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迫不及待要把裴遥塞进中宫位置呢。
沈池鱼扫过裴遥沉静的侧脸，又转向谢璋。
谢璋虽没反对，但抿紧的嘴唇还是泄露出他的不虞。
想来，对于裴明月如此高调地想让裴家人占据那个位置，谢璋心里并非毫无芥蒂。
“先看看。”
沈池鱼同样低声回答。
裴明月此举，想的是彰显裴家圣眷未衰，安抚因裴琰之死而浮动的人心。
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裴家并未失去对后宫乃至朝局的影响力。
宫宴还未开始，一派热闹喧嚣的表象下，暗潮已悄然涌动。
随着内侍一声唱喏，丝竹声悠悠响起，宫宴正式开始。
珍馐佳肴挨个呈上，舞姬进到殿中广袖翻飞。
乐声靡靡，大殿内恢复表面的觥筹交错和笑语喧阒。
沈池鱼看了会儿舞蹈，但某人的视线存在感太强，让她想忽略都不行。
无奈，她侧头看向御阶之上。
谢无妄坐在谢璋右手边，俯瞰全场，他不看眼前的歌舞，也不理会大臣们纷繁的敬酒。
一手随意搭在案几上撑着额角，视线穿越重重人影，和沈池鱼四目相对。
璀璨宫灯下，他那双过分冷冽的桃花眼，因着慵懒的状态和专注的凝视，眼尾微微上挑，眸中光华流转，难得给人一种摄魂夺魄的深情意味。
恰似寒冰乍破，春水消融，要把沈池鱼溺毙在那温柔的爱意中。
明明殿上声音嘈杂，沈池鱼还是觉得能听见自己砰乱的心跳。
她故作自然地移开目光，却听身旁卫凝轻啧一声。
“我说，够了啊。”
卫凝夹一筷子炙羊肉，边嚼边含糊地小声揶揄：“你家王爷能不能收敛点？大庭广众的，眼神腻得能拉丝了。”
“也不怕旁人看去，说他沉溺美色。”
沈池鱼弯起唇角，同样低声回：“食不言。”
“现在就开始护着了？唉，我看上的美人儿，到底是被他给骗走了。”
卫凝唉声叹气完没再继续说，转而和对面的卫峥大眼瞪小眼。
沈池鱼借着喝茶的动作，悄然环视，掠过一众命妇女眷和高谈阔论的勋贵朝臣，又往御阶之上扫过，眉心轻蹙。
怎么没看见谢玉嘉？
九公主不爱这种热闹场合，寻常宴会能躲就躲，太后和皇帝也从不强求。
但今夜情况特殊，如果谢璋想为她和卫峥赐婚，那她无论如何也该露面才对。
沈池鱼又望向文官席列，在永昌伯郑简那边略微停留，郑倦和郑寻两兄弟坐在永昌伯身后。
郑倦还是那副冷硬面孔，正襟危坐，周身散发生人勿进的气息。
弟弟郑寻则显得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酒杯眼神飘忽左顾右望，只是左右也无人与他搭话。
兄弟二人脾性不同，难得都保持着安静。
沈池鱼心中疑虑未消，侧首问卫凝：“你知道九公主为何没来吗？”
卫凝盯着对面在于宗室子弟喝酒的卫峥，闻言一愣，摇头。
“别提了，拜我哥所赐，我这两日都被关在府里修身养性，他不准我出门，说怕我惹事，我哪里知道宫里的动向。”
她凑近些：“怎么看？九公主有什么不妥吗？”
沈池鱼也摇头：“没什么，只是没见到她，随口一问罢了。”
话虽如此，她却直觉不对劲。
谢玉嘉不会无故缺席，但见谢无妄和谢璋一派淡定，她暂时压下心绪。
殿中舞乐正酣，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沈池鱼被卫凝劝着喝了半杯酒，清冽酒液滑过喉间，泛起丝丝凉意。
她再次看向御阶之上，毫不意外的与谢无妄的视线隔着璀璨灯火无声交汇。
谢无妄点了点酒杯，示意她少喝点。
宴会过半，一曲舞罢，舞姬们退下，殿内丝竹声轻缓。
在短暂的静谧间隙，御阶之上，裴明月放下金樽，抢在谢璋开口前说话。
她声音不高，因位置的缘故依旧能清晰传遍大半个殿内。
“今日除夕，阖家欢庆，哀家瞧着陛下与诸位卿家同乐，心中甚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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