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瀛氏老宅的某个别院中,山林的湿冷雾气渗进屋子,悄悄地萦绕在房间里昂贵的木制家具上。防弹玻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使周围只剩下闷人的安静。
程少简一夜未睡。
他很疲惫,身上的伤因失眠久久不愈,可是依然不敢合眼。
姜原就睡在他的身边,规律的呼吸声可以带给他短暂的安心。
可是,如果她总是睡觉,他又会害怕她醒不过来。
他轻轻侧转过身体,细细描摹她的睡颜,一遍遍地确认她脉搏的频率,焦虑于任何类似噩梦的痕迹。
好在,无梦发生,他度过了安稳的一夜。
他轻轻靠近她,小心翼翼地将头抵在她的颈窝,用力吸了一口气,似要将她的温热吸到身体中。
小原……
怀里的身体轻轻地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他凝视着这双眼,这双昔日里坚定而睿智的双眸,此刻写满了懵懂与畏惧,可依然致命般地吸引着他。
她也在看着他,一心一意地问了一句:“阿程,今天阿江会来接我了吗?”
有时,他也希望她永远不要醒来。
自从上次她植入了他拿回来的屏蔽器之后,不仅有关他的记忆全失,心智还退行到了八九岁的样子。
原来,内政司给他的那个装置根本就不能有效对抗她体内纳米机器人的屏蔽器,而只是一个搅乱脑区记忆功能,让人变成傻子的毒药。
他真蠢,真的。
天谕确实想把他救出去,而他们所最终定下的救法,就是彻底舍弃掉姜原,将她变成傻子,让他对她渐渐生厌,最终离她而去。
这样的话,他们不止会得到一个生物科学家,还会得到一个粉霞。
后悔吗?
是的,后悔。
比后悔更多的是恨。
恨自己为何如此愚蠢?恨她为什么谁都忘记了,却偏偏还记得周幼江!
程少简缓缓起身,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问话,只是轻轻说了句,“快起床吧,今天还要去做治疗。”
她听他这样说了之后,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阿程,我今天可以不去治疗吗?”
他回过头看她,见她正坐在床头,身体蜷缩成了一个球。
他知道,她在害怕。
自从她变成个小女孩后,便总在害怕,可又偏偏总在他面前装成一副“已经很适应这副成人身体”的模样来。
她很聪明,即使她现在只有九岁,她依然很聪明,她知道自己不喜欢她表现的像个小孩子。
如今,为了帮她找回记忆,他已经同瀛氏合作,瀛赤年说他们有一款专门刺激大脑记忆区间的机器,或许可以起到作用。
他相信他们说的是实话,她也确实在已有的几次治疗时回想起一些同他的过往来。
只不过,她很抗拒这项治疗,他常常看到她害怕地偷偷哭出来。
“程先生,你也知道,记忆这个东西一旦丢失了,就只有潜意识区还会有一星半点的痕迹,而潜意识区你不去激烈地刺激它,它怎么能出来呢?”
“只是吓一吓她而已,哪里有她描述的那么可怕,她现在是个小孩子啊,小孩子连打针都害怕呢。”
瀛氏兄弟这样安慰他,反复承诺这项治疗的疗效。
他也便咬着牙坚持了。
“小原,你要听话。”他面不改色地骗她,“生病了怎么能不治病呢?”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轻轻咬着下唇,“阿江什么时候来接我?”
他转开头,不理会她的问话,只是说了一句:“快换衣服,我们该走了。”
她只得听话地换好衣服,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耍赖不做,他便会来“帮”她换好。
“我穿好了。”
他回头看去,却叹了口气,“小原,你又忘穿内衣了。”
她猛地捂住胸口,红着脸冲他喊,“你,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叔叔!”
二人到达酒窖的时候,瀛青凤早已等待多时。
“小原,怎么样,你昨天有没有想起什么来啊?”瀛青凤亲切地问候她。
“青凤叔叔……”姜原的手不自觉地扣着裤线,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他,可依旧声音发颤,“今天的治疗,可以不那么吓人吗?”
“嗯……”瀛青凤用着哄孩子的语气,“那,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我,我有想起来,我想起来……李新童打我……可以吗?”她说着说着,连身体也开始抖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瀛青凤追问。
“十……”她的眼睛转了转,“十八……”
“十八?”瀛青凤皱起眉,“但是我记得,李新童不是你的小学同学吗?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我,不是的!”她急得哭了出来,“是十八的时候又见到她了,我没有……”
“小瀛总。”程少简打断他们的对话,抬手抚上她的后背,冷着脸眯起眼睛,“吓她很有意思吗?“
瀛青凤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三分,“好吧好吧,我大概清楚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治疗吧,程先生您看这个计划可以吗?”
他将电脑屏展示给程少简,又突然趁着他看电脑的间隙,给姜原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张开嘴无声地冲她摆出口型:
吓死你。
“啊——”姜原惊叫着向后退去,“我不要治疗!我不进去——阿程,我求求你,我不要去——”
她哭着乞求他,可他只是抿着嘴冷酷地将她抓进了治疗仓中,将她的四肢用绑带捆住。
治疗仓内漆黑一片,她呜呜地哭着,一股迷人的香气随之而来,令她的浑身松弛下来。
随着一道清晰的按键声,外面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
仓内重新亮起灯光,仓门打开,今日份的折磨终于结束。
姜原疲惫而慌张地从仓内爬出,蜷缩到了房间的角落,却突然感到肚皮上的伤口止不住的瘙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虫足在抓爬,令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抓挠。
一开始,指甲只是隔着衣物刮蹭,可是却毫不起作用,她不停地抓,却越抓越痒。
呼吸渐渐急促,指甲仿佛已经脱离了她的意志,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变得锋利而饥渴。它们将纱布抓碎,又一点点抠进了血痂。
“刺啦——”肚子上的表皮被强行撕开,鲜红跳动的肌肉在空气中微微发颤,像在对指甲发出邀约。
她继续抓挠,不停地抓挠,甲尖越长越长,让新的碎肉得以安身,甲沟内填满了粉红色的嫩肉,这些碎肉在她的指尖不停地骨动着,欢庆着……
痒意依然没有缓解,指甲刮过脂肪层,那是一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柔软触感,淡黄色的脂肪组织被搅动、带出。紧接着,是又薄又韧的透明肉膜……
肉膜下面,层层叠叠的肠器在有规律的蠕动,被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丝绸般包裹着,指尖轻轻自小肠表面划过,“啵”的一声轻响,肠壁应声破裂,一道口子豁然张开,粘稠的肉块从破口中汩汩涌出。带着腥臭的消化液,在指尖流淌。
肠管下方,半透明的羊膜包裹着淡黄色的羊水,一个蜷缩的小身躯漂浮在水中,皮肤泛着死人般的青白,一动不动。
“不,不……”她想要抱起孩子,指尖却刺破了羊膜包,羊水喷涌而出。
胎儿落在她的掌心,缓缓向她抬起头,一双眼睛赫然睁开,露出全白的眼球。
它张开嘴,一张闪着银光的蜘蛛网,从口中喷射而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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