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午休,颜亭云没有回宿舍,留在教室休息。
离家较远且懒得折腾的走读生中午就留在教室午休,方婧也是。
有方婧的地方必然有宋凌凡,这是颜亭云通过一上午观察总结出来的结论。
但现在,宋凌凡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她的结论。
颜亭云攥着面包,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从靠墙的座位里挪出来。
“怎……怎么就你一个?”
宋凌凡放下水杯,语气平平:“他们在操场。”
“哦,好。”颜亭云点头,赶忙把面包塞进洛景鸿的桌兜。
二人颔首示意,擦肩而过。
不知是不是颜亭云的错觉,那双看不透的眼睛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庆幸?
他们也不熟啊。
颜亭云心想。
午休铃声响起前三分钟,洛景鸿和方婧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即使被方婧推开,洛景鸿依旧嬉皮笑脸,甚至主动要求帮方婧打水。
方婧不理他,拿了两本书,跑到后排坐在宋凌凡身边了。
见座位被强制征用,洛景鸿挠挠头,看向正在默写单词的颜亭云:“那个……你要打水吗?”
“不用了,谢谢。”
洛景鸿“哦”了声,安静两秒,弯腰坐在方婧的座位上了。
颜亭云扫了他一眼,继续写单词。
洛景鸿坐下也不老实,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动动笔,实在没得玩了,索性托腮盯着黑板发呆。
颜亭云默写完,一扭头,洛景鸿只手托腮,垂眸敛目,手中不停。
教室温暖,静谧,只有偶尔的书本翻页声和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细小声响相互怄气。
颜亭云探头,写满了数学公式的草稿纸上,两个Q版小人正相拥亲吻。
等等。
这是可以画出来的吗?
这是她这个未成年可以看的吗?
算了,看都看了,再多看一眼吧。
颜亭云又凑近了些,视线刚追上笔尖行踪,流畅的线条便戛然而止。
“想学吗?”
细风自上而下掠过耳尖,因压低嗓音而有些沙哑的男声灌入耳中,惊得颜亭云汗毛倒立。
颜亭云回头,这才发现二人不知什么时候贴得很近,近到颜亭云的上半身几乎钻入洛景鸿的怀抱。
颜亭云如扭曲的弹簧般,瞬间直起了腰。
洛景鸿依旧保持撑下巴的姿势不动,铅笔在指尖灵活旋转跳跃。
他低声道:“我免费教。”
颜亭云震惊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要。”
洛景鸿倒是不再勉强,耸耸肩,继续创作。
午休结束前半个小时,颜亭云收拾了桌上东西,脱了臃肿的棉服,趴在书桌上小憩。
其实颜亭云睡不着。
只是冬日的下午实在是困,在被罚站和逼自己休息的选项里,颜亭云还是选择了比较体面的后者。
颜亭云闭上眼。
黑暗中,无数细小的声音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沙沙声停了,随之而来的是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旋即,如同涨潮的热浪,一块厚重的,带有薰衣草香的校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刻,颜亭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自禁放缓。
他在干什么啊!
好在颜亭云把脸埋进胳膊里,不然非得在洛景鸿面前表演苹果一秒成熟技术。
校服是新的,内里布料有些硬,仍带着主人温柔的薰衣草香。
颜亭云被熏得有些困。
迷糊间,好似听到洛景鸿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颜亭云一手扶额,头疼地看着大腿上麻袋似的冬季棉服。
她怎么就睡着了。
如果不是午休结束的铃声,恐怕颜亭云能睡一下午。
这衣服是不是下安眠药了?
也不对,普通安眠药对她根本没有作用。
那就是下麻药了。
睡着事小,问题是,为什么一觉醒来,身边就只有洛景鸿的棉服了?
她的冬季校服去哪了?
颜亭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向后排,只有一个宋凌凡正听方婧絮叨,洛景鸿不知去向。
去厕所了?
颜亭云想了想,套上大她一圈的校服,晃晃悠悠出去了。
当然不是去男厕所找洛景鸿。
颜亭云站在教室门外,扶着栏杆边等人边醒神。
校服虽然大,但松松垮垮的,可以把手藏在校服里避风保暖。
颜亭云甩甩袖子,拽拽下摆,竟有些不想还了。
于是洛景鸿上楼时,恰好撞见某个小姑娘穿着他的校服,像穿着新裙子照镜子般,左转转右扭扭,有人经过时,又像没事人一样捋捋耳边碎发,假装看栏杆外的风景。
转念一想,除了婚礼上的婚纱,平日里,洛景鸿很少见颜亭云穿漂亮的小裙子。
那一刻,心脏隐隐刺痛。
“颜亭云。”
颜亭云一哆嗦,寻声望去,洛景鸿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手提袋,一脸揶揄:“在等我?”
“才不是。”颜亭下意识反驳,对上洛景鸿可怜兮兮的眼神,嘴唇碰了碰,“我在等我的校服回来。”
洛景鸿失笑:“怎么,它离家出走了?”
颜亭云:“……”
“其实我的校服也离家出走了。”洛景鸿故作深沉,“我一觉醒来,它就穿在某人身上了。”
颜亭云:“……看来它还挺喜欢我的。”
“是啊,它超级喜欢你。”洛景鸿指了指颜亭云的胸口,“你瞧,它到现在还黏在你身上呢。”
“……”
洛景鸿其实是去教务处领衣服去了。
“笔油不小心甩到你的校服上了,我懒得洗,就去教务处重新给你买了一套。”洛景鸿说着,将手提袋递给她。
颜亭云双手接过,一时语塞,久久未开口。
“你要是嫌弃有味道,可以先穿我的校服,过两天我洗好给你拿过来。”
颜亭云摇头:“不,不嫌弃,只是……”
颜亭云对上洛景鸿躲避的目光:“铅笔哪来的笔油?”
“……”
洛景鸿气得牙根痒痒:“颜亭云,一句话,你接不接?”
“接。”颜亭云笑弯了眼,拉开拉链,“这件还你。”
洛景鸿赶忙按住她脱外套的手:“外面冷,回教室再脱。”
他的手掌燥热,敷在颜亭云微凉的手背上,灼得手烫心也痒。
颜亭云烧着脸,恨不得将头埋进衣服里。
新衣服还带着刚出库的灰尘味,不太好闻,但总比那快被她洗成铁板的旧校服暖和。
—
下了课,颜亭云把洛景鸿拽出了教室。
洛景鸿补了一节课的觉,被拽出来的时候眼都没睁开。
“怎么了?”
洛景鸿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往颜亭云身上倒。
被颜亭云侧身躲开,洛景鸿才意识到,这里是学校,不是他们的家。
颜亭云跟他不熟。
洛景鸿瞬间清醒了。
好在颜亭云只是以为他没睡醒,也没多想,攥着衣角,拘谨地说:“校服多少钱,我下周还你。”
洛景鸿倚着栏杆,吹了会冷风醒了脑,才说:“不用还。”
“这怎么——”
“给我补课就行。”洛景鸿懒洋洋打断了她。
洛景鸿的学习生涯几乎都是在国外度过,对于国内的应试教育更是一窍不通。
何况过去那么多年,洛景鸿早就把那些知识忘得一干二净。
偏偏爹妈还提出那种条件,为了能留在国内,洛景鸿只能出此下策。
好在颜亭云心软,答应了。
放了学,利用晚自习的时间,颜亭云专门找了套还没写过的模拟卷让洛景鸿做。
晚自习下课后,洛景鸿把一套卷子拍到颜亭云桌上,拎起书包,拔腿就跑。
颜亭云专门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审阅试卷,最后得出结论:
没救了,放弃吧。
—
一辆低调的宾利车内,洛景鸿狠狠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方婧没好气地说,“活该,让你装。”
洛景鸿摸摸鼻尖:“一想二骂,这是有人在想我。”
方婧白他一眼:“有病就去治,实在不行去挂个精神科。”
“哎,我发现,自从我回来,你对我是没一句好话。”洛景鸿说,“我没惹你吧。”
“没惹,”方婧说,“我看你不顺眼。”
坐在副驾驶的宋凌凡回过头,叫停了嘴上斗法的二人:“青青,今天洛奶奶寿辰,方叔让我问你是回小区还是去庄园?”
洛景鸿这才想起,今天是奶奶的寿辰。
当年洛景鸿远在海外,专程打了通远洋电话祝寿。
只是当时的他并没有听出父母言语中的遮掩。
只有洛景鸿知道,副驾驶安坐如山的“哥哥”,日后将继承洛家家产。
所有人都瞒着他,包括他的父母。
当年得知父母收养宋凌凡的消息时,洛景鸿才刚回国不久。
洛景鸿如闻噩耗,痛恨宋凌凡小人得志之余,他不断质问父母,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十年之久。
洛景鸿不恨他们,只是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理由。
一个被抛弃的理由。
送方婧回了佳阳小区,车内陡然安静下来。
汽车驶离喧嚣都市,遁入隐秘的郊区。
绕过层层公路,伴随绚烂璀璨的烟火,一栋灯火通明的庄园出现在视野中。
洛景鸿下了车,管家立刻迎了上来:“小少爷,老夫人已经在里面等很久了。”
洛老太太今年七十有三,年轻丧夫,独自将膝下三个孩子拉扯大,含辛茹苦半辈子,晚年富贵,儿孙满堂,也算人生无憾。
几个小辈向老太太问过好,洛景鸿环顾四周:“小叔还没回来?”
“他还有脸回来?”洛老太太冷哼道,“天天在外面乱搞,我都嫌他脏了咱家大门。”
宋凌凡不吭声,拎着书包上了楼。
洛景鸿哄了老太太开心,忽然想起某个被遗忘的人:“奶奶,我爸妈呢?”
“不知道,估计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呢。”洛老太太嗔怪道,“一回来就找你爸妈,真是长大了,没小时候那么黏奶奶了。”
“什么啊,我找他们是有事要说。”
洛老太太向来疼爱这个孙子,尤其阔别十年,好不容易实实在在将人抓在手心里,更是舍不得撒手,非拉着洛景鸿又絮叨了十多分钟,这才依依不舍地撒了手。
洛景鸿的父亲,作为家中长子兼洛氏集团董事长,外人面前不苟言笑,面对妻子温汀兰时,不要钱似的往上凑,生怕温柔贤淑的妻子累着。
洛景鸿端着洗好的果盘,愤然送到了恩爱的父母面前。
“真乖。”洛卓彦笑眯眯拍了拍儿子脑袋,接过果盘,“没你事了,去写作业吧。”
洛景鸿:“……”
谁还没个老婆啊!
温汀兰推开洛卓彦递葡萄的手,温声道:“景鸿,学校生活怎么样,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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