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三次被送进大牢,依旧是沈卿念亲手送的,不过这次我没怪他。
他找了大夫帮我处理了身上的伤口,都是皮肉伤,只是疼了些。
我被安排了没虫鼠的单间,是环境好一些的都察院大牢。我搂着晴雪坐在床上。
“还需要什么吗?”沈卿念问我。
我抬起头看他:“能每天给我一斤虾吗?要水煮的。”
“你是候审的,不是来休假的。”
他说完这话,咣当一声摔了牢门,踏着军靴头也不回地走了。声音太大,吓得我怀里的晴雪一哆嗦。
我连忙抚摸晴雪柔软的毛发,轻声安慰:“不怕不怕,我在,有我在。”
不过晚膳的时候我还是见到了水煮虾。
我把饭菜放在一边,洗了手,拿起温热的虾剥皮。
我尝了一个,味道不错,也没有毒。
我耐着性子剥虾,晴雪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待我把虾都剥好,只留下一小盘虾仁,我便把盘子往晴雪那边推了推。
“来吃吧。”
晴雪眼睛一亮,立刻跳上桌叼起剥好的虾仁吃起来。
我看着它吃,笑眯眯的。
它吃了一半似乎才想起我还没吃,赶紧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盘子,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冲我喵了一声。
我笑着揉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你吃吧,都给你的。”
它眨巴眨巴眼,没忍住,又一头扎进虾仁堆里吃起了起来。
不过我也仅仅被关了三日就放出来了。
苍安凛的意思是,不管怎样,是我护了他。
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管怎样”?不过,我沐浴更衣之后还是进了宫向苍安凛谢恩。
此时宫中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缝隙角落里的血渍尚未清洗干净。
十万阁军和十万御林军连手平了京中之乱,其余还未抵京的兵马也被父亲紧急联络来的边军援军震慑,未敢入京半步。
只是叛乱失败,免不了又是一波血洗。
多少人诛尽九族,多少人满门抄斩,多少人枭首示众。
一连几日,京中的血腥味都散不尽。
我去谢恩的时候,苍安凛很高兴,连忙拉着我坐下,问我伤势如何。
我回答了,但不知为什么,说完这些,我们就默默无话了。
我猜他可能是害怕我了。
从前在边关的时候,护着我上战场的将士们时常就会突然变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换了多少批人都这样。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就像喝酒喝断片了一样,几乎没有任何记忆,只记得我上了战场,我和大家一起冲锋。我问他们,也没人告诉我,大家只是一味沉默着,甚至避着我。
沉默了许久,苍安凛才又开口:“太傅。”
我抬头看他。
“新中书令的人选,朕定好了。”
我的手指捏紧了袖口,紧张地看着他。
“你有个族弟叫沈昭,看着人不错……”
他后面再说什么,我就没听清了。
我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我只是麻木地谢恩,麻木地出宫。
男人的权力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我于他来说,无利可图,也无爱牵挂。
苍安凛也抛弃我了。
我呆呆地回了沈府,赶邵衡回他爹那里去,我一个人默默收拾东西。
沈昭家的人来了,和我父母好不热络,对沈卿念千恩万谢,若非沈卿念在御前提携,又如何能让自家儿子年纪轻轻当上中书令。
他们中午要摆宴,我不想见人,趁他们聊得火热,抱着晴雪,背着包袱偷偷沿着廊下要走。
沈昭却眼尖地看到了我,大嗓门地喊了一声:“言哥!”
我只能停下脚步,笑着行礼:“沈中书。”
所有人都向我这里看来,我只想逃。
沈昭笑着跑过来逗了逗我怀里的晴雪,跟我说:“言哥你别上火,等过几日安定了,我跟陛下说,让陛下把你调回来。总待在皇陵,仕途不就废了?”
我笑笑点了头,拱手:“那就拜托中书大人了。对了,中书大人升迁,下官还未恭贺,仓促间也未来得及准备贺礼,还请中书大人莫怪。”
“言哥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见外。”他笑呵呵地摆摆手。
“虽然缺了贺礼,不过当面拜贺还是得有的。”我笑了笑,放下包袱和晴雪,后退几步,在沈昭面前下跪叩首。
“下官沈卿言恭贺中书大人升迁,愿中书大人步步高升,仕途坦荡。”
沈昭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言哥你这是做什么?免礼免礼。都说了是自家人。”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连扶都没扶我。
“自家人也不能废了礼数。下官已经缺了贺礼,不能再缺拜贺,今后下官还要靠中书大人照拂一二。”
他高兴了,也就放我走了。
我又远远向父母兄弟和族人拜了一拜,然后才抱着晴雪离开。
回皇陵没什么不好的。我喜欢跟先帝待在一起。
“沈大人!”
我刚出府门没几步,邵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收住脚步,回身便看到了邵奖老大人的马车。邵衡从马车上跳下来,行了一礼:“大人,家父有请。”
我以为是有什么事,就上了马车。结果没想到邵奖一上来就要看我的猫。
我不想给,可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把晴雪递给他。
邵奖颤颤巍巍地接过足有五六斤沉的晴雪,放在了腿上。
晴雪一副高冷的样子,抖了抖毛,四脚一并,尾巴一盘,昂首挺胸站在他腿上,微眯着眼,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屑。
邵奖呵呵一笑,捋了捋胡子。
“是挺像先帝。”
我就纳闷,他们怎么都说像先帝,我就看不出来哪里像。
邵奖打开手边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小鱼干喂给晴雪。
晴雪瞄了一眼,哼了一声。
邵奖立刻两手捏着小鱼干递上去,晴雪这才慢慢悠悠地凑上去闻了闻,咬了一口。
晴雪吃得开心,不一会儿就跳到小盒子旁边,把脑袋扎进盒子里吃鱼干全席了。邵奖这才扭头看向我。
“老夫不明白沈大人为何这般自轻自贱。分明已经清理了翰林院和郭中书一党,又把尚书省里太后党羽清理干净,军中有二心之人也借陛下之手尽数扫清,何故在此退缩?”
“卿言不知尚书令大人在说什么。”我低头理了理衣袖,摸了摸腰间的猫咪玉佩。
“沈大人不必遮掩。这段时间尚书省的太后党羽不是被外调就是被罢免,甚至还有被刺杀的,除却军机阁的人动手,就是沈卿念和陛下动手,这么精准的名单,若非老夫给沈大人的名单泄露,老夫是不会信的。沈大人又是嘴多严,心思多细的人,老夫怎会不知?若非故意,绝不会泄露信息。可想而知沈大人是把名单送给军机阁一份,又把名单贴身放了一份。沈卿念捉了沈大人,自然疑惑沈大人为何现身当场,定会搜身,见了那名单,稍微一查便知晓那名单为何物。陛下近来渴望集权,急于处理太后党羽,收回兵权,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重要信息。”
邵奖这么说着,我并不理会,从袖中拿出一把黑色折扇,唰地抖开扇子轻摇。
邵奖笑眯眯地看着扇子上的金色大字。
“向阳而生,沐光前行。”
邵奖笑呵呵地把另一面他并没看到的扇面题字也说了出来。
我眯了眯眼,翻过扇面,露出用金墨写着“沐光前行”四个大字的另一面。
“大人如何知晓后半句?下官鲜少拿出此扇。”
“先帝亲笔题字赠予沈大人。沈大人也是小瞧了老夫。老夫好歹也是陪着先帝长大的,是跟了先帝一辈子的老臣。沈大人该不会以为老夫老糊涂到会把爱子托付给一个失了势,只能守皇陵的文臣吧?”
我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又轻摇起来。
“当日京中那般混乱,即便是陛下,又如何详细知晓叛乱势力到底几方?可这几日眼见着西北角的刑场从二品将军砍到百夫长,老夫不信是陛下自查得知。”
“族中有弟弟为陛下提供了线索,因此还得了提拔。”我笑眯眯地说。
“沈昭?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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