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真天主修幻术阵法,在道门七派之中,这一派的门人虽不过千余人,地位却同样超然。
清微离开苍泓峰,剑光飞遁,直向镜山秘境方向而去。
自从踏入结丹境之后,她方觉得此身渐离桎梏,一人一剑,天下间又有何处不可去留。
她固然明白徐兴元未必全然为她着想,不过看中自身的剑道天赋,想要借此向掌门一脉示好。
只是师兄突破在即,清微顺水推舟接下此事,也是为了他在宗门之内行事能顺利几分。
不再多想其中利害,她按下剑遁,落在镜山的入口前。
两派弟子时常有道法交流,故而执事道人接过她出示的令牌,颇为熟稔地引她进入镜山腹地。
清微前次路过镜山时,只是潦草一眼,如今身处其中更觉瑰丽如斯,镜华眩目。
镜山只有一条宽阔笔直的路通向腹地秘境,山壁越耸,越向上合拢,直到最高处留有一线天。无数山石折射出两人人影,清晰无尘。
人行其间,几乎难以辨清是真是幻。
执事道人笑着提醒:“陆道友莫要只顾贪看此间美景。镜山石有惑动心神的效用,若是稍不留心就有迷失之险,反倒误事了。”
清微谢过他的提醒。接下来的路,她固守心神不再多看,相安无事。
两人停在秘境入口。这是一处与山体融为一体的水镜,波光粼粼、清波漫漫。
执事道人对清微说道:“陆道友,此处便是我派秘境,七日之后,我会再来。”
清微谢过他之后,顺手将一壶灵珠递过去:“劳烦道友带路。”
道人见有好处,想了想,又从袖中摸出一道灵符:“这是一道清心法符,请道友贴身携带,以免心智堕入迷境。”
清微但笑接下。
待人离开后,她踏入眼前水镜之中。此处是一方天然石洞,水池环绕,最上方有道半月缺口,光华落在正中宽阔玉台上。
玉台对面是一方偌大的平整镜面,这就是问心石了。
清微走到问心石前,其镜光亮,却并没有照出任何人影。
随着她心神微动,镜中景象照出尘世种种、亦或是过往万千景象。
她盘膝而坐,放任心神如走马。
水汽潋滟地抚过衣角,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辗转反侧、不愿忘怀的记忆碎片。
层层叠叠的记忆如浪翻涌,心潮拍岸。
同一时间,远在魔域的晏平生动作随之一滞。
赤云子注意到他的异样:“道友,可是有何不妥?”
晏平生不动声色:“无妨,不过是些许气机滞涩,调息片刻就好。”
一旁的关修竹见两人言语机锋,随口说道:“还好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次多亏有寒道友出手,才能这么顺利地拿下这头元真期的水魔兽。”
赤云子就比他现实得多了:“那依照二位的意思,这头魔兽该如何处置?”
晏平生对战利品不甚在意:“其余不论,两位道友把此兽内胆留给我即可。我有一位道友喜欢喝酒,这样东西他说不定会喜欢。”
他说的人自然是李敬远。
见他这样说,剩下两人也十分大方,横竖不过是内胆,又不是血肉精华与内丹这样的好东西,让给对方也无妨。
分配完毕后,赤云子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二位,此处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了,一同返程如何?”
关修竹想了想,同意下来:“我无意见,寒道友呢?”
见两人一同看向他,晏平生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妖兽内胆是以新鲜为好,我稍后去找那位好友,两位先行一步,不必等我。”
这个解释听起来十分合理。关修竹还不忘提醒他:“柳魔君十日后还要与我等议事,切莫忘了时间。”
晏平生:“这是自然。”
待二人离开,晏平生在水魔兽栖息的洞穴深处找到一处落脚之地。这里原本是那凶兽筑巢之处,平时鲜少有修士或是开了灵智的灵兽魔物造访。
他随手布好了结界,隐隐感应到一道与他心神紧密相连的联系,正在万里之外的某处秘境。
是清微,她去了幻真天的镜山秘境。
他一面欣慰于她的独立,一面又为她的现状挂心不已。
晏平生明白,自剑阁一行后,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浮珑山每日打坐练剑的小弟子了。
名扬天下的是陆清微,剑碑留名的是陆清微。
她没有只仰赖着他亲传弟子的名号与身份,而是青出于蓝,犹胜当年的他。
这样耀眼的她,晏平生怎么会不欢喜。
他取出那另外半截秋水剑。断剑残刃,映出半面萧索。
要去看看她吗?
或许他应该放手,或许他只能放手。是自己将她带回宗门,有了师徒的名分;也是自己亲口告诉她,要尊师重道,不可逾越规矩。
到头来,却是他先动心。
但还有回头的机会,趁她还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将这些事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剑阁幻境,她以为那是考验的一部分;醉酒那次,她更会只当做一场梦。
等到办完事回到玄宗,自己依旧是她的师尊,她依旧是他最宠爱的弟子,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清微向来把自己当做最亲近的人,他的死遁、他的无法言说,她或许会难以接受,可是最终还是会谅解。
要再错下去吗?要放任自己的心意向着她一再靠近吗?
这个问题,晏平生也不知道答案。
就在他几乎要在这番扑朔迷离的波澜中下定决心时,一道十分细微的动荡传来。
是剑鸣。
秋水剑明明已经断了,是谁在抚剑?
随即,那道水波愈发浩大,先是波纹,随之而来是浪潮滚滚,心脏似是被攫住一样地震颤。
她一直将另外半截断剑带在身边?
神思连接愈发缠绵起来,跳动的心在欢喜。
水滴亦可石穿,有颤巍巍的情绪滚落,似是落下泪一般。
他终于放任自己在这片浪潮里慢慢沉下去。漆黑水面下,有个熟悉的身影。
*
清微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头顶暖融融的,是个晴天。过往千百个日子,她练剑累了,总爱在演剑坪后面的草坡上小憩。
后来晏平生知道这个习惯,每次来找她就直接来这里。十次有八次都能抓个正着。
阳光太好,草毯绵软,清微很不想睁眼。
晏平生见她这样,摘了根狗尾草在她鼻头弄痒。
她终于忍不住睁眼:“师尊,你别闹我。”
晏平生看见清微的脸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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