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亭云!”
颜亭云猝然回神,愣愣看着货架上的水果刀。
手机里,母亲仍在喋喋不休:“家里没有多余床位,之前你不是总嫌你弟弟打扰你学习吗?住宿多清净,干嘛非要走读?”
“医生说我这种情况应该静养。”颜亭云摸向口袋,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卫生纸。
“静养个屁!那些医生就是不想担责任。”颜母冷哼一声,“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哪有什么抑郁症,就是矫情。”
颜亭云张了张嘴,没接话。
“你马上就要上高三了,老老实实备战高考,别总想些有的没的,一天天竟瞎折腾……”
颜亭云闷闷嗯了声,在母亲喋喋不休中挂断了电话。
星期五,是风华中学住宿生回家的日子。
可是今晚,她回不了家了。
颜亭云长舒一口气,走出便利店。
药买不起就算了,连把便宜的小刀都要两位数。
现在这个时间,学校早就关门了,保卫处的大爷又是个耳聋的犟种,不到第二天决不开门。
街口的红绿灯依旧闪烁,麻木重复着变红变绿再转红的过程。
如同颜亭云枯燥无味的十七年。
事情从什么时候变糟糕的?
或许是从弟弟出生开始,或许是被同学孤立时开始,亦或颜亭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颜亭云也想不明白,她年年成绩名列前茅,不玩游戏,朋友屈指可数,就连吃饭连肉都没碰过一下,他们为什么还觉得她“不懂事”呢?
只是想回家吃顿热腾腾的饭而已,怎么就成“瞎折腾”了?
黑夜收尽最后的余晖。
颜亭云在路边回味了前半生,突然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华市有条江流过,颜亭云忘记那条江叫什么名字了,但记得那条江水很宽,很长,很深。
每逢假期,老师都会嘱咐同学们不要靠近那条江,小心溺水。
但现在,颜亭云决定去那里转转。
颜亭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再不济就是家、学校、图书馆三点一线。
来华市好几年了,除了刚被接来时遥遥望过这条河,之后的时光颜亭云没有再以各种理由走过。
颜亭云站在长明大桥上。
桥上灯火通明,机动车很少。
有人在桥上散步,有人在骑车健身,也有人架着手机开直播。
颜亭云又有些害怕了。
但好不容易走过来了,再回去有点对不起耽误的十多分钟。
颜亭云抬头看了看巨大的拉索,震撼之余,忽然联想到物理题中的受力分析图。
僵化的大脑又开始运作,周围的喧闹像裹了一层雾,慢慢在时间中虚化。
“小伙子,你冷静一点!”
颜亭云从思考中回神,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桥中段。
不同于三三两两的游客,这里三三两两聚了一小撮,正围着什么大声嚷嚷着。
颜亭云向来不爱凑热闹,正打算绕开,忽然人群中央传来清亮的男声:
“你们别拦着我,我必须要回家!”
“回家就回家,你翻栏杆干什么!”
有人要跳江?
颜亭云努力挤进人群,只见三四个人又拉又抱,奋力将一个半个身体跨过栏杆的少年拽了回来。
少年看起来和颜亭云差不多年岁,憋得脸红脖子粗,被几个人按到地上还拼命要爬起来。
“放开啊!我没想自杀!”
看着少年垂死挣扎的糟心模样,莫名有些恐惧。
果然不能挑这个时候来。
压着少年的男人女人大多是中年,有的是力气和时间陪他耗。
想到这里,颜亭云又觉得自己多余担心。
颜亭云转身正要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老婆!老——颜亭云!”
话落,一瞬间,无数目光汇聚在颜亭云身上。
颜亭云对上少年诚恳热切的目光,迟钝一秒,抬手指向自己:“我?”
一人看了看穿着风华中学校服的颜亭云,又看了看地上涕泪横流的少年,警惕道:“姑娘,你们是什么关系?”
颜亭云张了张嘴:“我不……”
“同学!我们是同班同学!”地上的少年明显更机灵些,大声嚷嚷道,“颜亭云,我是高二1班的洛景鸿啊!你还借过我作业抄你忘了?”
是有人总是借作业抄。
可是抄的人太多了,颜亭云记不住那些人的样貌和名字。
既然他认识自己,应该就是班里的人吧。
颜亭云悻悻地想。
颜亭云没接话,似乎在质疑洛景鸿话中的真实性。
“那你刚才叫她老婆?”一个女大学生站在颜亭云身边,紧紧盯着洛景鸿。
“她人缘好,长得又漂亮,我们班都这么叫她。”洛景鸿叫苦不迭,“只是个称呼而已。”
女生正要说什么,颜亭云却开了口:“叔叔阿姨,他是我同学,放开他吧。”
有颜亭云打保票,那些人将信将疑地松开了对洛景鸿的桎梏,目光依旧锁定在他身上。
洛景鸿连滚带爬地窜起来,在颜亭云以及吃瓜群众震惊的目光中,一个虎扑飞到颜亭云身上,抱着她稀里哗啦一顿哭。
“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颜亭云:“……”
那可太好了。
感受到群众们的目光越发匪夷所思的目光,颜亭云后背发凉,赶忙拍拍洛景鸿,示意他闭嘴。
洛景鸿显然会错了意,抱着她哭得更难过了。
嚎得颜亭云头疼。
面对群众略有责备的视线,颜亭云尴尬地指了指脑子,做了个口型。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同情,随后劝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各怀心事地散开了。
见再没人注意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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