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理站在府邸外发呆。
刚刚已经是她第三次被拒在门外。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终端，星网上的热度还在持续上升，关于“军需资金”的讨论已经从猜测变为一种近乎默认的结论。
仿佛所有人都替秦然心照不宣地认下了这件事。
应理扯了扯嘴角，调出她的通讯界面，指尖悬在拨通键上。
要不要拨过去，她想。
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去；再抬起，再放下。
反复几次，她自己都有些烦躁。
“算了......”
她低声叹了口气，不用拨，她都能猜到秦然会说什么，也正因如此，她才更放心不下。
就在她抓了抓头发，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
是一张陌生的脸孔，她从没有见过。
但对方似乎认识她，语气自然地问道，“来找秦小姐？”
“嗯，”应理有些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想见她。”
“跟上。”
对方丢下这个两个字，转身就走。
门口的侍卫刚要开口阻拦，他已经抬了抬手。
“秦小姐的朋友来访，让她进去。”
“苏将军，这不和规矩。”侍卫僵在原地，没有退步。
苏安笑了，语气却冷了下来，“秦小姐是病了，不是被圈禁了，还是说——你是想让人误会，皇室在限制小姐的人身自由？”
他的话音落下，侍卫脸色像打翻了调色盘，难看的厉害，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很挣扎。
最终，他还是收回手，退回到原位。
应理来不及多想，跟在他身后进门。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秦然的宅邸，很安静，安静的有些空旷。
一路上她顾不上打量，步履匆匆。
穿过庭院，她站在廊下，看到秦然正坐在那里，眼前的光幕上数据飞速滚动。
秦然抬起头，视线从靠前的苏安身上一扫而过，看见应理的那一刻，她明显一愣。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应理抿了抿唇，又说，“我有些担心。”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处理的来。”秦然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听到她的话，应理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直接。
“我可以帮你。”
秦然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不想让你卷进这件事。”她也认真地回看她。
应理皱眉，“为什么？”
她又接着问，“是因为.....我帮不上什么忙吗？”
秦然不想让他误解，她想了想，捡能说的，告诉了她。
“不是。是因为这件事，比你现在看到的更复杂，也更危险。如果你牵涉其中，很容易被误伤，到那时......我也未必能保护好你。”
听到她这样说，应理反而笑了。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而且我也想试试——保护你，就像你曾经保护我那样。”
“哪怕是微薄之力，我也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她的音调不高，响在秦然的耳边却觉得响亮极了。
屋外的风卷起秦然耳边的一缕发丝，她伸出手别回耳后，然后轻轻笑了。
“好，我知道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请你再等等，等合适的时候我会来找你，找你为我伸出援手。”
应理抿了抿唇，“那就说好了，一言为定。”
外界的风，已经彻底刮了起来。
星网上的讨论，已经从“质疑”一路转向“定罪”，越来越多所谓的“细节”被翻出，仿佛所有人都亲眼见到秦然如何挪用了那笔惊人的资金。
她被打上了“军需蛀虫”的标签，就连西北，也从“蛮荒之地”变成了“一片烂地。”
这些字被她看在眼里，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情绪被越推越高，真想早已不重要。
冯木站在秦然的身边，看着不断刷新的舆情数据，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联名人数已经破十万了，并且还在快速增长。小姐，再这样下去......对您的名声，会有很大影响。”
他说的已经算克制了，这样的议论热度，如果后面真的能如他们计划的那样触底翻盘当然好，如果......如果中间出了一点点纰漏，他们家的小姐可就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光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红色曲线一路攀升。
秦然短暂地收回目光，在嘴里重复了一边，“名声？”
她笑了笑，“那是别人给的，你知道我并不在意。”
秦然转过头看他，认真地说道：“是非功过，从来不是他们说了算。留言越不过真相这座高山，我的所作所为，绝不会被这几句话抹去。”
“别担心，冯叔叔，从我着手开始做的那一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的手段或许不光擦，但我心里有杆秤，我知道——我做的没错。”
“也不会因为这区区留言，而心生动摇。”
“我唯一担心的，只有反击的够不够彻底。”
她说的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逞强。
冯木怔了怔，看着眼前无比坚定的小姐，从心里生出了一股莫大的骄傲和与有荣焉，他们家小姐，就像是天边永不落幕的太阳。
可是骄傲的情绪散去后，他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难言的心酸，连忙低下头。
过了片刻，他的脸色才恢复如常。
夜色渐渐深了。
府邸外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渐渐沉寂。
秦然随意地靠在窗边的沙发上，眼前的光幕上数据跳动，光影明明灭灭地洒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眸紧闭，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直到门外一声轻响，突然惊醒了她。
秦然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看向窗外。
灯光早已熄灭，天空一片灰白，远处朦胧的地平线上，明亮的光芒慢慢升起。
已经是破晓时分了。
秦然按了按眉心，被突然惊醒让她有些不适，不过她还是立刻站起来，在敲门声响起第二遍时，正好打开了房门。
是宗予，他的身上还带着几分黎明将至的凉意。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有情况？”秦然疑惑。
“来看看你，”宗予走了进来，顺手带上房门。
“吵醒你了？”他问。
“没有。”
秦然随意摇了摇头，突然问他，“你一夜没睡？”
宗予“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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