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月白暗自吸了口气,她觉得师父这一瞬间似乎在想怎么弄死楚帝然后跑路。
她忙上前一步,“不知陛下有什么事需要月白做的?月白定当全力以赴。”
谢听风挽起来的长袖袍往下掉了掉,他顺势抬手,重新挽起,“臣挽个袖子,陛下别急。”
“您有事不交给臣做,反而让臣的弟子干活。陛下,您是不是觉得臣老了不中用了啊?”
“你这话说的。”楚帝笑着点了点身后,对相月白道,“看你师父小气的。”
楚帝话音一转,重重叹了口气,“这事儿啊你谢大门主还真办不了。小相姑娘,你上前来。”
相月白应声走上前。
“昨夜发生了很多事,最重要的一件,就是西诏王子乌青死在了楚都。”楚帝缓慢沉声道,“你或许不知道,朝中有一些官员不听朕的,而是听左相的,像那鸿胪寺丞就是。”
相月白心跳“砰砰”加快,她大概预料到楚帝要让她做什么了。
“虞相并不在意西境的死活,但朕在意。朕需要能制衡左相的一个东西,让相党官员不得不尽全力去处理西诏使者团的烂摊子。”
谢听风来之前,何苏来禀了暗查东宫的结果。
昨夜太子一直在寝殿休息,是鸿胪寺少卿去过后,才微服出宫的。
至于是怎么跑到围杀谢听风的城郊的,实在是查不出来了。
“朕需要一个账本,但那账本丢了,就丢在这都城里。
“小相姑娘,朕要你找到它。
“朕可以给你一条线索——虞裳。”
楚帝和气道:“听闻你在国子监和虞裳关系不错。”
仿佛昨夜花大力气围杀谢听风和虞水的爪牙杀手,不是他命令的一样。
相月白很难抑制住自己回想起乱葬山那一夜。
她死在那一夜。
暴雨,鲜血,沉闷的呼吸,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杂乱奔跑声。
还有轰然而降的天雷。
先前不知道,现在看来当时追杀她的楚帝那队人应当就是爪牙杀手。
当时,她后背最深的那道伤口,就是被爪牙的弩/箭狠狠擦过留下的。
“不敢称好,二小姐不嫌弃月白是江湖人罢了。”相月白垂下眼睫,挡住冰冷的视线。
楚帝忽地转移了话题,“朕看你站立姿势有些僵直,可是受伤了?”
相月白动作一滞,只觉那根弦从心里绷紧到头顶。
她强迫自己放松绷紧的肩膀,露出局促的笑容,“并非,月白是第一次面圣……就、就有点紧张。”
谢听风适时地开口:“陛下见谅,劣徒年纪小,在门派里被惯坏了。”
楚帝靠在椅背上,闻言笑道:“倒不如你那时候胆子大,进宫来见先帝从来不怵的。小相姑娘既然紧张,那不如给朕展示一下你师父教你的功夫如何?人嘛,筋骨舒展开了,也就放松了。”
谢听风马上替相月白挡回去:“劣徒学艺不精……”
楚帝转首看向他,面色微沉:“朕没问你。”
殿内瞬间寂静,只余热茶雾气升腾。
相月白还是那副局促的模样。她快速眨了眨眼,抬起头来,“陛下想看什么?”
“你师父最善使剑,你便来一套剑法,如何?”
“遵旨。”
徐承从外面进来,取了殿门外侍卫的佩剑呈上。
身法是最不好掩盖的东西。这一点在师姐一交手就发觉她武功进益太快时,相月白就意识到了。
她拔剑出鞘,缓缓横在眼前,眼如刀锋锋锐,寒光微闪。
被窗棂割碎的日光穿过大殿,相月白在光影间旋身翻腾,日光下浮在空中的灰尘被剑气震开。
剑法大开大合,是和岑道比试时用的招式。
而后几个身姿变换,剑招又有变化。谢听风凝神细看,发觉已经不是自己教她的剑法了。
相月白怕自己剑法太顺手露馅,因此学了岑道那日用的招式。
站定,剑收。
相月白白皙的额头鼻尖已经布满冷汗。执剑的手往身后缩了缩,挡住脱力而无法克制的颤抖。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不知是敷衍还是真的满意,总之楚帝好生夸赞了一番。
而后他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朕要的东西先前应是在乌青王子手里,他生前曾去过虞府,还带走了虞裳。后来这东西就不翼而飞了。”
“你有武艺,又与虞裳交好。小相姑娘,这事朕只能找你办了。你可愿?”
空旷大殿内,只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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