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林家小院,林青禾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林大。
“爹,你知道铁狗老大是谁吗?”
林大见儿子问,稍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铁狗老大,别人都称呼他张把头,在县里开了几家赌场和酒楼,是县太爷的弟弟,因为他平时横行霸道,县太爷不让往外透露是他弟弟。”
方氏听完眼前一亮:“那是不是县太爷也看不惯他这弟弟了?要不咱们现在去衙门吧?”
林青禾眉头微蹙:“娘,这事不简单,县太爷不让透露兴许是私下里和他弟弟分赃呢?而且,要不是他护着,他弟怎么可能横行霸道?”
林家几人一时沉默,为林青禾的猜测感到隐隐发寒,如果真是被盯上了,恐怕……要举家搬迁了,可现在勉强吃饱都不容易了,又能去哪里呢?届时做何营生?这一家吃喝怎么办?
“姐,陆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青禾听见弟弟的话一愣,陆显已经走了十二天了,他说十天半个月就回,如今不知是不是在回程路上,他现在还不知自己家正面临什么吧,运气不好的话别说带自己去京城了,见到自己都难咯。
林青禾仰天看着满天的星辰长叹一声。
方氏这时也想到赵显,开口催道:“是啊!青禾,陆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他毕竟是举人,对付那张把头应该……可以吧?”
见一家人将希望寄托在陆显身上,淡笑安慰:“爹娘,他说十天半月就回了,现在已走十二天,也该回了。”
林大拍了下大腿,从矮凳上起身,看看妻女:“都别想了,早点睡吧,我去找你们爷叔商量商量。”
另一边,赵显一身玄衣金线纹绣。在上首椅子上端坐不动,脊背如枪,双腿岔开双手置于膝盖上,周身气度不怒自威。
下首站着两人——李峰、冯路。
男人声线沉冷,开口道:“明日就是初五,春风楼安排妥当了吗?”李峰刚要开口,看了眼身旁的冯路,见他没有想开口,便直接说了:“回殿下,春风楼已经被我们的人盯得死死的了,保证万无一失。”
赵显微微颌首,动作浅淡,眉眼间不见多余情绪。继续道:“将知府府及周万禄看紧。初五春风楼收网后,知府众人即刻收押。”
似是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下,继续开口:“对了知府府和春风楼我们的人在暗处,让朝廷的那几人在明处,一只苍蝇也不许漏。”
皇祖父派自己来时给了二十个禁卫军的人,赵显到了沧州地界时就让李峰、冯路带着他们,让他们小心打探不要打草惊蛇就行,自己则带着赵小卢和一众暗卫去了平和县。
想到这里赵显不由冷笑,二十禁军让自己查出敌细和贪官连根拔起,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龙椅上那位无非就是想看看自己是否有其他帮手接应。
他不会猜到自己五年前就开始养暗卫,他大概会猜……父王有参与镇北军,此次自己来父王会动用镇北军的人来助自己。
李峰、冯路听到男人发话,双手抱拳弯腰:“是!”
赵显淡声道:“下去吧。”
二人走后,赵显起身走向窗前,抬手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窗外明亮的月光照亮了男人的半张脸,忽明忽暗,男人一身锦衣华服,头戴冠玉,腰束墨玉玉带,身姿挺拔,一派天家贵胄气度。
赵显透过那条窗缝抬头望向夜空,漫天星光,晶亮地好像那个女人的眼睛,清亮、温柔,好像能将满天星空都融进去。
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也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很快,很快自己就要回去了,届时带她一起回京,想到这些,那张整日推演计划、算计人心、沉稳的、不苟言笑的的假面有了一丝裂痕。
露出假面下的柔情蜜意。
林家人白日闭门不出,大门紧闭,提心吊胆,林家几个男人也不出去做工了,林老太爷带着几个儿子在家里磨着武器。
林青山也带着林青石在院子里练武,女人们围坐在一起互相安慰。林青禾看见家里这样,有些歉意:“祖母,婶子们,真是对不住了,要不是我……”
林老太太笑了笑:“有什么对不住的,忘了你爷年轻时是干啥的了?你爷年轻时可杀了好几个敌军呢,朝廷都发了赏银呢。”
三房温氏也开口道:“是啊,青禾,大嫂你们不要多想,家里这么多人呢。”
二房李氏缩在一旁没说话,心里怕着,眼睛时不时望向大门口。
倏地,‘哐哐哐’拍门声响起,李氏突然跳起‘啊’的一声就往炕上钻,嘴里念叨着:“来了来了。”
林青禾几人自然也听到了,起身向院子里走去‘他们还是来了’,院里的林家男人们拿起趁手的武器,按照之前林老太爷的布置,站在院子各个位置。
“开门!不想死就马上开门!”门外一阵叫喊声。
昨日铁狗被打后,回去找到张把头,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后,张把头非但没有生气,还觉得挺新鲜的,这样貌美又聪明的小娘子太有趣了。
今日下午便带了几个人亲自来‘接’人,要是林家人不肯,那就全打死吧,反正这些年死在自己打手下的人不少,多一家少一家,没什么区别。
林老太爷看了眼从屋里出来的女人,低声说了句回去,那股子气势林青禾从未见过,这时候的她才意识到,祖父是真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进到屋内,祖母让将所有门窗都关紧,之后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门外张把头见叫不开门,没耐心了,摆摆手让人破门。叫门的混子一脚踹向大门,大门……好像很好踹开,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开了。
不等他疑惑,就听身后有弟兄喊:“小心!”小心什么?心里还没念叨完,一阵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没意识了,死之前都不知是什么害的。
站在最后的张把头原本轻摇手里的扇子,倏地手不动了,周围几个混子也没见过这场面,不禁大叫了下。
门口刚刚踢门的手下和旁边的一人,此时鲜血喷涌,脑浆子都出来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扇子上还沾着几个血点子,张把头见此现状一脸怒气,没想到小小林家竟敢对他的人动手,原本他还想将林家女收进院里当个姨娘,现下等自己玩完就赏给属下!
张把头对着余下的十五人恶狠狠说:“去!都给我进去,男的全杀了,女的带回去!”
十几个人齐刷刷往里走,刚迈过林家大门,往里走了两步,前面那几人突然‘啊’大叫,之后便整个人往下坠,后面的人吓得赶紧后退。
待前面没人往下掉了,也没声音了,几个混混大胆上前查看,见那一幕昨晚吃得差点吐出来。
原来昨夜林大将事情跟林家男人们说了之后,林老太爷就带着他们彻夜不睡,上山砍竹子,木头,一夜加一个上午,在这个小院已布置了重重机关。
现下他们掉进去的是大门口的三米深的深坑,坑下全是削尖的竹子,掉下去必死无疑。
张把头见到这阵仗不禁有些急了,刚刚那一下损失了一半手下,现在只剩七个人了。怒骂道:“谁去杀一个林家人,爷赏他五十两银子,男女不限!”
现在他连林家女人都不想留了,都得死!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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