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尽管夜色昏暗，温少航还是注意到，方好眼神慌张地闪烁，并且含糊其辞，似乎不想回答。
温少航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说：“我感觉，她对我的敌意好像很重。”
如果小梦是一个成年男人，他甚至觉得，那是情敌的眼神。
“敌意？没那么严重。”
方好赶紧否认道，“她就是没想到我已经结婚了，对你感到好奇而已。”
温少航半眯起眼睛，不太相信：“就这样。”
“嗯。”方好应道，赶紧背过身，快步走到温少航前面，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因为，她没完全说实话。
上学期，小梦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不打算续约的事情，跑过来问她：“老师，你是不是要离开学校了呀？”
方好没打算隐瞒，点点头，说：“嗯，这个学期结束后，老师就不在这个学校上课啦。”
“那老师你要去哪里啊？”
“老师我啊，也想像你们那样，从这所学校毕业，去看看这个世界别的地方。”
“是罗山吗？”
对小孩子来说，罗山相比南定镇就是城市，算是一个很大的地方。
方好忍俊不禁，摇摇头说：“北京，老师想去北京。”
小梦听过北京，知道那是首都，是特别大特别大的城市。
她问道：“老师喜欢北京？”
方好想了想，说：“老师不喜欢北京，但北京有我喜欢的人。”
刚才，也许是听说温少航是她老公，小梦小小的脑袋里就挤满了疑问。
她实在忍不住，在回家前，把方好拉到一边，指着温少航问她：“老师，那是你喜欢的人吗？”
方好回头看了温少航一眼，点点头，说：“嗯，就是他。”
小梦很惊讶地张开嘴：“老师喜欢的人不是在北京吗？”
方好说：“他从北京回来了。”
小梦问道：“那老师就不去北京了吗？”
方好垂眸想了想，说：“不去了。”
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心里对爱情已经有了朦朦胧胧的感觉，这下看着温少航和方好，就有一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她开心地咧嘴笑起来，一下子觉得又可以相信这个世界的爱情了。
但方好并不打算把这些告诉温少航。
……
两人回到御景华庭，突然意识到今晚是两人婚后第一次一起过夜，而且还是在同一个房间。
算是新婚夜吗？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方好不去多想。
洗了澡后又不敢提前回房间，拿过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
温少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匆匆看了方好一眼，也走向书房，在书桌上坐下，打开了电脑。
他的书房是半开放式的，书房的桌子和客厅的沙发隔着一堵半墙挨在一起。
方好：“……”
两人没坐在一起，又好像坐在一起。
她的书看了很久依然停留在同一页，她甚至还往前翻了翻。
温少航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打开了电脑后也没听到他敲键盘的声音，偶尔响起点击鼠标的“哒哒”声。
时间安静地走到11点。
“哒哒”两声鼠标响，方好听到书房椅子滚轮的声音，温少航站了起来。
问道：“睡觉吗？”
“哦。”方好如梦初醒，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是很晚了。”
如果还要做的话。
温少航明天应该还要早起上班。
她把书放好，感觉脸颊已经开始发热，像是回避一般，说：“我先上个厕所。”
等她从厕所出来，温少航已经回到了卧室。
其实她昨晚已经开始在主卧睡觉了。
但是现在和温少航一起走进这个空间，感觉又不一样了。
温少航已经上床了，方好低着头走到床的另一边，缓缓坐下来，床垫凹陷，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虽然今晚两人都同意将那天的事翻篇了，但那天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太过清晰。
方好紧张得浑身肌肉绷紧，在床上躺下，扯过薄薄的空调被盖在自己身上。
温少航看方好躺好，说：“关灯咯。”
方好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边缘，说：“嗯。”
“啪”的一声，所有的光都被收走了。
方好感觉到身旁的床垫凹陷下去，很快，她闻到一股香橙味的沐浴露味道，混杂着属于温少航独有的气息，缓缓地在这个黑暗的空间弥散，和她身上的香橙味交缠在一起。
身体未动，气息先融。
床垫微微震动，方好猛地屏住呼吸。
然而，温少航并没有靠过来，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方好轻轻地舒了口气。
这样子看来，他今晚可能不想做。
她的神经刚松弛下来，感觉到旁边的床垫又动了，温少航又翻身了。
方好的呼吸再次一滞。
依然无事发生。
但方好感觉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温少航的每一次轻微的动作，在她这里都好像被放大了十倍，感觉他好像下一秒就要翻身压上来。
“你今晚要做吗？”
在温少航不知道第几次翻身之后，方好终于受不了直接开口问道。
要做就做，要睡就睡，怎样都比这样翻来覆去折磨她要好。
温少航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被什么拉紧了，僵硬地问道：“你想做吗？”
“不是！”
什么啊！明明是他自己一晚上辗转反侧，还说得是她想一样，方好赶紧撇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好感觉枕边人的气息突然跌落下去。
“今晚有点累。”
言下之意是，不做了。
声音里的疲惫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也是。”方好答道。
他都连续上了好几天的班了，再高精力也经不住折腾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
方好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也翻了个身，背对着温少航，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因为那天发生过不愉快的事，还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想到要做这种事，好像比第一次还要紧张。
说起来，他们的第一次是怎么发生的呢？
方好记得，那是大二的暑假。
那一年，方俊杰刚上大学就闯了祸，交了个女朋友，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就和人发生了关系，导致女孩怀孕。女孩的父母找了上门讨说法，方志强反而指着人家女孩说是你女儿生活不检点，关我儿子什么事？是我儿子强迫她的吗？她洁身自爱，我儿子能让她怀孕？
骂归骂，闹归闹，事情总得要解决。
两个孩子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又都还在上学，双方一致决定将孩子打掉。
女孩家里要方家全额支付手术费和后续的营养费，方志强不同意，始终坚持这是在双方你情我愿下发生的，只肯支付一半的手术费用，后续的营养费始终不肯出。
他们家来闹了几天，闹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了，终于女孩父母脸上挂不住，忿忿不平地接受了一半的手术费。孩子打掉后，方志强和林芳就带着方俊杰回到老家。在他们老家有这种说法，堕.胎等同于杀生，会产生婴灵滞留阴阳界，怨气纠缠父母，致家宅不宁，更会斩断男方祖宗血脉，耗损家族元气。
因此他们要带着方俊杰回乡下祭拜祖先谢罪，祈求祖先护佑家族香火延续，还要拜正神，消灾解厄、驱晦除秽，再请神婆超度婴灵，化解怨气。
反正挺多事的，要回去大概搞三四天。
他们收拾东西回去那天，方志强嘴巴还在骂骂咧咧，却不是骂方俊杰，而是在责怪那个女孩。
“你以后不要再跟这样的女孩子走这么近知不知道，不是她的话就不会搞出这么多事。大着肚子还化着那么浓的妆，穿着高跟鞋，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孩，就是来祸害我们家的。”
骂完那个女孩，什么都没做的方好也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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