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不知荣贵去向,四人在附近的医馆寻摸一阵,才在一家小医馆里找到他。
闻人逍脸色苍白躺在榻上,一旁的老郎中正在为他施针。
细长银针砸扎在脑上,看得南荣筠眉心蹙起,轻声问:“怎么样了?”
荣贵低声道:“没什么大碍,喝几副药就好了。”
褚宣抱臂倚着门框,隔着门帘,目光挑剔地打量起闻人逍。
长得还算凑合,脸白得和唱戏的似的,一看就是个小白脸。
不如他。
毫无威胁。
褚宣满意了,提声道:“我去把马牵来。”
荣贵也想起马车不在,便道:“娘子,我去赶马车。”
南荣筠温和颔首,“去吧。”
两个男人走出医馆,荣贵落后褚宣半步,“褚郎君,这边走。”
褚宣步子往后一退,与荣贵并肩,“听筠娘子说,你自幼习武?”
荣贵看他一眼,低声道:“是。”
褚宣把手搭他肩上,“我也练过几招,有时间咱们切磋切磋?”
荣贵迟疑,“这……不太好。”
“怎么不好?”
褚宣握了握荣贵肩头,“你算是我半个大舅哥,未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的?”
荣贵一怔,显然没想到他竟能说出这句话来。
暗道,这位褚郎君还真是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思忖一二,他点了下头,“好。”
褚宣笑了,眸光一转,语气很随意,拖腔拉调道:“筠娘子是怎么和那人认识的?”
……
乌云罩顶,天光暗淡,整座临安城被雨雾笼罩,白茫茫的看不清景色。
南荣筠神色疏淡地望着远方,眉心舒展,神色放松。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声响,她微微转头。
榻上的闻人逍睁开了眼,神色迷蒙,呆呆看着屋顶。
“醒了醒了。”
画檐也瞧见了,惊喜凑过去,“闻人郎君?”
闻人逍毫无反应,目光呆滞。
画檐暗道一声坏了,咕哝道:“该不会被打傻了吧?”
照晴忙去寻老郎中。
南荣筠走过来,轻声唤道:“闻人郎君?”
闻人逍睫毛一抖,眸光逐渐聚焦,思绪混沌地快速扫视一圈。
这是哪儿?
他不是被齐浔的人拖进巷子殴打吗?怎么会在这儿?
视线倏地一定,面前人与昏迷前眇忽一现的人影重叠,闻人逍眼前一亮。
“是娘子救了我?”
他当即就要起身感谢,谁料脑袋一动,倏地一阵剧痛袭来,疼得闻人逍眼前阵阵发黑,惨叫一声倒了回去。
“诶,郎君小心。”
画檐眼疾手快把闻人逍扶回枕上。
闻人逍动弹不得,眼睛往南荣筠的方向瞟,真切感激,“若非娘子出手相救,我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南荣筠摇头,诚恳道:“我没做什么,是……”
“郎中来了。”
照晴唤了一声,南荣筠就此打住话头,和画檐一同退开。
老郎中切脉取针,“醒了就没事了,这几日好生休养,切莫多思多虑。”
闻人逍口中应是。
收了针,老郎中道:“药应当煎好了,你们谁去端?”
照晴站出,“我去吧。”
二人走后,闻人逍慢慢坐起,一脸后怕,“实在多谢娘子,我若卧病在床,怕是要错过不久后的秋闱了。”
南荣筠惊讶,“郎君如此年轻,竟已有秀才功名?”
闻人逍眼里傲色一闪而过,他心中默念低调,很快收敛,谦虚道:“侥幸而已。”
南荣筠不解,“既有功名在身,闻人郎君又怎会被人掳至巷子殴打?”
再过不久,可就是秋闱了。
闻人逍眸中溢出愤恨之色,“上次我回书院大闹一场,我那同窗被逼得与我道歉,当场没脸,此次定也是他下的黑手,好让我错过几日后的秋闱。”
“那闻人郎君准备怎么做?”
闻人逍怒火中烧,“自是要回去与他理论,在师长面前戳穿他的真面目!”
话音甫落,见南荣筠摇头,他一顿,“娘子觉得此举不妥?”
“当然不妥。”
南荣筠轻声道:“不知闻人郎君的同窗是何来头?”
闻人逍怒气一敛,“他家不过是商户,但他有个姑姑嫁入通判府做妾,诞下府中二郎君,颇受宠爱。我那同窗是家中唯一的男丁,通判府小夫人对他很是宠爱,养成了他自傲狂妄的性子。”
“这就是了。”
南荣筠道:“闻人郎君不过下了他的面子,便引得他使出如此毒计,若郎君拆穿他买凶伤人,焉知他不会狗急跳墙,痛下杀手?”
“一次出气,换回无法预计的后果,郎君觉得可值?”
南荣筠又问:“哪怕郎君不惧,可家中亲人若闻悲讯,该是何等悲恸绝望。”
“这……”
闻人逍词穷。
眸色一会儿不服,一会儿后怕,变来变去的,熠熠如光。
须臾,他轻叹一声,“父母与两位兄长辛苦供我读书,我怎能让他们失望伤心?”
“娘子放心,稍后我便回家差我大哥去书院告假,秋闱之前,我一步房门都不出。”
闻人逍嘟囔,“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倒是能屈能伸。
南荣筠轻笑,忽地灵光一动,“不知闻人郎君在哪座书院就读?”
闻人逍回:“兰台书院。”
兰台书院?
南荣筠与画檐目光同时一变,颇为欣喜。
闻人逍不明所以,“娘子怎的了?”
南荣筠好奇,“听闻兰台书院管教甚严,一旬一休,今日不是休沐的日子,郎君怎会独自在外?”
闻人逍好笑,“娘子从何处听来的谣言?我们书院师长亲切随和,学子多是临安城中人,每日都能归家,倒是也有勤勉之人不愿耽误路上时间,住在院中的。却也没有一旬一休这条院规。”
……
褚宣打马归来时,一眼瞧见立在医馆门前的南荣筠。
年轻姑娘身姿纤细婀娜,怔怔望着远处出神。
他下了马,阔步近前,声音不知不觉低了几分。
“怎么了?”
南荣筠抬睫,神色很是怪异,额前青筋微露,似是在强忍愤怒。
“褚郎君,兰台书院可有一旬一休的规矩?”
褚宣轻咳一声,手指拂向鼻尖,“我幼时淘气,在私塾朝先生扔泥巴,我爹大怒,自那以后再未送我入学,都是请了西席过府教导,倒是不知兰台书院是否有这条规定。”
南荣筠低声道:“原是如此。”
褚宣自揭糗事,尴尬不已,见她神色有异,又是一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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