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傀儡夫人,学习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些,连拍马屁都这么快就无师自通,还拍得如此不着痕迹,清新脱俗。
方才那点关于标准和选择的探讨带来的微妙气氛,瞬间被这日常近乎温馨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谢衍笑完,神色才略略正了正,对谢无妄道:“宫里刚传来的消息,陛下明日午后召你入宫,去演武场。”
谢无妄眉梢微挑,“演武场?”
通常御前召见,多在御书房或议事殿,去演武场倒是少见。
“嗯。”谢衍点头,眼神里带了些深意,“说是让你看看禁军傀儡新操演的阵型,顺便……切磋一二。”
“切磋?”谢无妄嗤笑一声,“怕是李崇那老狐狸提出来的,又想探我底细,我这才刚回来,就给我找事……”
李崇疑心重,再加皇帝默许,对他这个手握部分兵权又年轻气盛的谢家少主,从来都没真正放心过。
时不时就要敲打试探一番。
“或者……是想通过你给他手下哪位青年才俊找个扬名的机会?”谢衍哼道,“靖安侯家的那个小子,前些日子刚被擢升为羽林卫中郎将,风头正劲。陛下或许有意让他领教一下谢家绝学。”
谢无妄懒洋洋道:“通过我?那怕是他找错了人。”
谢衍看他这副惫懒样子,又想训斥两句,目光瞥到旁边站得笔直、仪态完美的昭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儿子私下虽不着调,人前却从未掉过链子,这次……应该也无妨。
他转而看向昭知,“明日无妄入宫,你……”
“儿媳明白。”昭知接过话头,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按礼制,夫君受召,妻室无需陪同入演武场此类场所。儿媳当于府中静候,并备好醒神汤与更换衣物,待夫君归来。”
条理清晰,安排妥当,完全符合一个贤淑妻子的人设。
谢衍满意地嗯了一声。
谢无妄啧啧两声,“谢老头,瞧你那模样,真当她是你儿媳?”
谢衍瞪了他一眼,“不然你给我娶个真的回来?!从小就在那堆破傀堆儿里扎着,何时见过你同人家女孩子家玩闹嘻戏?!”
谢无妄自知惹了霉头,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谢衍却没打算放过他,“天天就知道研究这些个东西,你就跟你傀儡过一辈子去吧!”
谢无妄唉了一声,“好主意。”
“滚!”
昭知静静地看着谢无妄,似乎有些话想说,但因着谢衍在,她的指令告诉他,不允许在长辈面前忤逆夫君。
谢无妄顿了顿,收拾玩笑的意思,低声与谢衍道:“对了,父亲,你可知从哪里能够寻来一些……秘录,或者前朝旧闻,亦或是一些关于前朝的话本子?”
“你要这些做什么?”谢衍思索片刻,脾气瞬间炸开,“你小子!又想偷偷研究什么禁书?!”
“啧,我都问你了,怎么还能叫偷偷研究?”谢无妄生怕他老爹再说些什么,有碍他在甲子柒面前的主人形象,轻咳了一声,表情严肃,“事关重大,关乎我谢家存亡,爹,你去给我打听打听,切记别太张扬。”
“……”谢衍怒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转身替他寻了去。
石门再次关闭,书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谢无妄没动,目光却落在昭知身上。
昭知也同样在看他,突然道:“夫君为何说‘真当她是你儿媳?’这句话?”
谢无妄一愣,随即乐了。
他凑近昭知,戏谑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巡视,低声问,“怎么,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谢无妄的妻子了?”
“我不是嘛。”昭知丝毫不躲闪他的眼睛,而是直视着他,分析道:“夫君造我之初,就是大婚模式,昭知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谢无妄挑眉,似乎不想同她争辩这个,“你说是那便是吧。”
昭知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一时寻找不出答案,只好噤了声。
“我同老头说的话,听见了?”谢无妄忽然开口。
昭知重新看向他,“信息已接收并记录。明日巳时三刻,你需要出发前往皇宫演武场。建议保持恭谨沉稳公开形象,武力展示控制在合理范围,避免过度暴露实力或引起更大猜忌。”
又是一套基于数据和逻辑的最优解分析。
“分析这个倒是头头是道……”谢无妄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玩味,“你刚才和我爹说的那番话,可不是《世家仪范》或者最优解数据库里教你的吧?”
昭知眼中金光微滞,似乎检索了一下,然后坦然承认,“不是。那是基于对谢家主性格分析以及当前情境,即时生成的应对语句。目的是提升他的正面情绪,巩固家庭内部和谐,间接有利于你的行动环境。”
“即时生成……”谢无妄咀嚼着这个词,撑起身,不过却没站起来,再次凑近她,盯着她那双仿佛蕴藏着无数星光的眼眸,微微流转的金色光芒,“你看,这就是了。面对我爹,你没有死板地用标准礼仪回答,而是选择了更有效、更能打动他的方式。这算不算……在适当的时候,不去遵循标准?”
昭知沉默了。
她眼中金色的流光再次加速,比之前更加明显,甚至隐隐泛起细微的波澜,仿佛平静的数据深海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涌动、碰撞。
“我……”她张了张口,声音似乎比平时低了一线,“我的核心指令,是协助你,达成你的目标。所有行为,都应以此为最高优先级。在刚才的情境下,标准应答并非最优解。所以……我生成了新的应答模式。”
“哦?”谢无妄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诱导,“所以,为了协助我,你可以灵活变通,甚至可以……创造新的应对方式,哪怕它不完全符合那些典籍规范?”
昭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充满探究和隐约兴奋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她完美无瑕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许久,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如果……那是达成目标所必需。”
谢无妄笑了,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靠回书堆,仰头看着绘有星图的穹顶,语气悠长。
“那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昭知。”
“明天,还有以后,我们可能会遇到更多标准和最优解都不管用的局面。”
“到时候……”
他侧过头,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眼神锐利如刀。
“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完美的谢夫人,或者一个听话的甲子柒。”
“我需要一个能和我一起,跳出框子,甚至……把框子砸了的人。”
“你能做到吗?”
昭知端坐着,烛光在她金色的眼瞳中跳跃,那里面原本规律流转的数据流光,此刻仿佛化作了沸腾的熔金。
她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
只是静静地,回视着他。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刚刚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表面波澜渐起。
深处,回声轰隆。
…………
次日,巳时三刻。
谢无妄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箭袖锦袍,外罩象征身份的云纹氅衣,腰间配着谢家少主的青玉令牌。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眼立在廊下的昭知。
她依旧穿着素雅的衣裙,晨光给她镀上一层浅金,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平静。
见他回头,她微微颔首,“夫君早去早回,醒神汤已备在灶上温着。”
标准,妥帖,仿佛昨夜书房中那些关于选择与打破的对话从未发生。
谢无妄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两名亲随,朝皇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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