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这是谁的坟?”
谢曦大半夜不睡觉,带冉祯来这么个鬼地方看坟,里面埋的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吧。
“空的。”
“……”
还未等冉祯问清楚,荧光蓝蛇便爬上了空无一字的石碑顶上,它把尾巴和身体卷成一个圈,支撑着它那明显大一圈、圆一圈的脑袋,分叉的舌头发出两声‘嘶嘶’声,冉祯发现它连舌头都是蓝色的,通体莹亮,像吸收了月之光华的精灵。
冉祯活了两世,从不觉得一条蛇能用‘可爱’和‘漂亮’两个词来形容。
但这条小蓝做到了。
“它在跟我们说话吗?”
小蓝不住对着他们‘嘶嘶’,冉祯忍不住问谢曦。
谢曦用行动回答她——突然跨步上前,走到孤坟的石碑前。
冉祯犹犹豫豫的跟上,然后就看见谢曦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掌心就是一刀。
“你干嘛!”
冉祯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曦将血流如注的手掌按在石碑之上,任由鲜血向下流淌,染红了石碑,但奇怪的是,血只在石碑上停留了片刻,就尽数被吸了进去。
谢曦的血像是某种信号与钥匙,被石碑吸收后没多久,冉祯就感觉脚底传来一丝震动。
先前还矗立在他们面前的石碑轰然倒塌,连带后面的孤坟也呈坍塌之势,很快向四周融化。
冉祯的眼力还不错,尽管密林深处十分昏暗,但她仅凭碎片月光带来的光线就看出了那些坍塌下来的东西不是泥土,而是……密密麻麻的二十两银锭大小的虫子。
这石碑和坟茔竟然不是石头做的,而是虫子!
冉祯顿觉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谢曦却不为所动,好像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般,神情自然的对冉祯说:
“走吧。”
冉祯不解,走哪里?
下意识跟着谢曦走了两步,才发现坍塌的坟茔那里居然有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看着幽深冗长。
谢曦径直下去,冉祯不得不跟上,所幸楼梯虽长,但随着他们的脚步,楼梯两侧居然亮起了灯火。
有了光,再幽深的路也不觉得漫长了。
他们来到一座石门前,门上没有复杂的纹路,只雕了一株冶艳奇特的花,花心有个洞孔,谢曦把他胸前的玉哨取下当钥匙,石门便打开了。
石门内一片漆黑。
但就在两人踏入的瞬间,石门两侧的灯盏竟接连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一层层荡开,将整间石室照得通透。
待视线清晰,他们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冉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石室约有五丈见方,四壁打磨得光滑平整,或许常年关着的缘故,石室内没什么灰尘。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五十几口红木大箱,箱盖半敞,金条、银锭、珍珠、玛瑙、翡翠……等等奇珍异宝几乎满得要从箱中溢出来,在灯光下闪耀着名为【富贵】的光芒。
靠墙摆着一张石榻,石榻旁还有一张崭新的竹制婴孩床,石榻上铺着厚实的锦褥,上下叠了好几床丝被,但或许因年代久远,丝被的颜色看着有些褪色了。
榻旁立着一盏青铜连枝灯,与壁上灯盏相映成辉。
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成套的茶具,角落里还有一架木质屏风,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只空空如也的浴桶和大的、小的十几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乍一看这间石室像是个藏宝的密室,但仔细看了又像是有人特意布置出来,打算在此长住的地方。
谢曦和冉祯进入石室后的关注点不同,谢曦对屋内的生活区域感兴趣,冉祯则对藏宝区域感兴趣,两人进入石室就兵分两路,各看各的。
冉祯觉得今天晚上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原本还觉得她劫掠的那些金银珠宝已经够多了,但跟这间石室的藏宝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够看。
能打下这么多家底,石室的主人什么来头?
这边冉祯在惊叹、赞美、艳羡的时候,谢曦一步步走过生活区,抚过石桌,来到石榻前,盯着一旁的婴孩床看了会儿,才幽幽一叹。
掀开石榻的锦褥,从石榻中间的暗格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重新把锦褥铺好,又随意转了两圈,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幽深。
谢曦环顾一周,见冉祯两眼放光、恨不得趴进珠宝堆打滚的样子,不禁莞尔。
“你若喜欢,这些财宝都送给你。”
谢曦朗声对冉祯说了句。
冉祯从一箱东珠后头抬眼望他,一双眸子波光潋滟,映着满室珠光:
“真的?”
不过问完冉祯就反应过来:“不对,你有什么资格送我?这些东西是你的吗?”
谢曦不愿隐瞒,直言不讳:
“我阿娘的东西,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冉祯美目圆睁:“你,你娘的?”
谢曦眉峰微微挑了挑:“别骂人。”
“……”冉祯不和他计较,快步过去诚心发问:
“真是你阿娘的东西?可你阿娘不是……”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民间医女,为建威侯前世子留了一点血脉的妾室,在侯府待了八、九年都没什么人记得她的女人。
“这些是她进侯府之前置办的。”
谢曦喉间微涩,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酸楚。
冉祯搞不懂:
“你娘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想不通去侯府当个妾呀?”
她要有这么多钱,早就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逍遥自在去了,犯得着留在侯府受那妾室的窝囊气?
谢曦敛眸,将酸涩掩藏:
“或许因为……有了我吧。”
冉祯闻言也将四周环顾。
确实。
石室中虽然宝贝众多,但毕竟是地下,当娘的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这种地方出生。
“可既然她和你爹有了你,那干嘛不直接要求当正室?”
有这么厚的家底,哪怕出身一般又怎样,反正谢曦他爹本来身子就不好,就算娶个医女当正妻也没人置喙吧。
谢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回了句:
“她犯了事,见不得光。”
冉祯恍然,因为见不得光,所以哪怕有这么厚的家底,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做人正妻。
她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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