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之人坐的马车确实不一样,朱轮彩漆,车架阔大。
陆家作为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琢玉大家,马车配置也算得上稳厚精美,但车厢又矮又小,内部容纳不过二三人便已然有些拥挤。
陆沁媛跟着沈翊上了马车,掀帘入内,才知别有洞天。
软塌上铺着厚绒软毯,一旁的案几之上茶炉温热,茶壶正冒着热气。
陆沁媛心下感叹,这哪里是马车,倒像个喝茶雅间。
沈翊坐在榻上,自顾自的烫杯,又从一个青瓷小罐中取出几粒茶叶放于杯中,反复用热水泡洗两三次,后将温水注入,一时之间,车厢内茶香四溢。
陆沁媛不忍打扰,又看得入迷,不知不觉中便坐在了软塌一侧。
沈翊不言,做完一套动作之后,给陆沁媛递了一杯。
陆沁媛忙将茶杯接过来,开口道;“多谢。”
正好方才吃了面有些口渴,随即一口喝下肚去。
沈翊眉头微蹙,撇了一眼陆沁媛,颇有嫌弃之意。
陆沁媛刚巧抬眼瞧见了这一幕,心下直呼不好,有些无礼,主家还没喝,自己倒是一口就干完了,随即轻咳了两声,假装喉咙干涩不适,又寻了几句话赞道:“大人,你这茶好,清香温润,还带有一丝甜味,民女便忍不住一口喝了,真是好茶。”
“你可知刚刚喝的是什么茶?”沈翊浅浅抿了一口,眉眼微舒,一脸惬意,就连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陆沁媛有些错愕,别人口中的心狠手辣之人竟有如此神态,难不成这手中的茶有此功效?又或者来头不小,有什么别的特别之处,满脸好奇问道:“这什么茶?”
“说了你也不知。”说罢沈翊又浅抿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
陆沁媛吃瘪,自认礼亏,轻轻将茶杯放在案上,不再言语。
心中犯嘀咕,这茶哪有能改变性情的功效,怕不是这沈翊爱茶,多了些讲究罢了。
马车一路驶来,行得很稳,陆沁媛透过车窗望着外头,一时疑虑,这方向不是去陆家,这是要去何处?随即问道:“大人,我们这是去哪?”
沈翊几杯温茶下肚,心情甚佳,语气轻柔许多:“县衙,还有不是我们,是我。”
陆沁媛满脸问号,不知是何意,正当她困惑不解之时,马车停下,马夫朝着车厢说道:“大人,到了。”
沈翊缓缓开口:“下车。”
陆沁媛闻言忙站起身来,颔首以表谢意,从车厢里出来,眼前街道倒是有些熟悉,却怎么看都不像是陆家宅子的街道。
她沿着梯凳缓步走了下来,在听见这熟悉的刺耳声,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上午来过的专作巷,只不过她和陆曼瑶坐的马车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因此没能第一时间认出。
马夫见她下了马车,将梯凳放回车上,“驾”地一声便朝着芙县县衙方向去了。
本以为沈翊是顺带送她回陆家,没想到将她放在了此处,这样一来,也好,她本就打算在今日晚些时候过来看看这切割进度。
她沿着街道往巷子深处走去,一路上好些做工的匠人侧目看来,神色不善,也有些低声哀叹,随即默不作声地继续做工,上午她和陆曼瑶来的时候,初来乍到只当稀奇,浑然不知旁人异样的眼光。
而此时,她一人走在此处,那些投来不好的目光似要将她活剐了一般,看得她脊背发凉。
按照记忆,很快她便到了上午那件隔间,门口依然挂着一个“闲人勿入”的牌子。
她轻手轻脚地将布帘掀开,走了进去,木架旁坐了个少年,脸上挂着稚气,一脸认真地切磨着手上的原石。
“打扰一下。”陆沁媛轻声招呼一声。
那少年抬头看向来人,满脸疑惑,手上的活却未停下,问道:“你是?”
“奥,我是陆家的,过来看看进度。”
“俺知道了,你是三姑奶奶叫来的吧?陈大叔给俺们打过招呼了,你看。”少年恍然大悟,语气明快,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清朗。
说罢脚下停了下来,用嘴将石头上的粉尘吹走,漏出了切割痕迹。
陆沁媛向前查看,果不其然,那条裂缝和切割线已然相交,现在,只需将其再往深切割一点,便大功告成。
而此时距离明日辰时还有七八个时辰,时间足够了。
陆沁媛瞧着少年不过十岁出头模样,少年意气,看不见半点疲倦,心底倒生出几分心疼,这么小就出来学艺做工,明知此事后果不堪设想,却看不出半分的恐惧和绝望。
陆沁媛脱口而出:“辛苦了。”
少年呲牙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绕了绕头:“这有啥,师父才是最难的那个,俺不辛苦,只要能帮得上师父,都不辛苦。”随即踩着踏板,继续对着石头切磨。
陆沁媛心下一怔,开口道:“这么说,你们很认可这位陆家家主咯?”
少年盯着手中石头,眼神坚定:“别人俺不知道,俺从小就没了爹娘,是师父收留俺,教俺手艺,给俺饭吃,还有月钱,师父就是最好的师父。”说完脚下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陆沁媛轻笑着看向眼前少年,心中五味杂陈,她的这位父亲虽说不是个好父亲,但却是个好师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个好人。
她虽说没有原主记忆,但既已穿为其身,还是会有些怨恨的,从小痴傻,却不问不顾,一个父亲,一个母亲,竟无一人尽到应有的责任。
陆沁媛不由地叹息一声,一切恩怨皆过往,原主已死,恩怨便没了。
随即对着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石生。”
陆沁媛默念了一遍,她记住了,此少年有情有义,日后说不定会用得到。
“那好,石生小兄弟,我这就先回了,原石便有劳你们了。”陆沁媛说罢朝着石生福身,她对此类匠人精神是由衷敬佩的。
石生见状,忙停下动作,慌忙中起身回礼:“应该的。”
陆沁媛颔首,转身出了隔间,朝着来的那条巷道走去。
此时正好申时,好些匠人的妻子或是儿女送来饭食,一路上众人窃窃私语,盯着陆沁媛,口中一番说辞,她也听见了几句。
“诶,她是不是那个?”
“是她是她。”
“她不是那个了吗?”
“没有那个。”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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