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七月的阳光带着仲夏特有的饱满热度,穿透斯克林杰庄园高大的落地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魔法玫瑰的馥郁芬芳,混合着松木家具被阳光烘烤后散发的温暖气息。
薇洛尼卡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冰蓝色的眼眸追随着一只翠绿色的蝴蝶状魔法生物,那是唐克斯昨天带来的新玩具,此刻正绕着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翩翩起舞。
“小狮子!看招!”
唐克斯的声音充满活力,她今天的头发是耀眼的金红色,如同跳动的火焰。她魔杖轻挥,那只魔法蝴蝶突然分裂成数十只,组成一道流光溢彩的漩涡,朝着薇洛尼卡俯冲而下。
薇洛尼卡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那声音像冰晶在阳光下碎裂,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媚。
她敏捷地侧身躲过“蝶群”的第一次冲击,同时抬起右手,指尖萦绕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这是波比教导数月后,她终于能稳定施展的基础魔力引导术。
光晕如同无形的屏障,轻柔地拂过再次袭来的魔法蝴蝶,那些光影造物瞬间变得温顺,环绕着她轻盈飞舞,如同臣服的女王。
“哇哦!”
唐克斯夸张地鼓掌,“波比大师的特训成果显著啊!我们家小狮子很快就能在霍格沃茨大放异彩了!”
薇洛尼卡脸颊微红,冰蓝色的眼底闪烁着被夸赞的羞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头顶,那只名为“薄荷糖”的翠绿色蒲绒绒,被飞舞的光蝶惊扰,不满地“啾噗”了一声,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头发,找了个更安稳的位置蜷缩起来。
“好了,朵拉,别闹她了。”
安多米达姨母温柔的声音从沙发处传来。她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上面头版依旧是鲁弗斯·斯克林杰铁腕整顿傲罗办公室的新闻。她看着在光影中灵巧穿梭的女孩,眼中满是欣慰。
“薇拉,泡泡把你的新裙子熨好了,去试试?下午不是要和朵拉去麻瓜动物园吗?”
薇洛尼卡点点头,指尖引导着魔法蝴蝶们飞回唐克斯身边,动作流畅自然。她脚步轻快地跑向楼梯,薄荷糖在她头顶晃晃悠悠,像一颗生机勃勃的翠绿星球。
这一年多的时光,如同最精妙的愈合魔咒,一点点抚平了她灵魂深处的褶皱。
西弗勒斯哥哥定期送来的营养药剂滋养了她干涸的身体,波比严苛却充满守护意味的魔力训练唤醒了她沉睡的血脉,父亲鲁弗斯沉稳如山、无处不在的守护,安多米达姨母温暖的讲述,唐克斯表姐活力四射的陪伴,还有头顶那只形影不离的温暖小家伙……所有这些联结,共同编织成一张坚固而温柔的网,托起了那个曾在圣玛利亚孤儿院绝望深渊中挣扎的小小灵魂。
阳光穿过晨光室巨大的玻璃穹顶,将薇洛尼卡新换上的浅蓝色亚麻连衣裙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泡泡正小心翼翼地帮她系好腰间的丝带,糖纸帽子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泡泡尖细的声音充满自豪,“像童话里的小仙子!”
薇洛尼卡看着镜中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少女初绽的轮廓。
枯槁黯淡早已褪去,柔顺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脸颊虽然依旧带着久居室内的苍白,却不再是病态的透明,而是如同初雪般细腻。那份从灵魂深处透出的、被爱意滋养过的轻盈,让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准备好了吗,小表妹?”
唐克斯像一阵风似的旋进来,今天的发色换成了清爽的薄荷绿,与薇洛尼卡头顶的蒲绒绒相映成趣。她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和印着古怪图案的T恤,麻瓜风格十足。
“麻瓜动物园!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薇洛尼卡点点头,眼中充满期待。
魔法生物的世界她已在书籍和图鉴中窥见一斑,但真正的麻瓜动物,对她来说依旧是新奇的存在。她抱起薄荷糖,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兴奋,发出细微的“啾噗”声。
鲁弗斯·斯克林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刚结束一个紧急通讯,猩红色的傲罗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锐利的鹰眸扫过女儿焕然一新的模样,眼底深处是磐石般的暖意,但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朵拉,照顾好她。麻瓜世界人多眼杂,注意安全。”
“放心吧,鲁弗斯主任!”
唐克斯拍着胸脯保证,“我可是专业的傲罗!虽然还在实习期!”她朝薇洛尼卡眨眨眼。
斯克林杰的目光落在薇洛尼卡身上,宽厚的大手极其自然地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掌心粗粝的老茧带来令人心安的踏实感:“玩得开心点,小狮子。”
“嗯!”薇洛尼卡用力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笑意。
伦敦动物园的喧嚣与魔法世界的宁静截然不同。夏日的热浪裹挟着人群的嘈杂、动物的鸣叫和各种食物的气味扑面而来。薇洛尼卡紧紧跟在唐克斯身边,冰蓝色的眼眸好奇地四处张望,像初入新世界的幼兽。
她们挤在企鹅馆巨大的玻璃幕墙前,看着那些穿着“礼服”的鸟儿笨拙地在冰面上滑行、扎入碧蓝的水中,划出优雅的弧线。薇洛尼卡看得入了迷,薄荷糖也好奇地从她领口探出小脑袋,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
“它们……不会魔法?”
薇洛尼卡轻声问,带着一丝困惑。在她看来,这些生物在水中的敏捷与在陆地上的笨拙形成鲜明对比,简直像被施了某种限制咒。
唐克斯哈哈大笑,引来周围麻瓜的侧目:“它们就是这样的,小表妹!麻瓜动物可不会飞来咒或者变形术!它们靠的是天生的本领!”
她指着企鹅,“看,游泳就是它们的‘魔法’!”
在爬行动物馆,薇洛尼卡隔着玻璃凝视着一条盘踞在岩石上的蟒蛇。
那冰冷的竖瞳,鳞片滑腻的光泽,让她瞬间想起了圣玛利亚孤儿院废弃园子里那些诡异的蛇群,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但这一次,除了残留的本能恐惧,她内心深处那丝诡异的熟悉感再次浮现,仿佛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破碎的嘶嘶低语。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隔着玻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蟒蛇所在的方向。玻璃内的蟒蛇似乎有所感应,三角形的头颅微微转向她,分叉的信子快速吞吐了一下。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别怕!”
唐克斯立刻注意到她的异样,以为她被吓到了,连忙搂住她的肩膀,“隔着玻璃呢!它们出不来!我们去看看狮子!那才是真正的‘狮子王’!”
薇洛尼卡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奇异的微麻感。她顺从地被唐克斯拉走,但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蟒蛇。这一次,她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带着探究的审视。
狮虎山的雄狮在树荫下打盹,偶尔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游客发出惊呼。薇洛尼卡站在围栏外,冰蓝色的眼眸与那百兽之王慵懒而威严的目光相遇。她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兴奋尖叫,只是安静地看着,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薄荷糖似乎也被那吼声震慑,缩回她的衣领里。
“怎么样?够威风吧?”唐克斯得意地问。
薇洛尼卡点点头,轻声说:“它……很强大。但好像……有点孤独?”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雄狮领地边缘徘徊的母狮和幼崽,以及它眼神中那份与力量相伴的沉重。
唐克斯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小预言家!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冰淇淋!麻瓜的冰淇淋魔法可复制不了!”
泰晤士河畔的风带着水汽的清凉,稍稍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唐克斯带着薇洛尼卡坐在一家露天冰淇淋店的白色小圆桌旁。
薇洛尼卡面前摆着一只巨大的玻璃杯,里面堆叠着粉红色的草莓、棕色的巧克力、白色的香草三种口味的冰淇淋球,顶端还插着一把精致的华夫饼干和一颗鲜红的樱桃。阳光透过玻璃杯,将冰淇淋染上诱人的光泽。
薇洛尼卡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粉红色的草莓冰淇淋送入口中。冰凉、甜润、带着浓郁果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比她吃过的任何魔法糖果都要新奇和美味。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纯粹的、属于十岁女孩的幸福笑容。
唐克斯看着她,薄荷绿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跳跃,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暖的笑意。她掏出那个麻瓜的“拍立得”相机,这是她最近迷上的新玩意。
对准薇洛尼卡:“来,小狮子,笑一个!记录下你的第一个麻瓜冰淇淋!”
薇洛尼卡有些害羞,但还是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尚未褪去的、带着冰淇淋甜蜜的笑容。咔嚓一声,相机吐出一张小小的相纸。唐克斯拿起相纸,轻轻摇晃,影像在阳光下迅速显现: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女孩,捧着巨大的冰淇淋杯,笑容明媚如阳光,头顶趴着一团翠绿的毛茸茸。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和伦敦塔桥的轮廓。
“完美!”
唐克斯把照片递给薇洛尼卡,“喏,送给你!纪念我们的麻瓜探险日!”
薇洛尼卡接过照片,指尖触碰着那光滑的表面,看着照片中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新奇和珍视的光芒。她小心地将照片收进口袋,仿佛收藏起一份珍贵的阳光。
接下来的几天,唐克斯带着她穿梭在伦敦的大街小巷。她们在特拉法加广场喂鸽子,薇洛尼卡看着那些不怕人的鸟儿在她脚边蹦跳啄食,眼中充满了惊奇;她们乘坐红色的双层巴士,薇洛尼卡趴在顶层最前排的窗户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在下方流动,如同观看一场奇妙的默剧;她们甚至溜进了一家麻瓜电影院,看了一场关于一只会说话的小熊的动画片,薇洛尼卡被逗得咯咯直笑,薄荷糖在她怀里好奇地扭动。
每一天,她脸上的笑容都更加明媚,脚步更加轻快。
她像一块干涸已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个平凡世界带来的新奇与快乐。那些属于圣玛利亚孤儿院的阴冷、恐惧和麻木,被夏日的阳光和笑声一点点驱散、覆盖。
斯克林杰庄园的书房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午后的阳光,营造出一种沉静的氛围。
鲁弗斯·斯克林杰站在巨大的桃心木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幅描绘着苏格兰高地风光的油画上。本尼迪克特·布莱克坐在壁炉旁的高背椅里,依旧裹着那件深棕色的粗布长袍,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石化扭曲的左臂隐藏在宽大的衣袖下,如同凝固的雕塑。壁炉里没有生火,空气有些微凉。
“明天,”斯克林杰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薇拉去一趟。”
本尼迪克特没有立刻回应,如同石雕般沉默。良久,他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兜帽的阴影随之晃动了一下。他放在扶手上的那只完好的右手,指节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微微泛白。
斯克林杰锐利的鹰眸扫过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伤痛,无需言语,只能共同面对。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苏格兰高地。一辆深色的、没有任何魔法部标识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斯克林杰庄园,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
车厢内,鲁弗斯·斯克林杰一身肃穆的黑色常服,薇洛尼卡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裙,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本尼迪克特依旧坐在角落,深棕色斗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薄荷糖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安静地蜷缩在薇洛尼卡膝头。
马车最终停在一片僻静的山谷边缘。这里远离麻瓜的道路,四周是苍翠的山峦和茂密的松林,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松针的气息。一条碎石小径通向谷地深处。
斯克林杰率先下车,伸出手。
薇洛尼卡将手放在父亲宽厚温暖的掌心,被他稳稳地扶下马车。本尼迪克特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脚步落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沿着小径沉默地前行。薄雾在林间流动,阳光艰难地穿透树冠,投下斑驳的光影。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静谧,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最终,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墓地出现在眼前。
墓地不大,只有寥寥几座墓碑。最前方,两座并排的白色大理石墓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洁净、肃穆。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冗长的生平,只有简洁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左边墓碑上刻着:阿拉斯泰尔·维塔利斯(1961-1981.10.31)
右边墓碑上刻着:塞勒涅·伊莎贝尔·维塔利斯(1958-1981.10.31)
墓碑下方,共同铭刻着一行小字:爱永不熄灭。
墓碑前方,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晨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发着清雅的芬芳。
薇洛尼卡站在墓碑前,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那并排的两个名字。山谷的风吹拂着她额前的黑发,斗篷的下摆轻轻晃动。她没有哭,脸上甚至没有特别悲伤的表情,只是异常地安静。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笼罩着她。
斯克林杰站在她身侧,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传递着无声的力量。他锐利的鹰眸扫过墓碑,又落在身旁的女儿身上,眼底深处是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怀念,更有沉甸甸的责任。
本尼迪克特站在几步之外,如同一道凝固的影子。
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那道自嘴角延伸、隐入黑暗的疤痕边缘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凸起,微微颤抖着。
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隐藏在斗篷下,仿佛与这悲伤的土地融为一体。他没有上前,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伫立着,像一座饱经风霜的界碑,守护着身后的一切,也背负着身前无法言说的沉重。
山谷的风穿过松林,发出悠长的呜咽,如同低回的挽歌。阳光艰难地穿透薄雾,在洁白的墓碑和那束白玫瑰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薇洛尼卡的目光从父母的名字上移开,落在墓碑前那束带着晨露的白玫瑰上。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大理石碑面,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沉睡的灵魂。
“爸爸……”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妈妈……是什么样子的?”
斯克林杰放在她肩上的手掌微微收紧,低沉的声音带着岁月的重量:“你的母亲,塞勒涅,她有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冰蓝色的,像冬日冻结的湖面,清澈又深邃。”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久远的画面,“但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会融化,像盛满了星光。她很勇敢,非常勇敢,像格兰芬多的狮子。她喜欢看书,喜欢在花园里种那些会发光的魔法玫瑰……她也很爱你,薇拉,比爱自己的生命还要多。”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细微的涟漪,她微微侧头,看向旁边那座刻着“阿拉斯泰尔·维塔利斯”的墓碑。
“那……爸爸呢?”
“阿拉斯泰尔……”
斯克林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尽管那笑意浸满了悲伤,“他像一团火,永远充满活力。金发,笑容爽朗,声音洪亮得能震落屋顶的灰尘。他是天生的战士,也是最好的朋友和兄弟。他总说,要给你建一座比霍格沃茨还要大的玩具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薇洛尼卡安静地听着,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脑海中努力勾勒着从未谋面的父母的轮廓。
山谷的风吹过,带来松针的沙沙声,如同温柔的回应。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小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趴在膝头的薄荷糖。
斯克林杰陪她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开几步,留给她独处的空间。他走到本尼迪克特身边,两个高大的男人并肩而立,沉默地看着前方纤细的身影。阳光穿过林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薇洛尼卡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看向父亲和本尼叔叔:“我们……回去吧。”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但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让斯克林杰心头微酸。
他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本尼迪克特无声地跟上,如同来时一样,沉默地走在最后。
马车驶离寂静的山谷,将那片承载着沉重思念的白玫瑰留在了晨光与薄雾之中。薇洛尼卡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苍翠山景,冰蓝色的眼眸里沉淀着复杂的思绪。薄荷糖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仿佛在安抚。
“爸爸,”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斯克林杰,“我想……去看看欧内斯特神父。”
斯克林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驾车的阿尔弗雷德吩咐道:“去圣玛利亚教堂。”
圣玛利亚教堂的钟楼在伦敦郊区的天空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教堂前那片熟悉的石阶上。薇洛尼卡跳下马车,脚步轻快地跑上台阶。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亚麻裙,阳光勾勒出她轻盈的身影,与一年多前那个蜷缩在窗台角落、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教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熟悉的、混合着蜡烛、旧木头和淡淡薰衣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薇洛尼卡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长椅旁的老神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袍,背脊似乎比记忆中更佝偻了一些,花白的头发稀疏了许多。他正低头擦拭着一个银质圣杯,动作缓慢而专注。
“神父!”薇洛尼卡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响起。
欧内斯特·德弗鲁神父闻声抬起头,温和的浅褐色眼睛望过来。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女孩时,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巨大的、纯粹的喜悦所淹没,如同干涸的河床涌入了清泉。
“薇洛尼卡?”
神父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我的孩子!真的是你!”
薇洛尼卡快步跑过去,在神父面前站定,仰起小脸,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是我,神父!”
神父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伸出那双温暖干燥、布满老人斑的大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起薇洛尼卡的脸颊,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易碎的梦。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流连,从她恢复了光泽的黑发,到她健康了许多的脸颊,再到那双依旧清澈、却不再死寂、反而充满了生气的冰蓝色眼眸。
“好……好孩子……”
神父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在他浑浊的眼眶里打转,“你……你看起来真好……真好……”他用力地点着头,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担忧和思念都化作这简单的词语。
鲁弗斯·斯克林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教堂门口,他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没有打扰这温馨的重逢。本尼迪克特则留在马车旁,如同一道沉默的守护屏障。
“神父,您看,”薇洛尼卡拉起神父的手,指着自己头顶,“这是薄荷糖!”
翠绿色的小蒲绒绒配合地“啾噗”了一声。
神父被逗笑了,他仔细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又看向薇洛尼卡:“它真可爱,孩子。就像你一样,充满了生机。”
他拉着薇洛尼卡在长椅上坐下,急切地问,“快告诉我,这一年多,你过得怎么样?那个来接你的人……”
他看了一眼门口沉默的斯克林杰,“他对你好吗?”
薇洛尼卡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爸爸对我很好!还有西弗勒斯哥哥,本尼叔叔,还有安多米达姨母,唐克斯表姐,波比……他们都很好!我去了麻瓜动物园,吃了冰淇淋,还……”
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一年多来的新奇经历,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急于将所有的喜悦分享给这位曾是她黑暗岁月里唯一灯塔的老人。
神父专注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看着女孩眉飞色舞的样子,听着她清脆的声音,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那块悬了八年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
那个蜷缩在孤儿院角落、眼神死寂的小女孩,那个他无数次祈祷、担忧的孩子,如今真的如他所预言的那样,被带离了炼狱,回到了属于她的光明世界。这份迟来的圆满,让他老怀大慰,几乎要落下喜悦的泪水。
“好,真好……”
神父一遍遍地说着,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薇洛尼卡的手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那些厉害的人,他们终于找到你了……”
他抬头,望向教堂高高的穹顶,仿佛在感谢冥冥中的安排。
薇洛尼卡安静下来,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神父喜悦的泪水,轻声说:“神父,谢谢您。谢谢您……一直相信我。”
神父用力摇头,握紧她的手:“孩子,是你自己从未放弃。你的坚强和希望,才是照亮黑暗的火种。”
阳光透过教堂彩绘玻璃窗,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将长椅上依偎着的一老一少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鲁弗斯·斯克林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坚毅的嘴角微微上扬。
突然,头顶的薄荷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啾噗!”,同时,她感觉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的魔力波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红光如同闪电般划破暮色,精准地穿过敞开的教堂窗户,“嗖”地一声,稳稳地停在了薇洛尼卡面前!
那是一只威风得近乎嚣张的猫头鹰。它通体覆盖着火焰般燃烧的赤红羽毛,每一根都像淬炼过的红宝石,在教堂昏暗的光线下流光溢彩。金色的瞳孔锐利如电,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傲慢,稳稳地悬停在薇洛尼卡鼻尖前寸许。
它的爪子,如同熔炉中锻造出的精金钩爪,紧紧抓着一个厚重的、仿佛承载着千年历史的羊皮纸信封。信封边缘磨损得恰到好处,透着岁月的沧桑,正中央,霍格沃茨的盾形纹章浮雕般凸起,狮、蛇、獾、鹰环绕着大大的“H”,在残阳余晖下闪烁着光泽。
信封上,一行翡翠绿的墨水书写的地址清晰得如同烙印:
薇洛尼卡·维多利亚·斯克林杰小姐收伦敦 东郊 圣玛利亚孤儿院旧址旁 圣玛利亚教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欧内斯特神父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布满皱纹的手下意识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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