间比之前那处稍大、但也更破败的院落后门。他没有敲门,而是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推门闪了进去。
昭影耐心地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老汉没有出来。她观察了一下这院落,位置很偏,后门对着的死胡同堆满了垃圾,几乎无人经过。她绕到前门方向,发现这院子居然还临着一条稍微像样点的小街,门口挂着个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旧木牌,似乎曾是个小小的脚店,如今早已歇业,门板紧闭,窗棂破损。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夜香夫的落脚处。昭影几乎可以断定,这里就是吴庸在青州的一个巢穴,很可能也是他存放货物、接头交易的地方。
她正思索着是继续蹲守,还是冒险靠近探查,忽见那紧闭的前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斗笠、穿着普通商贩短褐的身影闪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布包袱,出来后立刻压低斗笠,快步朝着与贡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虽然换了装束,刻意佝偻着背,但昭影对那道身影的轮廓、走路的姿势太过熟悉。
他果然在这里!而且在这个院试刚刚开始的节点,便急匆匆地外出,所为何事?
昭影没有丝毫犹豫,将竹篮往那堆竹篓里一塞,远远跟了上去。
吴庸极为警惕,专挑人多拥挤的街市走,不时突然拐入岔路,或在某个摊位前驻足,状似挑选,实则观察身后。
昭影将跟踪的距离拉得更远,凭借着对地形的快速记忆和远超常人的敏捷,始终未曾脱离。
最终,吴庸的目的地,让昭影的眉头深深蹙起。
那是青州府城西,一片相对清静的街区,多为富户或中低级官员的宅邸。吴庸来到一处黑漆铜环的宅院侧门,再次左右观望后,有节奏地轻叩了几下。侧门很快打开一条缝,吴庸迅速闪身而入,门随即关上。
昭影藏身在对街一株枝叶茂密的槐树后,静伏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期间,那扇黑漆侧门再未开启,也未见其他人出入。宅院正门始终紧闭,门庭冷落,连个守门的仆役都未见。若非吴庸确凿无疑地进入,此地几乎与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宅无异。
日头渐渐西斜,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棚户区那边暂时不能回去,以免惊动那老汉。这处宅邸又深不可测。昭影心中焦急,姑娘还在贡院之内,情况不明,而吴庸这条毒蛇却与官宅勾连,所图必然更大。
所以,她必须弄清楚这宅院的主人是谁。
她耐心等到一个挑着馄饨担子的小贩,沿着街边慢悠悠地吆喝着路过。
昭影从树后走出,装作是附近住户,上前要了一碗馄饨,趁小贩低头忙碌时,状似随意地搭话:“老师傅,这宅子看着挺气派,怎地不见人进出?主人家是出远门了么?”
小贩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闻言抬头瞅了那宅子一眼,压低声音道:“娘子是外乡人吧?这可不是寻常人家。这是咱们府衙王同知王老爷的别院,平日里不大住的,只偶尔来歇歇脚,或者招待些不便在正宅见面的客人。”
王同知?昭影心中剧震。青州府同知,正五品,是知府沈墨之下最重要的佐贰官之一,分管粮储、盐政、水利等实权事务,在青州官场可谓位高权重。吴庸竟能直入王同知的别院侧门,且滞留如此之久?
“王老爷的别院啊,”昭影做出恍然又带点敬畏的神色,“那是清贵,难怪这般安静。”
“可不是么,”小贩将煮好的馄饨舀进粗陶碗,撒上葱花,递给她,嘴却没停,“王老爷公务繁忙,这院子多是底下人看管。不过前些日子,好像来得勤了些,有时候深更半夜还有轿子来,神神秘秘的。”
昭影心头更沉,付了钱,端着碗慢慢吃着,目光却再次落在那紧闭的门扉上。
事关重大,远超她与姑娘先前预估。这已非她们两人所能应对,若王同知真是崔系人马,沈大人身为上官,是否早有察觉?是否有所掣肘?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那扇侧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出来的是吴庸,他手中的布包袱已然不见,神色间似乎轻松了些,但眼底那抹阴鸷与警惕丝毫未减,他依旧压低斗笠,快步离开。
昭影迅速吃完剩下的馄饨,将碗还与小贩,再次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这一次,她的跟踪更加谨慎,几乎将距离拉到目力所及的极限,宁愿丢失目标再凭借判断寻回,也绝不冒险靠近。吴庸与王同知有牵连,其危险程度已直线上升。
吴庸并未直接回那间脚店旧院,而是又在城中绕了几圈,最后才闪入棚户区,回到了那矮屋附近。昭影没有再跟进去,她记住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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