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墨走出好长一截路,已经看不到杨庆才的人影,他笑都停不下来。
他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甚是好看。
祝余被他笑得脸上也带了些许笑意,视线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扭头问:“就这么好笑?”
燕京墨点头,背着小背篓,稍稍往前蹦了一步,“吵架吵赢了,不应该开心吗?”
想到杨庆才气得脸色铁青,愤怒走掉的样子,燕京墨就想笑。
祝余摇头失笑,想到燕京墨刚刚吵架时气势汹汹的样子,转而问:“累不累?”
燕京墨摇摇头,还沉浸在吵架吵赢了的兴奋里,没感觉到累:“还好,还能坚持一会儿。”
村里这条路虽然坑坑洼洼,至少比山里的路好走些。
背篓是空的,里头什么也没放,累不到哪儿去。
不过他也没能坚持多久,刚进山没多久,便喘的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胸腔剧烈起伏。
燕京墨把背篓放在一边,往后一躺,直接平摊在地上,气喘吁吁,道:“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行了,休息会再继续走吧。”
他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以为吃饱饭就能稍微好一点。
祝余在燕京墨身旁蹲下,一手在他身后轻轻拍着,帮他顺气。
等燕京墨呼吸平复,这才拿出水壶,喂到他嘴边,道:“小心呛着。”
燕京墨快累死了,也顾不上其他,就着祝余的手,咕嘟咕嘟灌水。
燕京墨喝完,长长舒出一口气,道:“谢谢。”
祝余顿了顿,不愿意听燕京墨说谢:“慢慢走,也不着急赶路,天黑之前能到木屋就成。”
两人歇了好一会,这才重新上路。
祝余走出两步,回头朝燕京墨伸手,沉声说:“来。”
男人长期在山中生活,身材高大,肌肉紧实,双腿修长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森林里的路对他来说如履平地,背上背的行囊,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燕京墨看着他,半晌后,把手放在祝余手心。
祝余立刻将那只细瘦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明明在爬山,额头还有细微的汗,但燕京墨手却是冰凉。
祝余眸光深邃,拇指轻轻在他手背摩挲。
手背传来痒意,燕京墨手往回一缩,忍不住笑:“痒!”
祝余更加用力握紧,不让燕京墨把手抽回去,完了倒打一耙,道:“别动,好好走路。”
燕京墨一脸问号,低声吐槽:“?明明是你先动的!”
祝余又不说话,拉着他的手装聋作哑。
燕京墨算是发现了,只要是祝余不想听的话,一律当做没听见,不回话。
燕京墨什么都爱吃,就不爱吃瘪,想了半天,唇角微勾,略往祝余身边靠了些,放低声音,道:“你莫不是就想牵我的手吧,不好意思了,便冤枉我乱动。”
祝余:“........”
他着实没想到燕京墨会如此直白地将这些话讲出口,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半晌才道:“不许胡说。”
燕京墨扭头轻哼一声,他大度,不和祝余计较。
两人走走歇歇,花许多时间才走到木屋。
燕京墨看见木屋,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感慨:“终于到了。”
他两手空空,身上的背篓,不知何时换到了祝余身上。
此时背篓里放满了他在路上捡的蘑菇。
雨下够了,山里蘑菇都冒了出来,这一路上他捡了不少,若不是装不下了,铁定比这多多了!
“今晚咱们煮蘑菇吃吧。”燕京墨歇了一会儿,稍微缓过点劲来,把背篓里的蘑菇倒出来,一一检查,“若是吃不完,就炸干了背下山,用来下饭就馒头都好吃。”
燕京墨成功把自己说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准备做饭。
祝余这儿虽然简陋了些,但能看出来,他确实在这儿常住,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要什么都有。
燕京墨撸起袖子,着手做饭。
真是好久没吃过自己捡来的蘑菇了呢。
手刚碰到柴火,祝余走过来拦住他,“你去休息会,我来做。”
燕京墨抱着臂,歪着脑袋看向祝余,“做个饭我还是可以的。”
“去休息。”祝余不由分说拒绝,指指燕京墨的腿,拧眉道:“别逞强。”
燕京墨低头看自己轻微发抖的腿,他确实觉得身上发软,没什么力气,也不是不能坚持,没想到祝余竟然发现了。
燕京墨愣住,想到一些上辈子的事。
他生活在一个重组家庭,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宠他,对他要求也很严格。
他小学时,就已经会做饭做菜了,爷爷奶奶忙的时候,他自己给自己做饭,自己给自己洗衣服。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他开始住校,除了要生活费,和老爸不常见面。
他从小独立惯了,生活上突然被人照顾,还有些不习惯。
燕京墨抿抿唇,犹豫片刻,又到了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那我可真休息了啊,不帮你了。”
祝余“嗯”了一声,先把燕京墨晚上要吃的药洗干净,等火生好,放在边上小火慢慢煨。
有人做饭,燕京墨乐得轻松,乖乖坐凳子上看祝余忙活。
不过没多大一会儿,他就困得睁不开眼睛,四肢沉重,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
一旁的祝余正专心做菜,看他这样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个浅淡笑容。
走进燕京墨,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很轻,像是要喊醒他,又刻意将音量放得很轻:“燕京墨。”
燕京墨脸蛋很软,五官清秀标致,只是因为体弱的缘故,气色有些不好。
以后养好了身体,他一定是苇草村最好看的人儿。
祝余拍也舍不得用太大力,生怕弄疼了他。
好在燕京墨很乖,被叫醒之后,也没有发脾气,乖乖走到床上躺下睡觉。
祝余看他睡着的样子,在床边站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饭还没做完,连忙回到火塘边炒蘑菇。
山中天黑的快,等饭菜做好,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祝余点了灯,才叫燕京墨起来用饭。
林中时不时有鸟叫声,伴随着风声,听起来竟有些诡异,燕京墨迷迷糊糊间听到,瞌睡都被吓走大半。
“这……”燕京墨脸色变了,一贯带着浅笑的脸,这会眉头紧蹙,语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害怕,“这鸟叫声怎么像小孩儿在哭啊?”
这哭声也太逼真了些,他差点以为,真有个小孩儿在林子里哭。
又是夜里又在山中,听到这么凄惨的小孩哭声,简直毛骨悚然,燕京墨身上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坐得离祝余近了些,寻求安全感。
这人经常住山里,武力值高,身体好,如果有什么东西找上来,应该能保护他……的吧。
祝余看他真的在害怕,脸色都白了,出声安抚:“别怕,是琴鸟,小小一只伤不了人,这只是它求偶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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