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出云霁洗完澡就抱着抱枕,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眉头微蹙,眼神幽怨地盯着厨房,仿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是导致她厨艺滑铁卢的元凶。
忍足知道她心里的挫败感还没消散,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声安慰了一下,然后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客厅里弥漫着的怨气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人身上相同的茉莉花沐浴露的香气。
出云霁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给你吹头发。”
忍足依言坐下,将吹风机递给她。
暖风呼呼,她的手指在微湿的发间穿梭,客厅里很安静,秋夜特有的静。
“好啦,吹干了。要不要打会儿游戏?上次那个还没通关。”
出云霁关掉吹风机,兴致勃勃地提议。
忍足悠悠地转过身,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
没有回答打游戏的问题,而是伸手直接将她揽入怀中,凑近颈窝,鼻尖蹭着耳垂,呼吸温热又暧昧。
“嗯,是该闯关了……不过不是游戏。”
“啊?”出云霁有些莫名。
试图推开一些距离,他靠得太近了,气息喷在颈侧,弄得她有点痒。
忍足垂眸,声音低哑地喊她的名字,含混在喉间的语调,让她心头一跳。
似是什么的前兆。
“之前答应我的……腿好了,就可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充满暗示的停顿和此刻落在她耳垂上若有似无的轻咬,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更具冲击力。
出云霁不由得一僵,脸颊红了起来。
下意识地想开口,妄图找点什么理由,手撑在他的胸膛上。
狼盯上的猎物,怎么可能放跑。
忍足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直接低头捕获了她的唇瓣。
蓄谋已久又不容拒绝。
温柔的人一旦强势起来,就好像平静的大海卷起风暴,不会给丝毫喘息的机会。
唇齿相依,他含糊却清晰地列举着理由,点燃燎原的星火。
“今天不是生理期……”
“腿也完全好了……”
“用品我也准备好了……”
“在家里……没人会打扰我们……”
缠绵悱恻的吻让出云霁原本想要推开他的念头渐渐吞噬,忍足收紧手臂,将她推拒的动作转化为攀附的姿势。
一株美丽又温柔的藤蔓,攀附着蓬勃生长的树。
缠得越紧,代表她的生命力越强,树也会更加高兴。
恍惚间察觉到他的指尖在起舞,不生涩,流畅极了。
两只手都驾驭得很好,各司其职。
出云霁突然想起忍足擅长拉小提琴,演奏时,一只手按着弦滑动,忽而压紧,忽而放松;另一只手自然地拉扯弓,高高低低,起起伏伏。
这样便可奏起动听的音符。
“嗯……”
唇齿间逸出陌生的曲调,大脑一片空白。
藤蔓不断蜿蜒,像落日余晖下的海岸线,她只能朦胧间看见头顶的灯光,耳畔似乎听到了声音。
是水声,不算大,像雨后屋檐滴落的水,缠绵不尽,丛丛簇簇,是天空留下的滚烫印记。
大脑宕机的时候,会播放过往的记忆片段。
出云霁想起她当时躲着忍足,和奈奈子去奈良看樱花时,恋爱大师说的那番振聋发聩的至理名言。
勇敢去爱,不要后悔。
当时她想起了张枣的诗: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不想梅花落下,变成“悔”字,所以当忍足用拙劣的理由一路追到马耳他的时候,心就有了答案。
梅花没有落在她逃离东京时,刻意与忍足划开的分界线里。
此刻却落在了他的指尖,隔着云遮雾绕。
“阿霁,我想要礼物……”
忍足咬了咬,似是在惩罚她当时的躲避,又像不知足的孩童一样,再度要起了生日礼物。
“不是买了金龟吗?还送了花。”
皮肤有些疼,出云霁推了推他,换来他一声轻笑。
“还想要,寿星可以贪心一点。”
“想要什么?”
“……你知道答案。”
出云霁很好奇,明明一个擅长拉小提琴的人,怎么说话和大提琴一样低沉。
大概弦乐器都是相通的。
大脑的神经分布像弦乐器,是他擅长的领域。
身体的血管条条道道,也像弦乐器,所以也被掌控得很好。
血管跳动出沸腾的温度,神经震颤成旖旎的篇章,忍足侑士是演奏者,他低头沉迷在这场视听盛宴之中。
额头相抵,鼻尖相蹭。
一抹银丝逸出,像是星河两端的鹊桥,架起牛郎织女互诉衷肠的通道。
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忍足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今天送我的绣球花很漂亮,是我收到的,第一束阿霁送的花。”
出云霁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嘟囔了句,“喜欢就好。”
下一秒听他说,“所以想要第二束花。”
没等她问,忍足就给了答案,“第二束想要梅花,雪山顶的梅花。”
“你……”
起风了,凉意传到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雪山顶的云遮雾绕也被风吹拂而去,一切都暴露在天光之下。
太亮了,她睁不开眼睛。
出云霁侧过头,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躲避过于灼热的光线。
两个人的重量把沙发压得有些凹陷,但是沙发的承托力很好,又将他们温柔地托起。
视线被遮挡,触觉就异常发达。
穿插在他发丝间的手指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潮湿,发根似乎没有吹干,她有些担忧地按摩了一下忍足的头皮,换来满足的喟叹。
不知是在满意什么,总之贪吃的孩子,尝到了糖果外壳的甜味。
舌尖的声音,落在她本就异常灵敏的耳朵里。
这首盛大的乐曲又被加了新的乐符,忍足演奏得更投入了,只是声音有点大,大得她心跳加快,耳膜嗡嗡的。
“轻点……”
被她推了推,忍足抱歉地安抚了她一下。
调整后的曲调变得温柔了不少,像是奈良的温泉水将她包裹起来,四肢百骸都绵软放松了很多,忍不住哼哼出声,变成舒服的小猫。
藤蔓舒展,四处蔓延地将树干围绕起来,就像西南密林的藤与树。
相依相生,相伴相守。
忍足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是他格外喜欢的小腹,而出云霁格外在意。
换来她不满地踢了一脚,抓住她的脚踝,讨饶了几句。
他试图辩解,“多可爱啊……”
“可爱个……你!!”
脚掌心被他突然按在滚烫的岩石上,传来的温度好像火山即将喷发,气得她又羞又恼,脚趾都蜷缩起来。
挣扎着想要抽回脚踝,他便一声闷哼。
似是痛苦,又似是欢愉。
忍足依旧箍着她的脚踝,力气用得大了些,抓得她的皮肤都有点泛红。
“疼……”
从前只要她说一句饿了渴了,忍足都心软得不行,更别说抱怨一声疼。
但偏偏他现在就是着了魔,愣是不肯放。
“我想让阿霁帮帮我。”
被抓着脚踝的出云霁就像是被拎起了项圈的猫咪,满是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忍足也没让她迷惘太久,很快告诉了她答案。
一点点引着她走上这条不归路,出云霁被迫赤着脚踩上灼热的岩石,即使隔着一层,也足以让她头皮发麻。
偏偏忍足还让她反反复复地走,一遍遍,一点点碾着。
不由得战栗起来。
对于火山喷发,人都有天然的畏惧感,而她现在竟然要亲手,哦不,亲脚引爆这座活火山。
并且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
“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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