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夜半钟声无人时的点,柳向晚一路寻回了家。
回家时,楼下客厅的灯还在亮,程辛女士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新闻,声音不大。
程辛听到她开门的声音,淡淡扫过来一眼,眼中没有太多波动,平静道:“以后要是不想回来,可以不用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回来了。”
柳向晚感到有丝莫名其妙,她抬起眼来看程辛,见程辛没看她,又低下头揉捏着酸痛的小腿。
下午走了不少路,如今猛然停下来,疲惫就像潮水涌遍全身,将她掀翻。
她揉捏好小腿,换鞋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喝。
程辛关了电视,走过来,从上至下,像审视犯人般看过她:“去哪玩了?”
“哪里也没去。”柳向晚捧着水杯淡淡道,“就沿周边逛了逛。”
“在周边逛能逛到这个点才回来?”
程辛的眼神太过冷漠,柳向晚下意识避开了母亲的眼睛,低着眸喝水。她的动作被程辛认为是心虚,程辛冷哼两声:“你以为你大了,我就管不了你了吗?”
“我没这样想过。”柳向晚低着眸,平静地和母亲解释,“我说了,我只是在周边逛逛。”
“那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迷路了。”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程辛并不相信,“柳向晚,你是十七岁,不是三岁,还会迷路吗?”
柳向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无力的沉默,她摩挲着杯壁,只是在想,妈妈确实不知道她会迷路,因为妈妈的目光从来没有看向过她,她只会关注哥哥。
眼睛忽而有点酸涩,她没抬头,也不想多解释什么,放下水杯,转头上楼。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柳向晚!”程辛在后面呵斥她,“有你这样的态度吗,你要是不想回家,以后都别回来了。”
柳向晚进了房间,少女一句轻飘飘的“哦”从楼上荡了下来,随着房门的关上随之合闭。
房间里,柳向晚将自己紧紧包裹在被子中,以至于呼吸不顺。
眼泪框在眼睛里,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从来没有关注过她,她不也是她的孩子吗,为什么她的目光始终只会看向哥哥,从来不会知道,她会迷路,她不喜欢吃鱼,也不喜欢喝牛奶……
她只会希望自己成为哥哥,像哥哥一样……泪水浸湿被褥,柳向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小声地呜咽着。
第二天醒来,是家里的管家李叔敲响了她的房门。
柳向晚眼还有点肿,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见李叔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另一只手则拿了个白盒子。
柳向晚只看一眼就知道,白盒子装的是监控。
他们在东庐的家里,她的房间,有着一款一模一样的监控,就放在她的书桌上,时时刻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阵窒息感掐住了柳向晚的喉咙,她没说话,沉默地站在李叔背后,看着他熟练地装好监控,放在她的书桌上,又转身退了出去。
白色的监控调动着,扭转机身,笔直地对准了她。
少女的眼神也笔直地驻留在摄像头上。
回池江一周都没装摄像头,她还以为程辛是忘了这事,原来只是在试探她是否听话,一旦她伸出獠牙,监控和各种手段就像镣铐般紧紧地缠绕住她,桎梏住她。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没忘记刚才李叔提了一句,下午程辛要带她提前见一见老师的事。
时间一路耗到下午,山城里笼起薄薄的雾气,江风裹挟着淡淡的潮气吹入车内,扬起少女脸颊的碎发。
程辛看了一眼:“关上车窗。”
柳向晚手搭在侧边,按住开关,关上了车窗,缝隙逐渐变小,窗外昏昧的光影垂落在她身上,淡淡地勾勒出两分寡淡。
关上窗户后,程辛又将电台的声音调小了些,淡淡嘱咐着柳向晚一会见到老师要主动问好,不要一天到晚都是一副谁欠她几百万的脸色。
柳向晚表面应了声好,心里却在想,如果她不按照程辛说的做会怎样,程辛会当场发飙吗,还是会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故作一个好妈妈。
柳向晚不知道,因为她乖乖地按照妈妈的要求,礼貌地和每个老师打了招呼。
一众人落至桌上。
几位老师接连奉承了几句程辛和柳向晚,毕竟家里这几年生意做的大,即使程辛不说话,也多得是人来巴结他们。
一时间,饭桌上,各种心思流动,各有各的算盘。
老俞作为其中人精中的人精,也有着自己的打算,他作为火箭班班主任,更担心柳向晚直接进他们班会拉低班级成绩。
“之前是在德英国际学校读书是吗?”老俞不着痕迹地开口,重新将话题拉回正题。
这场饭局是大姨组的局,她也在,一下子便听懂了老俞的话外之意。
“是啊,这孩子之前身体不好,想着读国际学校方便点,就让她读了几年。”大姨笑笑,点破老俞关心的点,“不过这孩子成绩好,随她哥,也是常年拿第一的主,成绩这方面就没让操心过。”
“所以,现在回池江了,这不也是优先想着,让她回她哥高中上学,正好离家也近,方便照顾。”
旁边的副校长听到这话,也笑了笑,拍拍老俞的肩说:“你怎么忘了呢。”
“她哥,柳知安,就是我最后带的那届,老考年级第一的那个。”
说到这,老俞有了印象。虽说优秀的学生不常见,但像柳知安这种常年包揽年级第一和市第一的天才还是少见。因此就算他没带柳知安那届,也能从别的老师嘴里听起过。
但后来,再提起时,也总是惋惜地带上“天妒英才”四个字。
老俞卡顿了下,换了话题:“以前的事就不多说了,今天还是主要想了解了解向晚的情况。”
“咱们火箭班压力会比其他的班大一些,开学之后班内也会有一个摸底测试,要好好准备,看看自己距离大家的差距还有多少。”
“但如果没考好,也不要沮丧,之后多下苦功夫,一定能迎头赶上。”
柳向晚认真地点头:“我会好好准备的。”
老俞笑笑,顺嘴提起了班里了另一个孩子:“班里还有个孩子和你也像,成绩好,长得也帅,这次联考还拿了市第一。”
副校长插话道:“那个‘梁旭’是吧,这也是个卷王。”
“卷王?”一旁的大姨笑了,摸了摸柳向晚的头:“真巧了,我们小晚也从小是个卷王。”
她调侃道:“我看可以把他们俩安排坐个同桌,刚好比着学,看谁能卷过谁。”
柳向晚揪了揪大姨的袖子,刚想抬起脑袋说算了,她还是比较想一个人单独坐的时候,就对上了程辛轻掠过来的目光。
她话到嘴边卡住,就听见程辛收回目光,敬了一杯老俞,说:“我看也可以。”
“正好我家这个从小傲气重,让年级第一坐她旁边刚好挫挫她的锐气,让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话一出口,柳向晚就知道这是程辛在暗自敲打她。
程辛惯会用这种敲打员工的手段,带回家来同样敲打她,仿佛在她眼里,柳向晚就是她的员工,她有资格打压柳向晚的个性,也有权利决定柳向晚的一切。
一时间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柳向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紧紧捏住瓷杯。
瓷杯中水波晃荡,映出少女拗劲的神情。
饭局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送完老师们离去后,程辛回公司有事开车走了,大姨提议送柳向晚回家,被柳向晚以约了朋友为由婉拒。
见大姨走后,柳向晚才拿着手机一路慢悠悠晃荡到轻轨附近。
她其实并没有约朋友,她在池江也没有朋友,这些年过去,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年少喜欢和熟悉的哥哥娄宴青。
迟疑许久,在手机上反复敲打,柳向晚才发下信息。
[柳向晚:宴青哥,你明天有事吗,要不要出来玩呀(小猫滚滚.jpg)]
发完消息,柳向晚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看,生怕错过消息。
但直至过了十分钟,对话框也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回复的样子。
心下瞬间失落起来,柳向晚长长地吁出口气,不太开心地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石子滚啊滚,滚到了一处正在的营业的烧烤摊边。
这会儿,城管下班,路边支起了大大小小的烧烤摊,扬起滋滋冒油的烟火气,似池江扎根在小山的低楼般,组成了池江繁荣的夜景之一。
肉串在火炉上滋啦作响,人们举着咕噜冒泡的啤酒,碰击相互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身体也仿佛在一天的疲惫中得到了短暂的放松,让所有人从尘世的烦躁中脱离,只一个沸腾的夜里,和三两好友作伴,忘却所有烦恼。
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了下。
柳向晚在饭局上没怎么吃,一是吃的不合她胃口,二是没心情吃饭,只听了一肚子不愉快。这会儿烧烤的香气一下子就勾起了味蕾的欲望,她不由自主地坐上了小板凳。
麻溜的服务员立即小跑过来,递来了菜单。
柳向晚没一个人吃过烧烤,便抬头看看旁边几桌点了什么,这一瞥,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夜色下,灯色昏黄,伴随虫子的嗡鸣声。
少年肩背宽阔,头微微低着,时常锻炼鼓起的肌肉贴合着布料,随着动作的运动,时而起伏着,勾出干净而利落的腰背线条,是光看着就感觉勾人的身材。
像极了会去短视频平台擦边的身材……
柳向晚再次默默留下了自己的视线,最后转而看向少年的脸,看见了他笔挺的鼻子,中间微微凸起,像座小山。
也随之看见了,他们桌上除了烧烤,摆满了暑假作业和笔,似乎在补又似乎在抄作业。
不仅柳向晚看见了他们在补作业,隔壁桌的大哥也看见了这群少年笔尖不停地补着作业。
大哥单手拿着酒杯,另一只胳膊搭上他们的板凳,笑呵呵地问他们:“这是开学,准备努力了?”
桌上除了梁旭,还坐了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皮肤略黑的男生笑着回:
“唉,您瞧可不是吗,这还有比我们还努力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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