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殿。
少了来往的仙侍、仙医,只留几座孤寂的宫殿矗立,倒显得司命殿格外冷清。
殿门外的古树大椿孤立,春不抽新梢、秋不落残叶,半枯半荣之际也竟也衬着幽冷的灰绿。
门口待命的仙侍行礼后,道:“司命大人已经转醒,但身体不便只能卧榻休息,还请各位大人谅解。”
三人推开司命殿大门,映入眼帘地是那张空荡荡的金丝檀木桌,桌上还摆着薛慎用完的笔墨。
屏风之后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
“你们来了,随便坐吧。”
三人闻言皆掠过屏风,看着薛慎捏着几本折子靠着软枕凝眸,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实在不适,不必强撑着。”时喧想要接过折子,却被薛慎反手躲开。
“青冥元君还想欺负我这个病患,怕是有些不仁不义了。”薛慎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反正躺着也是躺着,无聊透顶,倒不如办点事。”
顿了顿,她又瞥向旁边二位:“司命殿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公主,雨师,小人身子不爽,怕是没办法……咳咳……行礼了。”
“不必,司命仙君身体要紧。”妙华拧眉,一脸忧思,“此次魔气如何重伤你的?按理来说,不应当的。”
“我本带着即将位列仙班的游魂乘云而来,却不知为何,被魔界的结界上的魔气重伤。”她顿首,翻一页折子,“那魔气来势凶猛,我也来不及保护那些游魂。”
“游魂而已,算不了什么事。”妙华摆手,“你可见到是什么人?”
薛慎摇头:“情况危急,我还不及查看,便已坠伤。”
时喧双手环抱,思量片刻,缓缓道:“我曾闻人间早有魔气骚动,会不会与此有关?”
“青冥元君猜测并不无道理,妙华公主飞升一事,怕是也与人间的魔气有关,否则司命殿不可能出此大错。”雨师摊开折扇,轻摇几下,继续补充,“我在人间布雨时,也曾见过一些行为举止怪异的人……”
“怪异的人?”时喧看向雨师。
“是啊,只不过我有务在身,并没有深入细察。”雨师凑近时喧,笑着问,“你要同我一道去瞧瞧吗?”
“……”时喧的嘴角抽了抽,“雨师我发现你还真是……八卦圣体啊。”
“哪里哪里,小小特点,不足挂齿。”雨师摇动折扇盖住半张脸偷笑。
只有妙华站在原地,蜷着眉,咬唇思考片刻:“此事我得禀告父皇。”
她看向时喧,刚启唇,又顿了顿,改口道:“雨师,你同我一道去一趟九重天大殿。”
“我吗?还是现在?”雨师惊喜道。
“对。”妙华二话不说便扯起雨师的衣袖,“事不宜迟。”
“没想到本仙的魅力如此之大,看来……”雨师痴痴地笑几声,便随妙华的步伐离开司命殿。
薛慎见此状,也只是叹气摇头,手上捏着的折子又翻一页。
“她们都走了,坐吧。”薛慎没抬头,“别钻我被褥就行。”
“还是你懂我。”时喧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便严肃,“凭什么不让我钻被褥,我也是挨了三道天雷的伤患,好不好?”
“我看你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那几道天雷给你劈得,是胃口大开了。”薛慎双手将折子合起。
才抬眼,便与时喧那双眼眸对视。
“你……盯着我做什么?”薛慎挪开视线,又重新捏了一本折子打开。
“我发现你变了许多。”时喧故作高深道。
“哦,那你细细说,我变了哪些?”薛慎懒得拆穿,只顺着她的话继续发问。
“我还记得你我一同参营,我们都是籍籍无名的小天兵。那会儿啊,我们时常舞刀弄枪到半夜,不打个你死我活都不肯入睡,也没想到如今……”时喧顿了顿,唇角勾着,“如今竟能睡一张榻!”
说毕,便钻进薛慎的被褥中,自行找好一个舒适的位置躺下。
“……”薛慎便默默地看完全程。
“不过可惜了,要是当初那场战役你没有做前锋,也许不会因此身受重伤,终生不武。”时喧趴在薛慎耳边,轻声道,“你肯定会立下赫赫战功,比我还要厉害!”
“不过,现如今你也尚可。司命殿的再棘手的事宜都被你周转裕如,要是在给青冥元君安排果酒这分子上再做好些,会更加完美!”
“时喧,你闹够没有?”薛慎在被褥下用手肘碰了一下时喧的肩膀。
“我能到今日,也多亏了你。”薛慎声音冷清,沉稳道。
“当初天帝看重你,要调你到文官行列,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肯,要不是当初我一脚把你踹进司命殿……”时喧察觉身边气场不对,连忙清嗓道,“今日怎么会有如此高大巍峨的司命大人?”
九重天,大殿外。
“气死我了,父皇怎么无动于衷!明明魔气袭扰天界仙官已经是极其严重的地步,竟然无动于衷?”妙华一出大殿,便急得跺脚,头上的金银珠钗乱晃,险些扇到雨师的脸。
“公主,你的礼仪学到哪儿去了?”雨师用折扇轻掩拌面,只露出一双眼,“你的珠钗要是碰我的脸一下,我可要你好看了。”
“本公主本来就貌美如花,还要你来?”妙华又往前走几步,左右张望一番,回宫也不是,去司命殿也不是,气得站在原地咬牙。
“……”雨师心里默念,早就听闻这公主是个傻的,看来是没有传错。
“诶,时喧?”妙华惊喜道,提着衣袂便奔上前。
“公主禀告此事,天帝作何反应?”时喧问道。
“何反应?我看我父皇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估计不追究了。”她似是还在气头上,噘着嘴,”还说过段时间要来征讨古芝,天天想着打打杀杀……”
时喧尴尬地挠头,随即拍拍妙华的肩膀,轻言道:“公主可愿与我同游人间?”
妙华原本还掺杂几许懊恼的眼眸瞬间明亮:“好啊好啊!”
人间时值腊月,大雪纷飞。
苍山负雪,远观竟颇有些闲人雅趣。
时喧手执一木杖,瞥一眼身边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便将木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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