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乾被凌卿竹喊人扔出去的事情很快就传入了好多人的耳中,而最终同这位五王子和亲的凌眉眉听见消息便赶来凌卿竹的寝殿,说是要讨个公道。
“他纠缠吾不清,该讨公道的是谁?”凌卿竹连眼皮子也没抬,在纸上不停落笔,又听到凌眉眉笑着道:
“二妹,他都要是我的侍君了,怎么可能对你——”
“你若是不信,吾也不想多言。”凌卿竹写罢最后一句才停了手,冷声道。
凌眉眉咬着一口银牙,却还是作一副和气状,“这不是他在宫中闹脾气,几日都没有出殿了,母皇也是担心,才想让我来劝劝你。”
“怎么,想让吾去同巴乾道歉?”凌卿竹坐在凌眉眉的面前,掀开眼来面无表情地望向她。
“二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只是去看他一次,说上几句好话罢了。”
“不去。”凌卿竹毫不犹豫地拒绝,又觉得好笑地冲她道:“巴乾如今是你未过门的侍君,生死都与吾无甚关系。你不去好生安慰他,却来寻吾——阿姐,你不觉得叫旁人听了都得笑掉大牙么?”
凌眉眉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若非巴乾说他有办法对付凌卿竹,但要他帮忙的前提是让凌卿竹亲自向他道歉,她才不会拉下脸来找凌卿竹。
“这……二妹,莫要如此心高气傲,那巴乾毕竟是西蛮的五王子,我们也不好让他在宫中过得不好不是?”
凌眉眉还想着多说一阵能让凌卿竹改变意愿,却没想到凌卿竹已经不耐地起了身,一副赶人的模样道:“哦,那劳烦阿姐回去亲口告诉巴乾——他痴心妄想。”
“下午便是狩猎比拼,若是五王子因你不愿意去,可怎么同临行的西蛮使臣交代?”
听着凌眉眉刚想出来的借口,凌卿竹眉头一皱,反问道:“与吾何干?他若不愿就绑过来,惯着他做什么——甘儿,送阿姐。”
凌眉眉气愤不已地瞪了她一眼,心知多说无用,虽受了气且不甘心,却还是忍着脾气冲着凌卿竹点了头,随着应声的下人走了出去。
踏出大殿的时候,她看见披着斗篷的赵温书缓步走过来。没等赵温书行礼,凌眉眉一甩衣袖,面色骤然沉了下来,愤愤然转身离开。
九儿疑惑地看了凌眉眉的背影一息,问道:“侍君,大殿下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个样子,侍君可曾惹到她过?”
赵温书敛下眸中一丝不快,嗓音平常:“不曾。”
“那可真是奇怪了……”九儿一边走一边说,等到了凌卿竹的殿门口才回过神来,赶忙闭了嘴。
“温书?”凌卿竹冲着赵温书弯了弯手指,唤他过去。“身上伤才好了多少,怎么就过来了?”
“已经不碍事了。妻主昨日在殿内落了东西,温书便送过来。”赵温书藏下有伤痕的手,轻声说着。
看见放在桌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摇摇头道:“下次等吾去你那取便是,不用特意跑一趟。”
赵温书应了一声,乖觉地站在凌卿竹的身旁,接过她已用笔写了批注的竹简书,“谢妻主。”
“此次狩猎比拼你也要去,叫青荷和甘儿也跟着你罢。”凌卿竹喊九儿燃了搁置已久的炉子,才继续道:“吾不在时,莫要叫人欺负了你。”
赵温书道:“甘儿是妻主的贴身侍女,不必陪着温书。”
凌卿竹眉眼一挑,抬手用骨节敲了他的额头道:“不让甘儿陪着,旁人骂你打你,你怕是都要忍着。听话,甘儿性子泼辣直爽些,总归不会让你受委屈,吾也放心。”
赵温书这才没再拒绝。
看着赵温书低头不打算再多说什么的模样,凌卿竹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距离自己穿过来已经过了六天,她虽没有时时刻刻都去赵温书殿内看他,但好且每日都去上一回,每次待的时间也不少,却感觉赵温书越来越不敢靠近自己。
话也少,大抵是害怕像之前一般说错话惹她生气。
这人总是习惯性拒绝她的好意,反而处处为她着想,还总是觉得她对他的好是有限制的——这些日子拿得多了,以后就收的少了。
凌卿竹听见九儿同自己讲这个的时候都不免哑然失笑,摇着头不知道赵温书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可她不好明说,只能多对他好些,用时间来打消他的顾虑。
“天渐冷了,九儿一会回去再拿件衣裳。”凌卿竹蓦然想起什么,转身去榻边的柜上端过来一个檀木盒子放在了九儿手里,对赵温书道:“昨个叫甘儿出宫挑来的,瞧瞧喜不喜欢。”
九儿欣喜地给赵温书打开了盒子,一件墨绿长衫正叠好放在其中。赵温书都没有拿起来看,只一眼就亮了眼眸道:“谢妻主。”
凌卿竹道:“喜欢便好。既然来了,便陪吾用膳后一起去狩猎场吧。”
看着回来的甘儿,她吩咐道:“吾记着昨日御膳房出了些新菜品,叫他们做些送过来尝尝。”
“是,甘儿这就去。”
赵温书有些比平日更拘谨地坐在凌卿竹的身边,饭菜上桌他却迟迟不敢夹。凌卿竹并不知道他爱吃什么,看他这副模样便以为不合胃口,“喜欢吃什么,吾命御膳房去做。”
“没有,温书都吃。”赵温书这才伸筷夹了块肉,却是放入凌卿竹碗里的。
害怕自己下意识地夹菜越距惹妻主不悦,赵温书偷瞄着凌卿竹的表情,见她吃下才松了口气,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就默默吃着面前的菜。
凌卿竹看他半晌,一双筷子就只伸缩着面前的明珠豆腐,便不由得有些头疼。
“和吾吃饭怎得如此害怕?”
凌卿竹把那盘快要见底的豆腐端走,将另几盘新菜品和好吃的都放在了赵温书眼前,忽略赵温书弱声的“没有”二字,思虑片刻道:“替吾品品哪道更好吃些,狩猎赛后让御膳房给使臣多做些,给他们饯行。”
赵温书便认真地尝起来,点头或是摇头评价,都看的凌卿竹眉眼一软,自己没再动筷。
看得久了,凌卿竹才发现赵温书吃的都是一些如金菇、黄瓜、葫芦之类的素菜,可肉食他却没碰过一个。
“不喜吃荤菜?”她问道。
赵温书持着筷子的手一僵,夹着的冬笋也不小心掉在了桌上,他心头慌了瞬,立即垂下头道:“……没有。”
“那便尝尝这个。”凌卿竹夹了一个三仙丸子放到他碗中。
赵温书有片刻的恍神,薄唇有些发颤地咬了一小口,凌卿竹还未反应过来,赵温书就又放下了。他低声说道:“谢妻主……”
“谢吾什么?”
赵温书却失常地没有回话,夹起丸子继续一口一口吃掉,眼眶忽地悄悄地红了,吃完才又道:“这个,特别,特别好吃。”
凌卿竹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伸手掰过他的脸看向自己,才看见那异样的双眼,“怎么了?不喜欢便不吃了,吾不会为难你,嗯?”
赵温书摇摇头,“喜欢,温书喜欢的。”
凌卿竹指尖一顿,又对上赵温书一双润了层薄水的桃花眸,张了张唇良久才出声道:“那怎么如此委屈模样?”
眼前的人很久没有回话,似是不愿意说,凌卿竹只好看向一旁的九儿。
九儿面色愁苦地想着所有可能,试探着道:“真的……太好吃了?”
凌卿竹眼神没变,叫他继续说。
一连说了好几个可能,赵温书没反应,凌卿竹也就没让他停,九儿欲哭无泪地皱着脸道:
“二殿下,九儿真的不知……九儿自打来照顾侍君,就未曾看见侍君的饭食里有荤腥。九儿曾问过,侍君说是他一向如此,素菜食着舒服,有荤菜倒是不习惯了。”
凌卿竹眸眼微眯,想起什么心头蓦然一空,嗓口骤然干涩地难以发声,竟是有几分酸胀起来。
他哪是不习惯吃,他压根是不敢吃。
在遇到她之前,赵温书食不饱穿不暖,怎么可能有肉吃。遇见她之后被封了侍君的第一年,凌卿竹还未曾厌倦他,自然是有肉吃的,那时他应当欢喜至极,甚至都有些舍不得吃吧。
可自打他被冷落之后,下人给他的都是剩饭剩菜,连一回肉都再未吃到过。
凌卿竹看着攥紧衣袖的赵温书,心头泛起一阵疼来。面前的人现如今连对她这个人都患得患失,好意不敢接受、喜欢不敢表明、甚至连她送的东西都做好了随时还给她的准备……
“妻主,温书不委屈,”赵温书见她这么久都没说话,以为她生气了,便连忙保证,“真的。”
“吾知晓——多吃些,还有其他的荤食,也都尝尝。”凌卿竹掩下心中所感,夹了不少菜放进他碗中。
赵温书面色微红地看着几乎要堆满的瓷碗,低声说道:“妻主,温书吃不下……”
“吃不完也无妨。”
赵温书眼眸悄悄地瞥向身旁的人,却被凌卿竹抓了个正着,便急忙收回去,卖力地解决碗中的饭食。
凌卿竹撑手盯着他鼓囊囊的腮边,摩挲着下巴,开口道:“以后,吾便都同你一起用膳。”
不等赵温书开口,凌卿竹已经接过甘儿端来的热汤放在他面前,“一会的狩猎,温书想吾拿第几?”
“妻主总是得第一的。”赵温书细想过去几年来每逢比拼,凌卿竹都是毫无疑问地夺下首位。
这回自然也一定会是。
凌卿竹“嗯”了一声,只道:“此次比拼第二者可获一枚玉佩,极品好玉,吾觉得倒是适合你。”
赵温书眼眸一停,心头涌起几分期许,等咽下口中的汤,还是坚定道:“第一。”
“好,听温书的。”凌卿竹心中早有打算,柔声应了句,便不再多问。
吃了饭,凌卿竹才带着赵温书不紧不慢地去了狩猎场。
此次狩猎比试在早些年凌屏专门派人建下的狩猎林,不比森林草原开阔,但也不算小,他们一次二十左右的人进入还是容纳的绰绰有余的。
凌屏和不少朝臣已经到了,看见凌卿竹的身影,凌屏面上扬了笑冲着身旁一位同她差不多年龄的女人道:“这不来了。”
抬眼看去,凌卿竹换了身赤色干练的衣裳,穿着一双黑色长靴,双臂也带上了银色护甲,身侧还跟着一个男子。
那女人点点头,又问道:“身旁的,可是那位总不露面的赵侍君?”
“对,是他。”凌屏笑意散了一分,说道。
女人多打量了赵温书几眼,面上也没什么别的神情,背着手道:“前些年怎么不见二殿下带他来?”
没等凌屏回答她,凌卿竹已经来到了女人的面前,一向冰冷的面上也浮现了些许柔和,尊声唤她道:“平婉王。”
凌屏冲着凌卿竹点头后离开,向瑾闻言朝她略略颔首,沉着地应了一声,一副满意状道:“快半年未见,二殿下成长不少,看起来已经能担起大任了。”
“平婉王抬举了,吾还差得远。”凌卿竹摇摇头谦虚道,又拉过身旁的赵温书介绍道:“吾的侍君,赵温书。往年没有机会带他来见见平婉王,今日终是如了愿——只是温书有伤在身不能行跪,还望平婉王不要生气。”
“温书见过平婉王。”原本打算跪下来的赵温书一听这话只得弯腰行礼,恭敬说道。
“本王不是那般不讲理之人。”向瑾没有多问,眼神在赵温书身上停了片刻便收走,转身看向面前一会要狩猎的林子,询问凌卿竹道:“本王今日也打算参加比拼,二殿下可有信心再拔头筹?”
“同平婉王比试,吾一定全力以赴。”
“好。”向瑾笑了一声,抬手拍拍凌卿竹的肩膀,认可道:“本王如是。”
凌卿竹看着这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平婉王,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感慨和尊敬。
唯一一位被封王的外姓女子,也是凌卿竹最钦佩的人。早年向瑾为国征战,打了不少胜仗,立下数不清的战功,也成了凌屏身边最得力的战将。
后来因伤让出将军之位,转而在凌屏的身边出谋划策,隐居幕后却依然战果累累,稳住了凌屏和本国的帝位。
轮才能、论武术,向瑾这个第一都当之无愧。
向瑾忠心为国,也一向对凌卿竹极为认可,这些年来便对她有心提点栽培。
说来,向瑾也算得上是她的师尊。
而且原主临近受死时,平婉王还坚定不移地信她,听凌眉眉嘲讽原主的时候,提到平婉王多次上奏想救她、保她清白,但都被否决了。
在她们交谈之际,众人也都来齐了,向瑾这才和凌卿竹分开,回到了凌屏旁边的位子坐下。
听着凌屏在台上言语,凌卿竹将自己面前的蜜饯花糕都挪到了赵温书的面前,“御膳房的甜食一向有名,吾也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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