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天的课上完,又到了各回各家过周末的美好时光。
柳向晚心情有点闷,直到见今天来接她的是老李,又听到程辛出差去了,这周可能赶不回来,心情才稍稍放晴了些。
在房间写了一晚作业,柳向晚都没收到程辛打来的电话,又忍不住松了口气,猜测到程辛这几天应该挺忙,没空关注她。
她晚上早早地上床睡觉。
但心里压着事,睡得并不安稳,凌晨时脑子里突然闪现起记忆里那些熟悉的字,柳向晚冷不丁睁开了眼。
她想起来了。
梁旭的字和哥哥的字很像。
为了验证这一念头,她从床上爬起,趿拉着拖鞋,上了别墅三楼,推开了那扇已经很久不曾靠近的房门。
凌晨,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星星点点的路灯亮着,折射出微弱的光进入房间里。
她打开了主灯,瞬间光线明亮,看清了屋内的所有摆件。
虽然哥哥柳知安已经去世几年,但房间内的家具摆向都未改变,定时地也会有人上来打扫积累的薄灰。
顺着记忆,柳向晚很快在床底扒拉出哥哥高中时读的课本。
她轻轻翻开。
看到哥哥的字的瞬间,脑子里懵了下,还没睡醒的状态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和梁旭写的有什么区别?
相似度高达80%
趴在只有床架的床边看累了,柳向晚直接滚到了地毯上,趴着仔细对比,越对比越忍不住一边怀疑,一边确定。
像,不像,像……
诶,梁旭的字究竟是什么样来着,有点忘了。
柳向晚翻着课本,又从床底下找到了哥哥藏得最深的日记本。
她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小时候和柳知安玩捉迷藏,她故意不藏自己房间,而是躲到了柳知安床底下,才误打误撞发现了他的小秘密。
随意翻开一页,柳向晚丝毫没有要尊重哥哥隐私权的意思。
年份已不可见,但能看出应该是小学或初中时的柳知安写的。
3月23日。
天气晴,晚上去了新华书店,买了一本新华字典给柳向晚。
希望她能多看看,不要总是错字大王!把我的名字都写错!
7月17日。
今天是柳向晚生日,生日快乐。
希望她永远是最无忧无虑,最可爱的小女孩。
……
一页一页翻过去,柳知安的日记只是偶尔才会记录两句,因此薄薄一本便记录了他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故事。
人是小小的,烦恼也是小小的。
柳向晚翻看着,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薄薄而温柔的日光洒在她脸上,柳向晚忍不住眯了下眼,用手挡住阳光。
她安静地在地毯上躺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了窗台上放着的杂物框,里面有着一颗落了灰的排球。
她走过去,拿起排球,下意识就轻轻垫了两下。
排球上散落淡淡的灰尘,在充满阳光的房间中,溢得清晰可见,落在眼眶中。
但很快,球没接住,掉落在了木地板上,发出闷重的声音。
柳向晚一怔,没敢动,直到想起程辛没在家,才松了口气,将球从地上捡了起来。
太久没练,果然还是生疏了,连简单的垫球都做不了几个。
柳向晚又垫了两下,球再次砸在地上,溅起满溢满彩的日光,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盯着排球,噗嗤一声笑出来。
有种回到了,柳知安还在的时候,总会带着她这个“宅女”出去运动,想着办法教她排球,让她多运动一会。
但她为了偷懒,有时候就会故意垫两下,装作没接住,让球掉落。
柳知安就会无奈地看她一眼,然后认命地去捡球,再抛给她,让她传给自己。
在柳知安的房间又呆了一会,柳向晚将她翻出的物品重新复原到原位,才抱着那颗排球下了楼,去客厅给自己泡了一杯燕麦算作早饭。
刚泡完,坐到了餐桌上,柳向晚就接到了好朋友钟溪的电话。
钟溪:“小晚!当当当!想我没有!”
柳向晚憋着笑,故意道:“没想。”
“啊,那我会很失落的。”
虽然几个月没见,但两个人的感情并未有任何减少,反而话匣子似长江之水般不断。
很快,柳向晚就说起了,自己新同桌和柳知安字迹很像的事。
钟溪对她家情况还算了解,知道柳知安已经去世,是在一场大桥的意外坍塌中去世的。
“诶,有多像?”钟溪道。
柳向晚放下勺子,思考了下:“反正挺像的,就是不知道我是不是记错了,我也有点记不清了。”
“你没留下他字迹吗?”
“有。”柳向晚顿了下,说,“但我昨晚想起来之后,在我书包找了下,没有找到他给我写的草稿纸,可能是落在学校了。”
“啊,好可惜啊。”钟溪惋惜道,“我还想看看有多像呢。”
柳向晚笑了笑,“等下次我找到那张草稿纸了就拿给你看看。”
“草稿纸?看什么草稿纸啊,”钟溪想到了什么,嘻嘻一笑,忽然说,“你既然说他的字和你哥哥的字很像,这不得把握一下。”
柳向晚没懂:“怎么把握?”
“我记得你是不是说过你哥哥每年在你生日的时候,都会写一封信作为礼物吗?”
“也没有,就是偶尔几年会写一下。”
“哎呀,那是不是也是写了。”钟溪说,“你可以请他帮忙写一封给你。”
“这样,既有了他的字迹,还有了一封你哥哥给你写的信,就当是他这些年没参与你生日,迟来的贺礼啦。”
柳向晚有些犹豫:“算了,让我再想想吧。”
这一想,便来到了周一晚自习时刻。
第一节晚自习过去,柳向晚和梁旭都写完了白天里老师布置的所有作业,一个在看错题,一个在刷题。
柳向晚顿了下,停下了刷题的笔。
默默捣了一下梁旭。
“喂,能帮我一个忙吗?”
梁旭没扭头看她,懒洋洋翻过一页,声调散漫,“第一,我不叫喂,第二,喊我干什么?”
柳向晚:“……”
你当你言情剧女主呢?
她暗自叹了口气,抱着求人要有求人的口吻,语气平静又温和:“我想让你帮我写几个字。”
稍顿,她卡了下,心想写一封信的话……是不是只说写几个字有点不准确啊。她改口道:“差不多写一封情书那种字数。”
“?”
梁旭偏头,视线从上至下打量过她,轻轻一哂:“写给谁的?怎么,那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
柳向晚懵了下,意识到自己这个比喻不太好了,她连忙解释道:“没有,我写给我自己的。”
似乎是难以置信,少年挑眉,唇角蓦然松了下,语气很慢,一字一句地拖着音调:“这还有写给自己的情书?”
怎么就抓着情书这个字眼不放了呢,柳向晚有点无奈,她努力解释清白:“对啊,我的字不好看。你的字好看,你帮我写下嘛。”
女孩口吻骤然松了下,轻轻软软,说话时像是在哄人般。
眼底藏着狡黠,像只以为自己小心思骗过全世界的纯白乖狐狸般。
忽地笑了下,梁旭抬了抬眼,他眼睫很长,低头看人时,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少年双手摊平,轻描淡写地说:“我自己拿纸写,还是你给我纸?”
下一秒,柳向晚从书包中麻溜地拿住了准备好的信纸,果断地递给他:“这个就好。”
手指微动,梁旭捏住薄薄的信纸,慢慢地笑了下:“准备挺齐全啊。”
他又问:“怎么写?是我自由发挥,还是……?”
没等他说话,一张更薄的A4纸被呈放在他手中心。
再抬眼,少女笑容明湛:“按着这个写就好了。”
一眼扫过去,满满当当的字。
梁旭还没说什么,柳向晚就已经谄媚地将笔递了过来,见他拿着笔,还没写,以为是动力不足,便顺势又从书包掏出了一袋巧克力。
她发现几次给梁旭这个巧克力,梁旭都没有拒绝……应该,还算喜欢吃吧。
这边,梁旭盯着巧克力瞬间头都大了。
他连忙放下笔,将巧克力推回柳向晚,柳向晚以为他不好意思,特意压低声调说:“不用客气。”
她不知道从哪又变出一大把巧克力:“没人和你抢。”
梁旭:“……”
好了,本来就愁巧克力吃不掉,现在更吃不掉了。
信件写完,柳向晚将它妥善收到了书包中。
直到晚自习上完,回到家中,她才从书包中取出梁旭写的信件,又从书架的最后一层翻出了哥哥给自己写的信。
信件之间反复对比,柳向晚不得不承认两人的字迹相似度高达80%。
只要不仔细看细节处的笔风,整体扫一眼看过去,愣谁看都会觉得这是同一个人写出的字迹。
柳向晚躺回床上,手里高高举起哥哥曾经手写的信件。
灯光穿过信纸,将它照得透亮透亮,像是无数星光闪耀在其中。
她轻声将信件的内容读了出来——
致我爱吃糖的捣蛋鬼妹妹:
最近偷偷吃了多少糖果,有没有蛀牙?如果蛀牙了,要及时告诉哥哥,不要偷偷装作云淡风轻,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牙疼了再来找哥哥。
哥不是医生,哥救不了你。
……
读完这封信,记得在我房间门口放些糖果,多放一点,这是我没收你的(^_^)v
落款处:世界最宠妹的哥。
看着信件没忍住笑出来,柳向晚翻过了身,又从那一堆信中翻找着,意外掉落出一张手画的卡片。
上面是彩笔画的太阳、小羊还有两个手牵手的小孩,旁边写着歪七扭八的字:和好劵一张。
这是她画给柳知安的。
小时候,柳知安总喜欢逗她玩,她有时候生气了,就觉得全世界她最讨厌哥哥了。但讨厌完,就别扭地想和柳知安和好。但不知道怎么和好,她就画了一张和好劵给柳知安,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表示自己原谅他啦。
想着想着,柳向晚忽然就想起了娄宴青,她找出手机,对着梁旭写的手写信,拍给了娄宴青。
[柳向晚:宴青哥,快看这字像不像我哥写的。]
没过一分钟,手机叮了声。
[娄宴青:这不是你哥写的吗?]
[柳向晚:嘿嘿不是!是我同桌写的。]
[柳向晚:我最近刚发现他和我哥的字很像,就拜托他帮我写了封信。]
[娄宴青:替身文学?]
盯着消息,反应了几秒,柳向晚才明白娄宴青是调侃她把梁旭当替身。
她顿了下,莫名在想。
当替身什么的……梁旭应该不会在意吧。
柳向晚忍不住心虚了一秒,随即炮轰娄宴青。
[柳向晚:哥,下次少看点短剧。]
[娄宴青:小狗偷笑.jpg]
[娄宴青:周末要不要出来吃饭,哥哥这周末休假]
[柳向晚:!]
[柳向晚:好啊,已经迫不及待了。]
[娄宴青:周末见]
和娄宴青确定完要周末出去吃饭后,柳向晚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衣柜前,开始翻看起自己有哪些衣服,琢磨着那天要穿些什么。
她已经快半年没见到娄宴青了。
上一次见还是在东庐,娄宴青出差到东庐,顺路见她,给她带了礼物。
手指在衣服上划过,柳向晚垂下眼睫,想起来她之所以会喜欢娄宴青的原因。
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喜欢上娄宴青,只是觉得他是柳知安的好朋友,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哥哥,性格温和,不似哥哥那样总是闹她。
反而会护着她,比柳知安更像一个哥哥。
后来,真正熟悉起来,是在爸爸和哥哥因为大桥意外坍塌去世的那天。
家里乱成一团粥,人来人往,不停地说些什么。程辛知道之后,就立即驱车去了现场,家里只剩下她一个小孩。
没人和她说些什么,只是时不时听见零碎的声音:“唉,怕是……人没了。”
每个人都很忙,她拽住每个人,都摸摸她的头,眼神似带怜悯,让她回房间玩。
当晚,人潮褪去,所有人都将她遗忘。她藏在自己房间里,藏在窗帘背后,像和哥哥躲猫猫那样,紧紧抱住自己,额头烫得吓人。
意识昏沉,身体滚烫,头好像要被劈开了般,就在柳向晚觉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了楼下响起的门铃声。
似应激反应般,她火急火燎地下楼开门,极度想见到爸爸和柳知安。
她,她再也不说柳知安是大坏蛋了。
她没有见到柳知安,反而看见了娄宴青。
他听到大桥出了意外,特意骑车过来,担心家里只有柳向晚一个人,想把她接去自己家住几天。
目光向下,他看见柳向晚穿着睡衣,脸色滚红,眼睛无神,整个人站着都好似软绵绵。
“你发烧了?”娄宴青眉头紧皱,探了探她的额头。
在确定她发烧之后,立即带柳向晚去了医院,照顾一整晚她。
后来,他们家搬去了东庐,柳向晚身边没了哥哥,也没有朋友,总是独来独往,也是娄宴青鼓励她主动交朋友,教她如何踏出第一步。
他会记得她的生日,会在来东庐时,每次都记得见她。
以至于,后来过了很久很久,柳向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娄宴青。
她开始,期望和他说话,期望和他见面。
期望和他的一切。
但柳向晚也自始至终清楚。
娄宴青只把她当妹妹,没有过任何其他想法。
想到这,柳向晚一下子失落起来,没了兴致挑衣服,重新躺回床上,昏昏迷迷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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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照常去上学。
老师在讲台上写着板书,柳向晚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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