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枫城的青砖黛瓦不同,执心谷里尽是雕梁画栋的华丽。
走过高低错落的楼阁,鱼羡川跟在侍女身后,腰间的白色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小姐,谷主已在廊下等候。”
侍女弯腰对她行了个礼便退下,看着不远处的玄色身影,鱼羡川停了一瞬,才缓步走近。
晨光从檐角斜斜落下来,半明半暗,将面前男子的眉眼勾勒得恰到好处。
今日雪停,他只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少了那件厚重的大氅,整个人更显得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尽是温润矜贵的君子风度。
长得真好啊,可惜和她没什么关系,鱼羡川捂住嘴浅浅打了个哈欠:
“哥哥,我们这么早去医馆,会不会太叨扰止公子了?”
没等到回答,手中先是一暖。她低头看去,是执熠将一个精致的小手炉递过来,
“路上用。”
鱼羡川接过这个圆圆的小手炉,有些意外,这男主竟然还记得她怕冷,不愧是纸片人,只能按照设定走。
执熠转身引路,步速放慢了几分:
“无论何时,都不会叨扰。”
这是何意?虽说男二是医者,但总得休息吧?
她愣了片刻,紧紧跟在执熠身后,又继续问:
“那哥哥能给我讲讲止公子吗?我怕待会不小心冒犯到他。”
她是看过书,可作者对男二着墨甚少,只有寥寥几笔。
她只知道,执止原本不叫执止,他真正的名字是司徒止。
在他七岁那年,只因为他在太医院的爹没能治好皇后的隐疾,皇帝就下令处死司徒氏全族。
生死之际,他爹托人将他偷偷送进执心谷,从此改名执止,成为谷中的医师。
执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眼底晦暗不明:
“他心直口快,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鱼羡川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万事开头难,那今天就先观察一下她的攻略对象吧。
两人刚踏入医馆,一股清冽的药香就夹杂着冷风,扑面而来。
院中静得反常,落针可闻,偏偏花木修剪得极为规整,却少见鲜艳,多是些奇形怪状的植物。
一草一木,能救人,亦能索命。
前方传来碾磨药草的声响,通报之后,一个侍卫小心翼翼打开了药室的门。
鱼羡川抬头望去,只见昨日那个少年正背对着门捣药。
他换下沾满泥污的衣服,一身墨绿色广袖长袍,整个人清瘦冷冽,头发用一条同色发带尽数扎起,只有额前几缕碎发随风飘动。
发带末端还缀着两枚银色竹叶状的坠子,也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果然人靠衣装。
虽然年纪小,可这人现在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昨日那个小药童,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医师形象。
她刚准备进去,执止手中药杵未停,却冷声斥道:
“谷主,这里不欢迎外人进来。”
话音落下,他才放下手中的药杵,慢悠悠转身,警惕地盯着她。
鱼羡川收回刚踏入门槛的脚,只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他昨天刚受罚,虽然不知道罚了什么,但一定不想见到她,还是先看看吧。
执止上前一步,对着执熠行了个礼,姿态端方,礼数周全:
“见过谷主。”
可目光扫过旁边的她时,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轻视与厌恶:
“谷主,鱼小姐初来乍到,怕是不懂这医馆的规矩。”
鱼羡川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她不是原住民,确实不懂,但可以尝试懂。
于是她试探地向前走了半步,月白色的裙裾扫过石阶,沾了些灰,显得格外刺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带微笑,柔声开口道:
“止公子,我……”
话还没说完,执止就出声打断她:
“我跟你说话了吗?”
鱼羡川抬头看他,少年眸色冷淡,唇角带着一抹讥诮的弧度,像是十分厌恶她,连同她说的话也不愿多听。
她敛起笑容,装作窘迫的样子,可心底却泛起一丝雀跃:
——这种人物最好攻略了。
简直就是标准的病娇男,生人勿近,浑身带刺。
可这不就是在告诉她,这攻略对象还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吗?
鱼羡川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可她面上却还是怯生生的,像是被吓得不知所措,连指尖都安分地垂在身侧。
执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可怜”的样子,眼底的不屑更浓了些。
鱼羡川正思考着送礼物讨好这个攻略对象的成功几率有多大,面前却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竟是执熠上前一步挡住她,语气认真:
“她是妹妹,不必守这些规矩。”
闻言,执止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真的是谷主的妹妹?”
鱼羡川有些感动,虽然宠妹只是男主人设的一部分,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想高呼哥哥万岁。
不过,这男二真的没有开挂吗?怎么一猜一个准。
算了,该玉佩出场了。
她从执熠身后走出,故意挑起腰间玉佩的流苏,让那丝丝缕缕的红线一圈圈缠上指尖,又慢慢松开。
看清她腰上的玉佩后,执止脸色骤变,似是不可置信。
鱼羡川弯起嘴角,朝他盈盈笑着,那双含着潋滟水光的眼眸亦无辜地看着他。
执止眉头拧成一团,但他很快咽下自己的情绪,从药室里走出来:
“既是妹妹,”
他在鱼羡川面前站定,又忽然伸手,带着几分试探与玩味,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就让我把个脉吧,看看这南枫城,能养出什么样的人。”
冰凉的手指再次覆上皮肤,幸好这次不是掐她脖子。鱼羡川放松下来,趁着这极近的距离,认真地观察他。
他的手很冷,有薄茧,应该是长期磨药。
身上带着浓重的草药味,清苦微涩。
衣襟袖口处还沾着细碎的药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只对药物感兴趣。
可她没学过中医,又不通药理,到底要怎么才能拉近距离?
三息后,执止眼神微变,连带着扣她手腕的力道也轻了几分,他开始好奇地打量她:
“你中过毒?”
鱼羡川茫然地摇了摇头,她的意识还沉浸在如何攻略他这件事上,并没有太在意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执止盯着她看了片刻,便转身回药室抓药:
“每日一帖,喝七天,体寒罢了。”
药很快就抓好了,执止将药包丢给侍女后,便又开始背对着门捣药。
只是他身上的墨绿色广袖十分碍事,少年不耐烦地将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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