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亭云对玩这方面涉及不多。
换句话说,她困于茧房太久,待时间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已经与社会脱节太久了。
以至于在同龄人涉猎新鲜事物追求热点潮流时,颜亭云混迹其中,仿佛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玩智能手机般愚钝。
刚刚经历了鬼屋的惊奇逃脱,洛景鸿兴致格外高亢,牵着颜亭云的手东奔西跑,怎么都不愿放开。
今天出门急,颜亭云本就精力有限,再经历方才那么一出,身体机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大脑像蒙了雾,混混沌沌,连带着注意力都开始溃散,麻木的躯干机械行动着,宛若魂灵漫游。
颜亭云很想说休息一会儿再决定玩什么,可抬头看到洛景鸿脸上洋溢的笑容,临到嘴边的话又滚回腹中。
如果说出来,又要被说扫兴了。
颜亭云抿了抿唇,轻轻拉住洛景鸿,小声道:“我有点渴,可以去帮我买瓶水吗?”
“好。”洛景鸿没有怀疑,只嘱咐她待在原地不要乱跑,随后一眨眼便融入了人群中。
售卖点离这里很远,再有人流阻隔,拖他十五分钟不成问题。
待耳中嗡鸣渐弱,颜亭云抖着手掏出手机,熟稔点开聊天界面,拨出了语音通话。
对方很快便接通了。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你……你现在忙吗?”颜亭云干咳两声,说,“我现在,我现在有点……难受……”
“你在外面吗?有点听不清你说话。”
颜亭云撑起身,四下环顾。
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颜亭云跌跌撞撞闯入最近的卫生间。
“这里,这里能听见吗?”
“可以,”对方顿了顿,“你今天没有吃药吗?”
“今天出门急,没来得及吃。”
颜亭云抵着隔间门,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勉强站稳。
“我现在发病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缓解。”
“要么立刻回家,要么立刻吃药。”
颜亭云按了按刺疼的太阳穴,问道:“没有第三选择吗?我暂时……走不开。”
“什么事有你的健康重要?”
对方也有些生气了,“你的躯体化焦虑症已经很严重了,根本不适合出远门,即使出远门也必须随身带着药。”
“那药有依赖性,而且影响我的思考,”颜亭云用力咽了口唾沫,竭力克制干呕的冲动,“我想试着戒断。”
“戒断要分阶段慢慢断药,哪有你这样突然戒断的。”对方沉默了下,似是冷静下来,“你身边有人吗?”
“有。”
“是熟人吗?”
“……嗯。”
“我有个蠢办法可以缓解你的焦虑,但是你和他都要听话。”
洛景鸿买了水折返回来,视线穿过层层人海,遥遥见颜亭云蹲在地上,心下骤然一紧。
“亭云!”
听到呼唤,蜷缩的身影动弹了下,随后茫然抬起头。
洛景鸿站在她面前,挡下一片阴影。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
关心戛然而止。
洛景鸿僵在原地。
手中水瓶脱落,重重砸在脚边。
突然扑进他怀中的女孩使他一瞬间忘记了思考。
意识到颜亭云在颤抖,洛景鸿下意识护住脆弱的身体,用燥热的手掌轻轻抚顺女孩单薄的脊背。
耳畔传来一声气若游丝的祈求:
“再,再抱紧些……”
洛景鸿使了些力气,二人之间距离骤然紧缩。
只差毫厘,他们便是亲密无间的爱人。
搂在脖颈处的力道不减,那只冰凉的手胡乱摸索,游离于后脖颈,不慎钻入发丝间,迫使洛景鸿贴近她滚烫潮湿的颈窝。
洛景鸿微微弯腰,使颜亭云更方便借力。
压力和精神的双重安抚下,耳畔的呼吸逐渐变得规律。
紧绷的身体倏然放松,洛景鸿侧头想瞧瞧颜亭云的状态,脖颈间倏然传来一股刺痛。
“嘶——”
这咬合力着实不小,疼得洛景鸿拧紧了眉,复又搂住了颜亭云的腰。
“颜亭云,”洛景鸿咬牙,“你属狗的?”
“嗯哼?”颜亭云松了口,抬起头,汗涔涔的发丝下,一双清明的眸子堪称无辜,“怎么了?”
若非鬓边发丝粘连肌肤,洛景鸿险些信了她的睁眼瞎话。
洛景鸿抬手理顺她凌乱的发丝,再三确认她脸色正常无异样,依依不舍地放了手。
洛景鸿将卫衣领口往上拉了几分,弯腰拾起地上的水瓶,用袖子擦去表面浮尘,拧开瓶盖递给她:“你要的水。”
午后阳光腾升暖意,晒得人昏昏欲睡,汗透了衣裳。
颜亭云身上仍没什么力气,索性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滚腹,找回来几分理智。
“你不舒服吗?”洛景鸿从口袋掏出手帕纸,“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家吧。”
“没有不舒服。”颜亭云接过手帕纸,擦去额角汗珠,“我们一会儿玩什么?”
颜亭云实在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
转移话题的技巧尤其拙劣,随便一个小孩都能听出她的心虚。
洛景鸿定定看着她,欲言又止。
“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等你等得睡着了,做了个噩梦。”颜亭云睁眼说瞎话。
“颜亭云。”
脖颈仍隐隐作痛,洛景鸿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遇事我们一起解决,我不怕麻烦,你也别总想一个人担着,那样……很累。”
可是你真的解决不了。
颜亭云勾了勾唇,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知道了,以后我会说的。”
“不行,你现在说。”洛景鸿拽着她的手腕,固执地追寻一个结果。
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颜亭云扶额:“可是我现在真的没什么想说的。”
“那你现在编一个。”
“?”
怎么还有人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看着手腕处不肯放开的手,颜亭云知道今天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怕是走不了了。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摩天轮,颜亭云随手一指:“我要坐那个。”
“行。”洛景鸿看也不看,答应得很干脆。
每一个游人都徜徉橘红色的日落海中。
座舱缓缓腾升高空,日光近在咫尺。
颜亭云望着地面上的游鱼墨影,久久沉默。
“不许个愿吗?”洛景鸿说,“马上就要到顶了。”
“没什么想许的愿望。”颜亭云语气淡漠,窗外夺目夕阳怎么也照不亮她眼底暗沉。
“健康快乐也是一种愿望。”
“我现在可跟这两个词沾不上边。”
“哦。”洛景鸿想了想,说,“那你讲讲你的事吧。不许愿,发泄一下坏情绪也可以。”
“我的事?”颜亭云说,“硬盘还在——”
“我不要看硬盘,也不想从别人口中知道你,我只想听你说的,你认为的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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