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芭蕉叶正滴落着露珠。
程焕在木质的床褥间惊醒,鼻腔里残留着昨夜暴雨冲刷青石板的土腥气,后背被硬木板咯地发酸。
拉开储窗帘,窗外传来油锅爆响,米线摊主用铁勺敲击着斑驳的铁锅,当啷声混着帕邦语吆喝声弥漫空气中,穿透薄墙。
掀开褪色窗帘的瞬间,她撞见二十多年未见过的魔幻现实——
晨雾中浮动的高楼金顶下,穿笼基的妇人正用竹竿挑起成串的罂粟花,像晾晒某种禁忌的旗帜。
如果忽略街角持枪巡逻的民兵,这分明是滇南某个边陲小镇的清晨。
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程焕有些恍惚。
泰叔的有一个手下,叫俞坤,此人皮肤黝黑,右脸上有一道疤痕,随着他打量货物的眼神缓缓蠕动。
程焕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嘴。
俞坤穿着当地民兵武装的衣服,腰上别着一把手枪,先是上来交代她何时吃饭,以及吃饭地点,并且告诉她,不要乱跑,便转身离开了。
未知的前路,让人有点不安,从始至终程焕都属于被动的一方,找不到突破口扭转局面。
显然她在别人的计划之内来到帕邦,已经入局了。
保温箱里的小蛇开始撞击铁网,手机信号格依然死寂。
她摸着口袋里的超市票据的褶皱,上面收据的日期,是下周一下午两点,分明是提前打印出来的日期。
不出所料的话,大概是一个接头暗号。
上面唯一的商品是一盒万宝路经典黑金。
突然门框震颤了两下,只见两辆弹孔斑驳的陆巡撞碎晨雾,紧急停在楼下,挡风玻璃带着蛛网裂痕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臂,手的主人戴着翡翠扳指,上面的龙纹正渗出血丝。
这分明是泰叔的手,看样子是受到突然袭击,受了伤。
后面那辆车下来三四个人,快速跑到第一辆车上,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人被抬出,有人大喊:“把浩子找来!”
程焕赶紧下楼看看情况。
“老爹!”K宝的银镯撞在门框迸出火星,泪水糊了满脸。
大家手忙脚乱把泰叔抬进房间。
老刘的灰色外套左袖被血浸成黑紫色,站在门口和人闲聊,刚刚才命悬一线,现在还能笑着吐出槟榔渣。
“四哥用飞镖打偏了一颗子弹,救我一命。”
“真是身手不凡啊!”
……
程焕默不作声地走到房间外,静静看着浩子给泰叔缝针,没打麻药,看着就很疼,泰叔一声没吭。
很快缝好了针,泰显臻K宝被吵得头疼,赶紧让俞坤把K宝带去吃饭,说了句:“小焕留下。”
程焕是聪明人,没经人介绍,便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泰叔。
泰显臻说:“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刚学会走路,”他露出一个笑容,盯着她,“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程焕抿抿嘴,“我不记得了。”
“都快二十年了。”
泰叔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感到十分体贴,她不得不竖起防备心,只顺着他的意思接话。
简单寒暄后,他忽然话锋一转,说,“小焕,只要你听话,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程焕问:“泰叔,您知道我爸妈在哪里吗?”
“目前还不清楚。”泰显臻沉沉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坚定,他的腿部和胳膊有大量擦伤,脸上也有划伤。
程焕欲言又止,语气坚定,“我会等他们回来。”
“好孩子。”
*
日影西斜至四时许,整条街道陷入奇异的寂静,窗外的鸟鸣都收了声息。
K宝正伏在保温箱前,指尖轻叩玻璃发出咚咚脆响,两条幼蛇昂首吐信,鳞片在顶灯下泛着淡淡地光泽。
他忽然转头望向楼梯转角,咧开嘴角露出虎牙:”阿宝,陪我玩。”
程焕走过去,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蛇,说:“K宝,这里有超市吗?”
K宝歪头想了想,“有超市,我想吃糖。”
程焕想了想,说带他去买糖吃。
他们走了大约两公里左右,才走到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如果程焕是一名普通游客,孤身一身走在这条街上,会有被抢劫的风险。
此时,她的身边跟着K宝,身后还远远跟着仰圣堂的佣兵,这里的人都认识他是泰叔的儿子,和他走在一起的人自然尊贵,不能轻易得罪。
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好奇和防备,还有不明所以的恶意,程焕通通当做没看见。
K宝的脚步停留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程焕看了一眼名字——MANGO。
居然是她手里收据上的那家超市,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一进去,K宝遇到熟人了,对方是一个当地女子,瘦小,皮肤偏黑,五官长得非常好,微笑着和K宝打招呼:“K宝?好久没见啦。”
K宝炫耀一般,牵着程焕的手,“这是阿宝。”
他给所有的喜欢的人和物都叫“阿宝”,从程焕听他叫那两条蛇时就发现了。
阿蛮笑眼弯弯地打量了眼前的女孩一眼。
她虽然穿着有融入帕邦的朴素,皮肤白皙透亮,身材高挑纤细,眼睛像琉璃珠一样明亮,睫毛纤长,眼波流转之间有几分勾人心魄,气质淡然清纯,让人很难靠近的模样。
“你好,我是阿蛮。”
程焕回以一个客气的微笑:“我叫程焕。”
阿蛮问他们要买什么,程焕说:“糖,还有手机卡。”
零食区的糖果眼花缭乱,K乖乖地挑选了自己喜爱的糖果,程焕给他买了三包,分别是三种口味。
阿蛮带她去一楼的营业厅,买了一张没记名的手机卡,程焕和她道谢后,带着K宝离开了。
回到仰圣堂,程焕蜷缩在信号最强的窗边,登录微信,图标跳动的瞬间,信息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震得手机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除了亲朋好友的信息外,还有恩师司明远发的十多条信息,还打过许多电话,他应该是急坏了。
【程焕,你在哪?】
【你还活着吗?】
【我该如何和你父母交代?】
……
程焕回了一句:【我已到帕邦,很安全。】
其中还有方以舒的信息,她们师出同门,关系一向很好,就是她的帮忙,才能让程焕来到帕邦。
她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程焕回了一句:【暂时不需要。】
司明远立马弹了一个电话过来。
程焕即刻挂断,他的信息随后进来:【你在哪?】
语气严厉且急躁。
程焕的拇指悬在荧荧发亮的屏幕上,几欲解释,最终还是将手机倒扣在飘窗边沿。
如何和他们解释呢,不如不解释。
暮色透过纱帘漫进来,她蜷起膝盖,默默看着窗外,千万粒光尘将焦虑和忧思圈进晚风中。
夕阳西下,一辆改装过后的牧马人,不知何时停驻在仰圣堂门口,车门上有几颗弹孔显眼异常。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倚靠在车上,落日余晖将他的剪影镌刻成一个硬朗的轮廓。
烟盒撕开的脆响刺破黄昏寂静,他咬住烟支的瞬间,喉结上下滑动。
打火机窜起的火苗,成为傍晚里最亮的一抹光。
万宝路黑金的焦香与松木气息缠绵进空气中,袅袅升起。
烟圈掠过男人锋锐地侧脸,消散时像一声叹息。
程焕不知这人什么时候来到那里,便默不作声地撤退到窗后。
男人掀起眼帘的前一秒,远处枯叶簌簌落在引擎盖上,他睫毛下的黑眸略过窗台。
那里空无一人,唯余纱帘轻颤。
*
帕邦制毒集团和小作坊,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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