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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圣玛利亚孤儿院特产:发霉的土豆汤、刻薄的修女和一个总招蛇

小说:

HP维塔利斯的白玫瑰

作者:

妖精阿柒

分类:

现代言情

伦敦郊外的圣玛利亚孤儿院,在1989年5月湿冷的空气里,像一块被遗忘的、长满霉斑的灰色砖石。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着同样灰暗的屋顶和总是蒙着一层水汽的玻璃窗。

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消毒水味、陈腐的土豆汤气味,还有一种更深的、属于绝望的锈蚀气息。

薇洛尼卡·德弗鲁蜷缩在公共休息室冰凉的窗台角落,纤细的脊背紧贴着粗糙的石灰墙,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彻底消失。

她快十岁了,十月的最后一天,就是那个日子。

但在这里,生日从不意味着蛋糕和礼物,只意味着又一年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煎熬。

她有一头浓密得近乎沉重的黑发,此刻凌乱地披散在瘦削的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几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像冬日冻结的湖面,清澈却深不见底,里面盛满了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套在她过于纤细的身体上,空荡荡的,风似乎能轻易穿透。她下意识地用右手隔着粗糙的布料,轻轻按了按左肩胛骨的位置。

那里,在皮肤之下,藏着一个隐秘的印记,一个微微凸起的、玫瑰形状的疤痕。它不痛,却像一个无声的烙印,一个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摆脱的“怪物”证明。

“德弗鲁!”尖利刻薄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是修女艾格尼丝。

她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阴影瞬间吞噬了薇洛尼卡面前那一点点可怜的光线。

“又在偷懒?地窖的土豆削完了吗?还是说,你这小怪物又在想什么邪恶的念头?”

“怪物”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薇洛尼卡的耳朵,早已麻木的心还是习惯性地瑟缩了一下。她垂下眼帘,长长的黑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遮住了冰蓝色瞳孔里一闪而过的痛楚。

她默默地从窗台上滑下来,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习惯了阴影的猫。

“是的,艾格尼丝修女。”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静。心思缜密是她在这座灰色牢笼里学会的第一课。反驳、哭泣、甚至只是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委屈,都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禁闭、饿肚子、或者那根令人恐惧的、裹着皮革的藤条。

关于她的来历,是艾格尼丝修女和其他修女们反复在她耳边刻下的“真理”:“你是个被诅咒的怪物!德弗鲁?哈!这姓氏不过是旁边教堂那个老好人神父可怜你,随手赐给你的!你真正的父母?在你两岁生日那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扔在教堂门口的石阶上!他们不要你了!谁会要一个怪物?看看你的眼睛,看看你招来的那些东西!你就是个灾星!”

两岁生日那夜……薇洛尼卡对这个时间点有着模糊而冰冷的印象碎片。

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刺骨的寒冷,冰冷的石头硌着小小的身体,无边的黑暗和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还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很远很远地方的红光闪过?

她甩甩头,把这个混乱的片段驱散。

修女们的话就是铁律,她是个被父母抛弃的怪物,姓氏是施舍,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唯一能穿透孤儿院高墙的、带着些许暖意的光,来自隔壁教堂的欧内斯特·德弗鲁神父。他身材瘦削,头发花白,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褶皱的笑容。

他的眼睛是温暖的浅褐色,看向薇洛尼卡时,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怜悯和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沉静的笃定。

每当薇洛尼卡被罚清扫教堂的长椅,或者在艾格尼丝修女心情“格外好”时被允许去教堂帮忙整理圣器室,德弗鲁神父总会找到机会,用他那双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拍拍她瘦小的肩膀,或者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黑袍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好的、甜得发腻的太妃糖,悄悄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孩子,”他总会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目光慈祥地落在她冰蓝色的眼睛上,仿佛能看透她灵魂深处的不安,“不要听信那些可怕的话。你不是怪物。你只是……特别。非常特别。”

他微微停顿,眼神望向教堂高高的、绘着彩色玻璃的穹顶,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到了更遥远的所在,“耐心些,薇洛尼卡。记住我的话,总有一天,不会太久了,会有非常厉害的人,从很远的地方来,他们会找到你,接你离开这里。回到你真正属于的地方去。那是你的命运,孩子,要相信。”

“真正属于的地方?”薇洛尼卡总是困惑地仰着小脸,冰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迷茫的雾气。孤儿院之外的世界,对她来说如同另一个星球。

哪里会是她的归属?神父从不解释,只是重复着“耐心”和“相信”。这份模糊的希望,像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是她在这片绝望泥沼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紧紧攥着口袋里那颗开始融化的太妃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的甜意和暖意。

除了神父,还有一个人,像每月准时造访的、沉默的候鸟,为她的生命带来一丝短暂的喘息,本尼叔叔。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修女们提到他时,语气带着一种混杂着轻蔑和些许忌惮的复杂情绪。

他总是在月末的某个黄昏出现,高大的身影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深棕色旧风衣里,风尘仆仆,仿佛刚从世界的尽头跋涉而来。他有着和薇洛尼卡一样的、浓密如鸦羽的黑发,只是夹杂着明显的风霜痕迹。

他的面容被帽檐投下的阴影和脸上深刻的纹路笼罩,看不真切,但薇洛尼卡记得他那双眼睛,一种深邃得近乎墨蓝的钴蓝色,像暴风雨来临前最深沉的海洋,比她的冰蓝色瞳孔浓郁得多,里面似乎沉淀着无尽的、沉重的故事。

他的目光扫过孤儿院破败的庭院时,总是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和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愤怒。

然而,当这目光落到躲在教堂门廊柱子后面的薇洛尼卡身上时,那层冰壳瞬间融化,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伤和一种近乎贪婪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很少说话,几乎从不踏入孤儿院的大门。

他的“拜访”总是在教堂侧厅那个堆满旧经卷的、散发着灰尘和蜡油味的小储藏室里进行。德弗鲁神父会默契地为他们留出一点时间。

本尼叔叔带来的东西,是薇洛尼卡灰暗世界里罕见的珍宝。

有时是一件半新但质地柔软、颜色素净的羊毛开衫,大小总是刚好合身,仿佛为她量身定做;有时是一双结实的小皮鞋,替换她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破布鞋;更多的时候,是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里面装着孤儿院粗糙黑面包和稀薄菜汤之外的美味,几块散发着诱人麦香的、松软的白面包;几片油亮亮的、咸香适口的火腿;一小盒裹着锡纸、入口即化的巧克力;或者几个表皮光滑、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橙子。

有一次,他甚至带来了一小盒包装精美的、撒着糖霜的手指饼干,那香甜的味道让薇洛尼卡在打开纸包的一瞬间,几乎落下泪来。然而,这些馈赠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艾格尼丝修女对任何“外来”的、可能改善薇洛尼卡处境的东西都抱有极大的恶意和贪婪。

一件新衣服被发现,会被斥为“偷窃”或“魔鬼的诱惑”,然后被强行夺走,最终可能出现在某个修女偏爱的孩子身上;一块巧克力被发现,会招来“贪嘴”“堕落”的辱骂和更长时间的禁闭。

因此,薇洛尼卡和本尼叔叔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充满悲凉与无奈的生存法则。

他带来的食物,她绝不敢带回孤儿院那间冰冷拥挤、充斥着其他孩子或嫉妒或麻木目光的宿舍。

她只能在小储藏室里,在德弗鲁神父温和的注视下,在本尼叔叔沉默而专注的凝视中,飞快地、珍惜地吃上一点点。一小口面包,一小片火腿,一小块巧克力。

那短暂几分钟里味蕾感受到的极致幸福,与紧随其后必须将剩余大部分食物藏匿或丢弃的巨大失落,交织成一种尖锐的痛楚。

她贪婪地咀嚼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温暖和力量在冰冷的身体里蔓延,同时,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虚掩的门外,耳朵捕捉着孤儿院方向传来的任何一点脚步声。

她必须快,再快一点。

“够了,剩下的……”她总是恋恋不舍地看着油纸包里剩下的美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小心地将油纸包重新折好,塞进储藏室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旧的手风琴箱后面。

那里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暂时的藏匿点。虽然她知道,这些食物最终的下场,要么是被老鼠发现啃食,要么在几天后散发出异味时被清理掉。

但带回去?那等于自投罗网。她不能冒这个险。每一次藏匿,都像亲手埋葬一份微小的希望。

“好孩子。”本尼叔叔的声音总是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他看着薇洛尼卡迅速而熟练的动作,看着她眼中极力压抑的渴望和恐惧,那双深邃的钴蓝色眼眸里翻涌着剧烈的情感风暴,痛苦、愤怒、自责,几乎要冲破他强自维持的平静。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会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只能伸出手,用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极其轻柔地、仿佛怕碰碎什么稀世珍宝般,拂过她浓密的黑发顶端,动作笨拙却充满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怜惜。

“照顾好自己。很快了…很快…”他喃喃低语,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薇洛尼卡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能感受到那压抑的、汹涌的情感。这笨拙的安慰,比任何食物都更能短暂地温暖她冰冷的心房。

她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没有追问,只有一种近乎早熟的、沉静的理解。

她不知道“很快”意味着什么,但她选择相信,就像相信德弗鲁神父的话一样。这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力量。孤儿院的日常生活,是日复一日的、冰冷的折磨。薇洛尼卡的“特别”,让她成为了修女们眼中天然的“异端”和“麻烦源”,也成为了其他孩子孤立和恐惧的对象。

她最深的恐惧,源于一种她完全无法控制、也无法理解的天赋,与蛇类之间那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联系。

孤儿院后面有一片荒芜的、杂草丛生的废弃园子,那里是蛇虫鼠蚁的乐园。每当薇洛尼卡因为犯错被罚去那里清理杂草(这是艾格尼丝修女“惩罚”她的常用手段),或者仅仅是心情极度低落时无意识地靠近那片区域,奇怪的事情就会发生。

起初只是草丛里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然后,一条、两条、更多条蛇会从石缝里、枯叶下、潮湿的泥土中钻出来。它们可能是常见的草蛇,带着黄绿相间的花纹,也可能是更令人胆寒的、通体乌黑的游蛇。

它们并不攻击她,反而会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缓缓游弋,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昂起,分叉的信子快速吞吐着,发出嘶嘶的声响,冰冷的竖瞳似乎……聚焦在她身上?

它们会盘绕在她脚边不远处的石头上,或者静静地伏在草丛里,仿佛在……等待?聆听?

这种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孩子吓得魂飞魄散。薇洛尼卡也不例外。

她怕蛇,怕它们冰冷滑腻的鳞片,怕它们无声的游动,怕它们那毫无感情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每一次遭遇,都让她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衣衫,冰蓝色的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

更可怕的是,她内心深处,除了恐惧,竟然还诡异地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那些嘶嘶声,并非完全无意义的噪音,而是某种她潜意识里能捕捉到一点模糊轮廓的、破碎的低语?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更加恐惧和恶心,她果然是个怪物! 这种“招蛇”的“邪恶”行径,自然逃不过修女们警惕的眼睛。

一次,薇洛尼卡被罚清理园子时,几条蛇再次出现。一个路过的修女恰好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结果可想而知。

“恶魔的使者!撒旦的爪牙!”艾格尼丝修女的脸因狂热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她指挥着另外两个强壮的修女,像拖牲口一样把吓得浑身瘫软的薇洛尼卡拖进了孤儿院最深处、最黑暗的一个小房间。

那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散发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这里被称为“静思室”,实则是关押“问题儿童”的禁闭黑牢。

薇洛尼卡被粗暴地推了进去,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冰冷刺耳。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了,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间将她淹没。

她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地板上,抱着膝盖,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黑暗像粘稠的液体,挤压着她的肺,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只有无边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啃噬着她。饥饿、干渴、孤独、恐惧……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咸腥的铁锈味。

黑暗中,左肩胛骨上那个玫瑰形的疤痕,似乎隐隐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灼热感,像黑暗中一个沉默而固执的烙印,提醒着她的“不同”。

她想起德弗鲁神父温暖的手和话语,想起本尼叔叔带来的食物和他那双盛满悲伤的钴蓝色眼睛。这是她唯一的慰藉,唯一的火种,在无边的黑暗里,支撑着她不要彻底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当沉重的木门终于被打开,刺眼的光线涌入时,薇洛尼卡已经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她像一片被狂风蹂躏过的落叶,被粗暴地拖出来,扔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艾格尼丝修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而厌恶,仿佛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

薇洛尼卡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公共盥洗室。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她抬起头,看向墙上那面布满水渍和裂纹的镜子。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浓密的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更显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大得惊人,里面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空洞和一种在绝望深渊中淬炼出的、冰冷的、岩石般的坚韧。

每一次黑暗的禁闭,都在她灵魂深处刻下一道更深的伤痕,也淬炼出她更强的生存意志。她必须活下去,为了那个“总有一天”,为了那些“厉害的人”,为了本尼叔叔眼中那深沉的悲伤不再加深。

她学会了将所有的情绪,—愤怒、委屈、恐惧,都深深地压进心底最深处,用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起来。心思缜密,是她唯一的盔甲。

日子在压抑和微弱的期盼中缓慢爬行。薇洛尼卡十岁的生日,那个被诅咒的万圣夜,越来越近了。孤儿院里的气氛似乎也变得更加诡异。

艾格尼丝修女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惯常的厌恶,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隐隐的恐惧?仿佛她身上那个“怪物”的印记,随着生日的临近,会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危险?

五月底的一个下午,天气异常闷热。薇洛尼卡被指派去清洗堆积如山的、沾满油污的餐盘。冰冷刺骨的水浸泡着她纤细的手指,很快让它们变得通红、麻木。

她机械地重复着擦洗的动作,思绪却飘得很远。

德弗鲁神父最近咳嗽得厉害,脸色也差了许多,她偷偷把本尼叔叔上次带来的一小罐蜂蜜藏起来,想找机会送给神父。

本尼叔叔这个月还没来,她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

突然,一阵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叫喊打破了沉闷的寂静,从女孩宿舍的方向传来!是露西,一个才七岁、胆子特别小的女孩。

薇洛尼卡的心猛地一沉。她放下手中的盘子,不顾手上还滴着水,飞快地跑向宿舍。宿舍门口已经围了几个孩子,脸上带着惊恐。艾格尼丝修女那标志性的、令人胆寒的脚步声也正从走廊另一端快速逼近。

薇洛尼卡挤进人群,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露西缩在自己的床角,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而在她床铺的枕头上,赫然盘踞着一条通体碧绿、足有小孩手臂粗细的草蛇!

它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昂起,冰冷的竖瞳毫无感情地扫视着周围惊恐的人群,分叉的信子快速吞吐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宿舍里其他女孩都吓得躲得远远的,挤在门口瑟瑟发抖。

“是它!是薇洛尼卡招来的!”一个稍大点的女孩,平时就爱欺负人,此刻指着薇洛尼卡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恶意和幸灾乐祸,“只有她这个怪物才会招蛇!是她想害露西!”

“不是我!”

薇洛尼卡本能地反驳,冰蓝色的眼睛因为震惊和愤怒而睁大,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确实没有!她刚才一直在厨房!但这条蛇的出现,本身就足以将她钉死在“怪物”的耻辱柱上。

“闭嘴!你这邪恶的东西!”艾格尼丝修女已经冲到了门口,看到那条蛇,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被一种狂怒和宗教式的狂热所取代。她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薇洛尼卡的“天赋”就是原罪!她粗暴地一把抓住薇洛尼卡纤细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她苍白的皮肤里,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又是你!你这恶魔的孽种!万圣夜诞生的污秽!你的存在就是对上帝的亵渎!”

艾格尼丝修女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薇洛尼卡脸上,“你竟敢用这种邪恶的造物来恐吓无辜的孩子!你和你那被诅咒的血脉一样肮脏!魔鬼的印记!”

她恶狠狠地瞪着薇洛尼卡左肩的位置,仿佛能穿透衣服看到那个玫瑰疤痕。

“我没有!我在洗碗!”薇洛尼卡挣扎着,试图解释,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在修女面前迸发出强烈的、不屈的怒火。她可以忍受对自己的污蔑,但“被诅咒的血脉”这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血脉是什么,但修女那充满憎恶的语气,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刺痛和一种莫名的、深沉的悲哀。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无情地践踏和侮辱了。

“撒谎!狡辩!”艾格尼丝修女根本不听,她像拖拽一个破麻袋一样,将薇洛尼卡粗暴地拖离宿舍门口,拖向走廊尽头那个象征着终极惩罚的、令所有孩子闻风丧胆的地方“静思室”。

“不!放开我!我没有!”薇洛尼卡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踢打,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冰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绝望的火焰。她不要再去那个黑暗的地狱!尤其是现在!她想起德弗鲁神父越来越差的脸色,想起本尼叔叔可能随时会带着他的油纸包出现……她不能被关起来!

然而,她的反抗在成年修女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可笑。艾格尼丝修女轻而易举地制服了她,像丢一件垃圾一样,将她狠狠推进了那间散发着霉味和死亡气息的黑屋子。

“砰!” 厚重的木门再次在她身后无情地关上、落锁。隔绝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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