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霍格沃茨礼堂笼罩在食物的香气和略显沉闷的嗡嗡交谈声中。
阳光透过高窗,照亮了悬浮的蜡烛和四张长桌上琳琅满目的早餐,却驱不散昨夜巨怪事件残留的惊悸。薇洛尼卡小口啜饮着温热的南瓜汁,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昨夜生日派对的温馨尾声被突如其来的巨怪警报和父亲鲁弗斯、本尼叔叔、西弗勒斯的紧急出动彻底撕裂,虽然最终有惊无险,但那紧绷的气氛和后续得知的“真相”让她心情复杂。
坐在她旁边的塞莱斯特正努力将一块涂满橘子酱的烤面包塞进嘴里,紫罗兰色的眼睛却亮晶晶地捕捉着礼堂里流动的八卦。水晶球在她膝上散发着代表“信息收集”的柔和绿光。
“听说了吗?昨晚的巨怪!”
一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学生正对同伴绘声绘色地描述,“是波特和韦斯莱!他们俩弄晕的!为了救那个万事通格兰杰!”
“真的假的?一年级新生?弄晕巨怪?”
同伴一脸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有人看到他们从女盥洗室那边跑出来,庞弗雷夫人后来把格兰杰带走了,听说吓得不轻。”
又一个声音加入进来,带着格兰芬多特有的自豪,“梅林啊,他们可真够大胆的!不过也真够蠢的,为了找躲在厕所里哭鼻子的格兰杰……”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鄙夷。为了一个在厕所里哭哭啼啼、仅仅因为被朋友说了几句就躲起来的同学,两个一年级男生就敢去招惹巨怪?
这在她看来,与其说是勇敢,不如说是鲁莽到近乎愚蠢,是格兰芬多“冲动无脑”的完美注脚。她微微蹙眉,低头用银叉拨弄着盘子里的煎蛋,对这种将愚蠢包装成英雄事迹的论调感到一阵厌烦。
塞莱斯特敏锐地捕捉到好友的情绪,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递过去一块新烤的松饼,水晶球的光芒转为安抚的淡蓝色。
就在这时,礼堂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奈芙蒂斯·伊斯梅尔正大步流星地冲进来!她深靛蓝色的长袍下摆翻涌如沙漠风暴,浓密的黑卷发似乎还带着奔跑后的凌乱,那张融合了异域风情、此刻却因盛怒而显得格外凌厉的美丽脸庞上,熔金左眼燃烧着熊熊怒火,祖母绿右眼则冰冷得能冻结尼罗河!
她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如同实质,瞬间让礼堂入口附近的学生们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她的目标极其明确,斯莱特林长桌!
更准确地说,是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个正优雅地切割着香肠、脸上带着惯常得意神色的德拉科·马尔福!
奈芙蒂斯像一阵裹挟着沙尘暴的飓风,几步就跨到了斯莱特林长桌前,在距离马尔福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深橄榄色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她异色的双瞳如同两道聚焦的探照灯,死死钉在德拉科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
“德拉科·马尔福!”
奈芙蒂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整个礼堂的、极具压迫感的冰冷,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冰棱,“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胆子?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可以、并且应该,将你那些令人作呕的、散发着金加隆铜臭和幼稚妄想的垃圾,塞进一位教授的私人信箱?!”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格兰芬多那边关于波特“英雄事迹”的议论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刀叉悬在半空,面包片掉在盘子里都浑然不觉。马尔福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血色尽褪,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被当众羞辱的极度难堪。
他握着餐刀的手指捏得死紧,指关节泛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驳,却在奈芙蒂斯那如同女王般威严、又如母狮般暴怒的气场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尊石化的巨怪雕像,傻愣愣地张着嘴。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伊斯梅尔教授……”
德拉科挣扎着,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马尔福家的傲慢,声音却干涩发颤,底气全无。
“不知道?!”
奈芙蒂斯猛地拔高音调,那声音尖锐得让礼堂墙壁上的画像都捂住了耳朵,“需要我在这里,当着霍格沃茨全体师生的面,大声朗读你昨晚塞给我的那张‘杰作’吗?嗯?!”
“奈芙蒂斯!”
一个低沉而带着惊愕的声音响起。本尼迪克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奈芙蒂斯身后,他钴蓝色的独眼锐利地扫过僵持的场面,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在袍袖下似乎都因为紧张而绷得更僵硬了。
“怎么回事?这里是礼堂!”他的语气带着劝阻和询问,试图弄清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源头。
几乎同时,另一道如同地窖寒流般的身影也无声地滑了过来。西弗勒斯·斯内普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最幽深的寒潭,先是不赞同地、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早餐的厌烦瞥了一眼奈芙蒂斯,随即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般落在自己学院那个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学生身上。
他薄唇紧抿,显然对一位教授(尤其是非本院院长)在早餐时间、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如此训斥斯莱特林的学生感到极度不悦和……无语。扣分?还是五十起?对象是四年级的选修课老师?而马尔福才一年级!这简直是乱套!
“伊斯梅尔教授,”斯内普的声音如同滑过冰面的毒蛇,冰冷、平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无论马尔福先生做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事情,在公共场合如此喧哗,并威胁当众宣读私人信件,这并非一位教授应有的行为。请解释你的行为,以及……”
他刻意停顿,深黑色的眼眸带着压力看向奈芙蒂斯,“……你口中那‘五十’分的依据。”
奈芙蒂斯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显然斯内普的冷静和指责让她更加怒火中烧。她猛地转身,异色双瞳燃烧着怒火,死死盯着斯内普,仿佛他是下一个目标。
她没有说话,只是动作极其粗暴地、带着一种要将那“垃圾”甩在对方脸上的气势,将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边缘甚至有些撕裂的羊皮纸,狠狠拍在了斯内普面前。
“看!”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仿佛再多说一句都会玷污了她的嘴。
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极度不耐和对这混乱场面的厌烦。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嫌弃的优雅,捻起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蜡黄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时间仿佛凝固了。
礼堂里数百双眼睛都聚焦在斯内普身上,看着他阅读那张神秘的羊皮纸。
起初,斯内普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冰冷的厌烦。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他蜡黄的脸颊肌肉猛地一抽!深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紧抿的薄唇瞬间绷成一条毫无血色的、凌厉的直线!一股比地窖最深处还要凛冽十倍的寒气骤然从他周身爆发出来!那张羊皮纸在他指间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他猛地抬起头,深不见底的黑眸不再是看向奈芙蒂斯或本尼迪克特,而是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带着足以让巨怪都胆寒的暴怒和一种深沉的、被冒犯的杀意,狠狠刺向德拉科·马尔福!
那目光是如此恐怖,以至于一直强撑着的马尔福再也无法承受,“噗通”一声,竟然从长凳上滑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教授”都叫不出来了。
克拉布和高尔想去扶他,却被斯内普那扫过来的、如同死亡凝视般的余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五十分?”
斯内普的声音响起,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可怕,“伊斯梅尔教授,你太仁慈了。”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宣布,声音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礼堂: “德拉科·马尔福,因对教授进行极端无礼、严重侮辱人格、并试图以极其卑劣手段进行骚扰的行为,斯莱特林扣……五十分!”
“另外,”他顿了顿,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渊般锁住地上那个抖成一团的铂金脑袋,“从今晚开始,每晚宵禁后到我的办公室进行劳动服务,为期一个月。内容……”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残忍、冰冷的弧度,“……清理最顽固的魔药残留坩埚,以及……抄写《魔法界礼仪规范》和《尊重师长守则》,直到你的手再也握不住羽毛笔为止。”
这个惩罚之重,远超所有人的想象!扣五十分,几乎瞬间让斯莱特林的沙漏见底!而斯内普办公室的“劳动服务”,尤其是抄写……那绝对是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马尔福瘫在地上,眼神涣散,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
本尼迪克特此时也看清了羊皮纸上的内容。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钴蓝色的独眼瞬间被怒火点燃,疤痕纵横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得更加狰狞。
他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在袍袖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挥出去。他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可怕的压迫感,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地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拎起来扔出礼堂。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和孔雀粪的……”本尼迪克特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充满了暴戾。
“布莱克!”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断了本尼迪克特即将爆发的怒吼。他迅速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本尼迪克特和瘫软的马尔福之间,一只带着薄茧的手看似随意地按在了本尼迪克特完好的右臂上,实则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暗示。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极其短暂地与暴怒的本尼迪克特对视了一瞬,里面清晰地传递着:冷静,交给我处理,别把事情闹得更大。
本尼迪克特胸膛剧烈起伏,那只完好的手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最终在斯内普那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强行压下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岩浆般的怒火。
他那只石化左臂僵硬地垂着,发出最后一声细微的“咔”声,他重重地、带着不甘地哼了一声,别开了脸,不再看地上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混蛋。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依旧让附近的学生感到窒息。
斯内普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奈芙蒂斯,尽管他眼中对马尔福的怒火未消,但语气已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式化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对混乱的厌烦):“伊斯梅尔教授,这样的处理,你是否满意?至于这张……”
他扬了扬手中皱巴巴的羊皮纸,深黑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充满语法错误、逻辑混乱、品味低劣到令人发指的‘垃圾’,我想,它最好的归宿就是我的壁炉。我保证,它的内容,绝不会被第三个人‘完整’知晓。”
他刻意强调了“完整”二字,暗示他会处理掉这丢人现眼的东西,但马尔福的惩罚是板上钉钉,且理由足够充分(对教授无礼、骚扰),足以堵住悠悠众口,而无需公开那情书的具体内容让所有人(尤其是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再受一次羞辱。
奈芙蒂斯深吸一口气,胸膛依旧起伏,但眼中的怒火在斯内普那雷霆手段的惩罚和承诺下,稍稍平息了一些。她异色的双瞳最后如刀锋般剜了一眼地上瘫软的德拉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带着轻蔑的“哼”,算是默认了斯内普的处理。
她甚至懒得再看那张羊皮纸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她转身,深靛蓝的袍角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像一位得胜的女王,在无数道惊疑、好奇、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昂首挺胸地离开了这片乌烟瘴气的礼堂,留下一地寂静和无数个亟待解答的问号。
斯内普冷冷地扫了一眼依旧死寂的礼堂,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学生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餐盘,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最后将视线落回地上那个抖得像帕金森家濒死金丝雀的德拉科身上,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马尔福先生,如果不想你的劳动服务从今晚延长到学期结束,就立刻、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像个斯莱特林一样,而不是一滩烂泥。滚回你的座位,或者……直接滚去医疗翼,如果你觉得你脆弱得无法承受这个结果的话。”
德拉科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在克拉布和高尔笨拙的搀扶下,脸色灰败、脚步虚浮地逃离了长桌,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他精心维持的马尔福少爷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斯内普这才面无表情地,如同处理掉什么肮脏的东西般,用两根手指捻着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转身,黑袍翻涌,也大步离开了礼堂。那张纸的命运,正如他所言,将在魔药办公室的壁炉里化为灰烬。
本尼迪克特站在原地,胸膛依旧微微起伏,钴蓝色的独眼死死盯着马尔福消失的方向,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和一种被强行压下的憋闷。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刻着复杂炼金符文的小皮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给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混蛋来点更“深刻”的教训。最终,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也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那只石化左臂摆动得更加僵硬。
直到几位教授的身影都消失在门口,礼堂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才被打破,随即爆发出比之前热烈十倍的、如同开水沸腾般的巨大议论声!
“梅林的臭袜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十……五十分?!斯内普教授亲自扣的?!”
“马尔福到底写了什么给伊斯梅尔教授?!”
“天啊,布莱克教授刚才看起来像要杀人!”
“斯内普教授最后那句话太可怕了!清理坩埚加抄书到死……”
“奈芙蒂斯教授好帅!也好可怕!马尔福这次踢到金字塔了!”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也面面相觑,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搞懵了。赫敏皱着眉,试图分析:“马尔福给伊斯梅尔教授写了东西?非常无礼?甚至……骚扰?这太恶劣了!难怪布莱克教授那么生气……”
罗恩则幸灾乐祸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布丁,含糊不清地说:“活该!马尔福那个白痴!扣五十分!哈哈,斯莱特林的沙漏这下要空了!”
哈利看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一片愁云惨雾,心里也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马尔福这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里,之前的鄙夷早已被震惊取代。她看着奈芙蒂斯婶婶愤怒离去的背影,看着斯内普那罕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怒,看着本尼叔叔那强忍的杀意……她几乎可以想象那张羊皮纸上写的东西有多么不堪入目、多么令人发指!
能让三位教授同时失态至此,马尔福的“杰作”绝对触碰了不可饶恕的底线。她甚至能猜到几分内容的方向,无非是那些仗着家世、用金钱和所谓纯血荣耀堆砌起来的、令人作呕的妄想。
一丝冰冷的怒意也悄然爬上她的心头,为奈芙蒂斯婶婶感到愤怒和不值。
塞莱斯特的水晶球则疯狂闪烁着代表“震惊”、“八卦”和“信息量过大”的彩虹色光芒,她激动地抓住薇洛尼卡的手臂,压低声音:“梅林啊!薇洛!你看到了吗?!那张纸!马尔福到底写了什么?能让奈芙蒂斯婶婶气成那样?连斯内普教授都……”
她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刚才斯内普那瞬间爆发的、如同地狱魔王般的恐怖气场。
而斯莱特林长桌,则陷入了一片低气压的愁云惨雾中。五十分!一夜回到解放前!沙漏里所剩无几的绿宝石仿佛在嘲笑他们。潘西·帕金森脸色铁青,看着德拉科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既有对心上人出丑的心疼,更有一丝被当众牵连丢脸的怨怼。
其他学生则窃窃私语,看向马尔福空位的眼神充满了埋怨和不解。
霍格沃茨礼堂,在经历了那场堪比黑湖巨乌贼搅动湖水般的风暴之后,表面上恢复了刀叉碰撞和低语交谈的嗡嗡声,但空气里弥漫的震惊、好奇和幸灾乐祸却如同实质,久久无法散去。
斯莱特林长桌上空笼罩着一层浓重的、几乎要滴下水的阴霾,绿宝石沙漏里那骤然消失的一大截,仿佛一个无声的、血淋淋的伤疤,提醒着每个人刚才那场由德拉科·马尔福引发的灾难性塌方。
教师席上,阿不思·邓布利多安静地坐着,银色的长须垂落在绣着星辰的深蓝色长袍前。他面前的金杯里,蜂蜜茶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
就在刚才,风暴的中心,当西弗勒斯·斯内普用两根手指捻起那张被奈芙蒂斯·伊斯梅尔拍在面前的、饱经蹂躏的羊皮纸时,邓布利多锐利的蓝眼睛已经透过镜片,捕捉到了上面那些用华丽但显然因紧张而略显颤抖的花体字书写的内容,那封点燃了三位教授滔天怒火的情书。
那封信的内容,此刻清晰地烙印在邓布利多的脑海里,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混合着荒谬、悲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的无奈。
信的开头,是德拉科·马尔福式的、自以为是的华丽辞藻堆砌,充满了对奈芙蒂斯异域风情的、肤浅而油腻的恭维:
“致拥有尼罗河日落般瑰丽容颜与沙漠星辰般神秘智慧的伊斯梅尔教授:
当您身披镶嵌着古老星图的靛蓝薄纱,如同行走在尘世的埃及女神,踏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刻,您那深橄榄色的肌肤便如同被太阳亲吻过的黄金,您浓密卷曲的黑发,缀以灵蛇般的金饰,是比斯芬克斯之谜更令人心驰神往的存在。
您左眼那熔化的琥珀金,是法老宝藏中最炽热的太阳;您右眼那深邃的祖母绿,是尼罗河最幽静的河湾。您眼角绘制的生命之符‘安卡’,是您不朽魅力的最佳证明……”
邓布利多几乎能想象德拉科是如何绞尽脑汁搜刮他贫瘠的词汇库,试图模仿他父亲卢修斯那种矫揉造作的风格。然而,接下来的内容急转直下,暴露了这个男孩被宠坏的傲慢、根深蒂固的血统偏见以及对力量与金钱的粗鄙崇拜:
“……然而,如此无与伦比的美貌与智慧,却被一个可悲的、残缺的阴影所玷污。本尼·布莱克?那个独眼、石臂、面目狰狞的流浪汉?他如何配得上您?他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在埃及沙尘里打滚的废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您光辉的亵渎!
抛弃他吧,尊贵的伊斯梅尔教授!
马尔福家族拥有您无法想象的财富与权势。古老的纯血荣光将为您加冕,金加隆的光芒足以照亮您前行的任何道路。
我,德拉科·马尔福,作为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向您保证,只要您愿意离开那个无用的累赘,您将获得远超您想象的优渥生活和无上尊荣。
霍格沃茨的教职?那不过是您伟大旅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驿站。马尔福庄园的大门将为您敞开,您值得最好的,最好的珠宝、最好的丝绸、最好的生活,以及……一个真正配得上您的伴侣(暗示他自己未来的可能性,或者他父亲?)。
让那个布莱克和他的破石头手臂一起,滚回他该待的垃圾堆里去!”
信的结尾,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施舍般的“承诺”:
“想想吧,教授!摆脱那个累赘,拥抱马尔福家族的力量。您将不再需要为了一点研究经费奔波,不再需要忍受那些低贱学生的目光。您值得真正的纯血统的庇护与宠爱。期待您的明智抉择。”
正是这封充斥着种族主义凝视(将奈芙蒂斯的异域特征物化为奇观)、对残疾者(本尼迪克特的独眼和石化手臂)的恶毒侮辱、对金钱和权势赤裸裸的炫耀与交易企图,以及对一位学识渊博、独立强大的女性教授人格的彻底贬低和物化(将她视为可以用金加隆购买、依附于“纯血统”的装饰品)的信件,彻底点燃了奈芙蒂斯的怒火,也触犯了西弗勒斯·斯内普那深不可测的底线,这不仅是对他同事的侮辱,更是对他仅有的、视为兄弟的本尼迪克特的极致践踏。
而本尼迪克特本人,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邓布利多完全理解。
邓布利多端起蜂蜜茶,轻轻啜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无法驱散心头的沉重。他看到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影子,看到了纯血统优越论在下一代身上结出的、更加肆无忌惮的毒果。
德拉科的愚蠢和狂妄,其根源在于他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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