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压低了声音:“知道了,回去躺着吧。”
平复三息,杏娘闭上了双眸开始表演,她先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腰间的软肉,疼痛让她面色痛苦,喉咙里染上了一丝哭腔。
“丹青....呜呜呜,你别丢下我。”
“呜呜呜,丹青...丹青!”
女子低咽的哭泣声在寂静的夜晚十分悲戚,伴随一声无助的哭喊,整个幽暗的内室被昏暗的油灯照亮。
香云点燃油灯后,连忙抱住床上掩面哭泣的妇人,她轻轻拍打着妇人纤瘦的背脊:“主子,没事了,没事了。”
“呜呜呜,香云,我又梦到丹青了。”杏娘趴在香云的肩膀上,愈发的投入情绪,“他说他好冷,他还穿着单薄的夏衣...他还说若是等我百年后,怕是无人在记得他了...香云,你说丹青是不是问我再要香火?”
“主子,没事了,这只是一个梦,你别乱想。主子,你只是寡居的妇人,怎么给四少爷变个香火出来?”香云感受到主子放在自己腹部的右手,她便大概知道怎么演了,“四少爷这连续几个晚上给你托梦,他一定是有事相求,他说冷,明日主子就去给他烧一些秋冬穿的衣裳。”
“呜呜呜呜,都是我没有用。”杏娘继续低咽哭泣,“早知道三嫂说让长海侍候我养老时,我便该答应的。有长海在,定然不能够忘记他四叔的。”
香云愤愤不平:“主子,你别乱想,三少奶奶当真有那么好心就应该将长海少爷过继给四少爷为嗣子的,而非口头上说说。”
“可是我能怎么办?呜呜呜,我应该去求求三嫂的。”
“主子..主子,你别哭了,你这样夜夜哭会伤眼睛的。”香云见劝不住她,连忙说道,“你再这样哭,徐夫人会担心你的身体的。”
杏娘低咽哭泣声一停,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香云你说得对,你去把油灯熄灭了吧,免得将她们吵醒。”
香云先是将自己的被褥从软榻上取了过来放在踏步板上,这才熄灭了油灯睡在踏步板上,她轻声安抚:“主子,你别怕,我陪着你,你快些睡。”
漆黑的房间内,良久才传来杏娘痛苦内疚的声音:“我睡不着,我一闭眼全是丹青可怜巴巴的样子。”
“唉。”
香云叹息一声,幽幽道:“我命苦的主子啊。”
静谧的黑夜中,杏娘二人也不确定偷听之人会呆多久,所以她们也强撑的睡意时不时低语两句,知道天色微微泛白,这才扛不住睡意缓缓睡去...
卯时破晓,一道矫健的身影迅速蹿出了海棠苑直奔延松院。
卯时一刻,荔枝提着热水、凤梨提着冷水她们走进正屋时,恰好看着在庭院扫落叶的青果,笑着寒暄:“今日不是轮到桂花清扫庭院吗?青果你怎么在扫地?”
青果微微一笑,不经意间擦去自己微湿的额头:“嗐,今日起得早,闲着也是闲着,这便顺便把庭院扫扫。”
“青果,你果然是最勤快的丫头。”
看着荔枝与凤梨说说笑笑的背影消失,青果这才庆幸自己手脚麻利,在四少奶奶出门前将消息传递出去了。
卯时二刻,杏娘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静云的搀扶下往延松院走去....
“问候母亲早安,不知母亲昨夜可睡得还好?”
徐夫人透过铜镜可以看到行礼的小儿媳,听着故作沉稳的声音,她示意杜鹃继续盘发插簪。
直到杏娘的身体开始摇晃,她这才转过身子,叹息一声:“杏娘,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得吗?”
杏娘听到她这无可奈何的声音,“忍不住”地扑进了徐夫人的怀里:“母亲,我梦到丹青了...我夜夜梦到丹青,他说他冷,他说他害怕百年以后无人再记得他了...呜呜呜,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胡思乱想惹得错。”
徐夫人早已经从王麽麽那里听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看着小儿媳泪眼婆娑的样子,轻轻拍拍她的背:“瞎说,这怎么会是你胡思乱想的惹得错呢?”
“前些日子,三嫂说以后我老了让长海给我养老,让我拉一把长海,但是...”杏娘用手帕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她低着头叙述,“那日我虽然没有答应,但也让我生了心思。然后重阳节那日,三嫂又提了一嘴,我就梦到丹青了。”
“母亲,肯定是我的贪念所以才让丹青不得安宁。”说到这里,杏娘抬起悲戚的双眸,“母亲,你就罚我吧,都是我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
徐夫人听到她一字一字的哭诉,自己的内心又何尝不悲戚呢?
想起自己为国捐躯而英年早逝的儿子,她的心都要碎掉了。
壮年战死,无儿无女。
是啊,若是等他们百年后,又还有谁记得丹青呢?
丹青说得没有错,四房需要香火来延续。
徐夫人捻起手帕擦擦杏娘红肿的眼睛:“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丹青托梦来了。若是丹青不托这个梦,我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母亲?”杏娘巴巴地看向徐夫人,“那可要让我去求求三嫂,让她允诺将长海过继给我?”
长海?
徐夫人冷笑,长海是三房菲姨娘之子,而菲姨娘向来与老三媳妇穿一条裤子,将长海过继给四房那不岂是将四房搬空?
再一个是三房上下都不安分,小的打四房财产主意,老的打世子之位的主意!
只要一想,徐夫人就忘不了老三的姨娘年轻时候可没少仗着那老不死的宠爱挤兑自己,让自己儿子去过继老三的庶子?那岂不是拉低了丹青的身份?
徐夫人在心里直接把三房全部都划掉了,而现在稍微符合她心目中选项的只有熙棋家的两个儿子:长惠和长安。
但熙棋两口子又极为的疼惜儿女,这事还得让自己想想怎么来周旋,恐怕要得环儿去说动她的这个儿子了。
“三房的庶子绝对不行,上下都没有个安分的主。”徐夫人收起心里的盘算,她拉着杏娘起身,“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等到敲定了且告诉你,你便将心放回肚子里吧。”
“是。”杏娘破涕而笑,“儿媳就等着母亲的信儿。”
徐夫人看着她那又肿又黑的眼睛,有点嫌弃说道:“不留你用早膳了,你且回去休息休息,我这头会让王麽麽准备纸钱衣物这些,傍晚我们一道去家庙烧给丹青。”
“多谢母亲体谅。”杏娘眼眶一红,朝着徐夫人行了一跪拜大礼。
徐夫人叹息一声,甩了甩手:“走吧走吧,看见你就心烦。”
杏娘知道徐夫人说得是违心话,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在静云的搀扶下规规矩矩地离开了....
徐夫人坐到餐桌上怒火就从心里冒出来,她一拍桌子:“这老三媳妇真不是个安分的!”
王麽麽也十分的赞同,但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姝小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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