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程大柱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里头怎么还有他娘的事儿?
他旁边的林阿禾眉头紧皱,就说婆婆那天有事儿瞒着没告诉!原来是出在这里。
程家本家住在村东头,老爷子老太太跟着小儿子过日子。
那对夫妻说有认识的本村人,李村正还稍微放心点,眼看着这俩人眼泪汪汪就是不肯走,村正就跟程大柱商量。
“大柱,你去把你娘带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真心想帮扶秋丫头的,也不必死命把人家拒之门外,这丫头可怜……如今日子太平,近些年也没有荒年,村里人搭把手让这丫头撑过两三年也就到了能嫁人的年纪。
只是如今沈家的人都没了,没有助力没人撑腰,只怕想给秋丫头说上一门好亲事也难。
程大柱赶紧着去寻他娘,到了家门口也不往里进,就站在外头喊。
“娘,娘!”
喊了好几声,程老汉才从屋里出来。
“大柱,你娘没在家,有啥事?”老头都不出院,就站在屋门口和程大柱隔空对话。
“啊,没在啊,去哪了,啥时候回来啊。对了爹,你认识南水村的人不?”
程老汉摆摆手,称不相识,前面关于他娘去哪了的问题也没回答,扭头就进屋了,都没问一句程大柱问这是干嘛。
程大柱自嘲般笑了一下,他就知道过来老院这边,爹娘都不会有好脸子给他。
二弟和二弟媳管得严呢,俩老人但凡露个笑脸给长房,老院就又得锅碗瓢盆齐摔闹翻天。
往回走的路上,看着成双成对飞着的鸟儿,他又笑了。
幸好今天秋丫妹子要请吃饭,他这才早早归家,所以老院这一遭是他来走的。
他看点脸色没啥,只要他媳妇没受委屈就成了。
程大柱无功而返,南水村的夫妻俩也只得把东西放下,那个女人到底冲上前把沈含秋搂在怀中,使劲儿摸着她的脑袋。
沈含秋使劲儿挣扎,最后是阿禾嫂子把她从那妇人怀中拔出来的。
真是的!早上上山前阿禾嫂子给她梳的好好的头发都乱了。
那妇人好不尴尬,最后说道:“秋丫头,干爹干娘下次再来看你,这次是我们来的太突然了,下回的,等下回把你爹娘的东西带来给你,你就认识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干娘就先走了,你有啥事就来南水村找我们。”
两个人打算把包袱留下,沈含秋跑了好几回给他们塞回去,就是不肯收。
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很是恋恋不舍。
那俩人是走了,竹溪村来凑热闹的人却没散,三两一堆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件事。
“秋丫,不是叔说你,你防备心有点太重了,好歹把东西留下啊,那拿到手的才是真的!”
说话的是个性子有些混不吝的汉子,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周家旺的娘“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鄙视那汉子。
“破梨破枣有啥好要的,多走几步到山里就能摘着,也就是你懒吧,还当那玩意是个好的。山核桃还算正经东西,可是统共就两把,我瞧着那俩人不是啥实在人。”
阿禾嫂子猛拍大腿:“收了东西还要搭人情,不值当的。哎呦刚才忘了说了,让那两个人下次来的时候把户籍带来好了,别再真是拐子。咱们这十里八村的都有姻亲的,在这儿这么多人都没人认识那俩人呢。”
李村正背着手点头:“小事,我让儿子跑一趟去查查便是。都散了吧!”
沈含秋拽住李村正的袖子:“三爷爷,你晚上来我家吃吧,我家杀鸡了”,见他要拒绝,急忙补充道:“我有事要请教三爷爷,您若不来我就去家里请。”
李村正笑了:“小丫头还学会说‘请教’了,好,日落了我过来。”
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周家旺的娘已经默不作声走远不见了。
沈含秋伸长脖子喃喃着:“连猎户的媳妇走路都带风啊……”
本来想把家里的栗子和另外一个没动过的小罐蜂蜜给周母拿点,当做今日周母肯出头护着她的报答,却没来得及。
锅里还炖着她儿子猎的山鸡,但是她还没攒下家底,不足够还这份山鸡的人情,怪不好意思的。
也不好叫周母来家吃饭,沈含秋琢磨着周母方才那句“秋丫头可不能随便叫人哄骗了去”,感觉其中另有深意呢?她知道她儿子的心意?
现在的沈含秋可不是原身那个十四岁的姑娘,前世她已经二十七岁了,恋爱都谈过三段了。
她无法做到对原主的两小无猜周家旺保持好感,他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个陌生人,一个同样十四岁的毛头小子。
所以不能贸然请周母来家中吃饭,只怕对方会误会她的意思,以为她想推动两家婚事。
阿禾嫂子见人走光了,勉强笑了一下,说晚上过来,就扯着程大柱回家去了。
沈含秋看得真切,大柱哥被掐了一把,疼得嘴都咧开了,硬忍着没出声。
想必是回家“探讨”罗婶子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沈含秋要请村正吃饭是临时起意,她本来对那两人的动机分析得清清楚楚,无非是要贪图她这个人或者是沈家留下的财产——房子和田地。
甚至更贪婪点,连人带资产都想收了。
但今天阿禾嫂子提及“户籍”一事时,沈含秋才发现自己对本朝律法一点都不了解,确切地说是原主也不了解。
在任何时代,不了解法律,不敬畏法律都是一件致命的事。
像她这样的孤女情况,日后会不会有被吃绝户的可能,比如她要是突然被咔嚓了,那沈家剩下的屋舍田地该如何处理?
她无处问询,村正是目前她能接触到的懂律法最多的人了,且这位三爷行事一向正派。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李家是村里最有钱的人家,应该瞧不上沈家这仨瓜俩枣。
沈含秋给牛槽子里填了一把今日在山里打栗子时大柱哥顺便割的草,转身就回屋去做板栗焖鸡。
再不做要来不及了。
鸡肉已经剁好,这道菜最难处理的部分是剥栗子壳。
先在栗子屁股割道口,再放水里煮,煮出来后趁热剥开,即便是这样仍然有倔强的栗子粘着一层薄皮。
沈含秋没法子,只能多剥一些。
本来白日里捡栗子的时候手指头就不小心被扎了几下,现在泡在热水里还有剥硬壳,着实不好受。
待到攒够一盘栗子,她的十个手指头已经红得不行,好像十根拇指胡萝卜一样。
幸好,板栗焖鸡的滋味足以抚慰她这点小伤。
鸡肉已经提前用葱姜腌制过,下锅将其中的水分炒干,炒到油都透着亮,这才往里面加调料,酱油、两小勺糖,倒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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