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纯死死拽着枕头。
肉色的指甲陷在枕套上,揪出了好几道凌乱的褶皱。
深陷酒意的她,好像一叶孤舟,在海上怎么也寻不到安全的岛屿着陆。
不知多久,她才终于从梦魇里挣脱出来,疲乏的眼困惑地看着身前凌乱的床单,以及陌生的酒店房间。
瞬间,酒吓醒了大半。
她慌忙撩起被子检查全身,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
腰子什么的,都还在。
这时,昨晚离开酒吧后的零碎记忆,在她大脑里开始融汇聚集——
场景应该是在一辆车里。
过往的车灯时不时照亮他们乘坐的那辆。
而她昏暗模糊的眼前,是一个男人近在咫尺、可以用性感来形容的脖颈以及喉结。
他凑过来帮她系安全带,袭来的淡香,清爽得如雪后雾凇,却在那时比她喝的龙舌兰还要烈。
好几次,她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凑过去亲他。
对方察觉了,抬眸看她,雾蓝的眼里没有温度,只有疏离和警告。
当时,她并没认出拥有那双目光的男人是谁。
但现在她全记起来了!
最后那点酒意,像海啸来临前的退潮,骤然从她身体里消失。
昨晚救她的……
怎么会是程禁?
又怎么能是程禁?
最重要的是!
他怎么会出现在塞班岛?
难道真像韩慧娜所说,她爹地派人来捉拿她了?
黎星纯连忙下床准备夺门而出,却在手即将握住门把手时,听到了厨房方向传来的声音。
她疑惑凝望对面。
厨房靠近吧台的地方,有一抹高大的身影正在捣鼓东西。
他身上已不再是酒吧时穿着的那身暮黑。
洁白的衬衫袖口卷到他的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肌肉,本该是用来打拳的手,此刻正握着小小的汤匙,慢条斯理地搅拌蜂蜜茶。
水壶里,袅袅升起的水雾,模糊了他五官的冷硬,倒是透出了几分之前他轻易不现的温柔。
黎星纯果断拉开门,准备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室内安谧。
程禁接通电话,低醇的嗓音不带温度:“我会把她带回去。”
说着话,他端起蜂蜜茶朝房间走来,“但我的要求,希望你也能够……”
程禁的话音和步伐,在看到房门口气势汹汹的她时,一齐顿住。
他在略微迟疑过后,挂断电话,重新抬步过来,把杯子递给她:“醒酒的。”
黎星纯抬手,冷傲地将杯子推开:“谁派你来的。”
面前的人沉眸看她,没有说话。
“我爹地?”
黎星纯质问着上前一步,虽然身高不够,但气势丝毫不输。
程禁将杯子放到一旁,言简意赅:“先生不放心你一个人跑这么远……”
“所以就叫你来逮我了是吗?”
她毫不客气地将他的领带一握,拽到自己面前,装作咬牙切齿,“程禁你别忘了!你是我黎星纯带回听汐庭的,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话!”
程禁喉结微动,浅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只低声重复:“先生真的很担心你。”
“他担心我?”
黎星纯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仰头笑出声,“他那是担心我不联姻,他的宝贝小女儿就得去联姻。”
话音落下,她攥着他领带的手猛地用力,将人再次拽到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她冷下眼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巴巴的,不好欺负,并一字一句地冷厉警告,“当初你求我把你带出拳场时,答应过我什么?”
程禁眸光微垂,良久后,抬眸看她,口齿清晰:“往后,您的命令,是程禁生命里的最高等级。”
“有这个觉悟就好。”
黎星纯瞥他一眼,转身踮脚去够地上的高跟鞋,发尾扫过空气,声音淬了冰,“现在请你……立刻滚回加州,别打扰我度假。”
说着,她拎起手包要走,却见程禁不但没让行,反而走进房间,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门框下,高大的身躯将她离开的唯一通道挡得严丝合缝。
客厅的光落在他的后背,阴影垂下,将她完全裹住。
“什么意思?”她蹙眉问。
“抱歉,我必须安全地带你离开这里。”
黎星纯气到笑出声来,她大步上前去推他。
可掌心撞在程禁硬实的胸膛上,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推墙,半点都撼动不了他!
“滚开!”
力量的悬殊,以及可能要被带回加州的后怕,黎星纯变得有些恐慌,所以她更生气了,几乎是怒吼出来。
可程禁仍旧不为所动。
黎星纯压制住要发疯的自己,再次推了两把,还是没能让他退开半分。
最后,她气得点点头,像是失去理智那样,对准他撑在门框上的手臂,用力咬了下去,用来泄愤!
程禁的喉间发出了极轻的闷哼,但他并未退让,反而微微俯身,用身影几乎将她彻底罩住。
他那双冷冽的眼,似有警告的严厉:“别闹了,大小姐。”
“啪!”
清脆的巴掌,就这么落在他的耳畔,声响在安静的房里格外刺耳。
黎星纯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自己的右手疼到发麻,四指发颤发红,还有些发烫。
但她仍旧硬着头皮,一字一句道:“你没资格命令我。”
程禁的脸还侧着,肉眼可见的,那里红了一片。
他缓缓转回头,清澈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多了几分暗色。
不等黎星纯再口出刻薄的话,他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他身前。
明明他手的力道不重,却让她怎么也挣不开。
“干、干什么,你想打回去吗?”
黎星纯有些害怕,却还是强撑着作为港城首富长女的高傲。
她口若悬河,又如炮珠,炮轰着眼前这个敌人,“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你凭什么要求我,又凭什么把我当犯人一样关在这。程禁,你就是混蛋!”
说着话,她暗暗看向周围。
现在是深夜,左右都不像是有宾客入住的样子。
如果程禁发怒要揍她,她也不知道能否活着离开。
酒意骤然消散,她声音变得嗡声嗡气:“算了,你想打回去就打回去吧。就是……”她顿了顿,怂道,“别打脸。”
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看她这副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模样,冷冷地嗤了声,随即朝她弯腰……又果断将她扛起。
突然间的天旋地转,让黎星纯懵了一瞬,随后她吓得卖力锤他后背:“诶!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下一秒,她被稳妥地放到了床尾处。
而他依旧身姿挺括地站在她身前,淡然看她,好看的五官,不起丝毫波澜。
“大小姐,乖一些。”
程禁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是你的保镖,你的命令在我这是最高级,自然,你的安危也是。”
“我不希望你一人在外,再遇到像今夜这样的危险。”
说罢,他去翻一旁的医药箱,找出药膏后,在掌心里揉热。
黎星纯侧头仔细去看他泛红的脸,心虚,气也虚:“真是娇气,我也没怎么用……”
话还没蛐蛐完,程禁已经过来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轻蹭过她右手发红的四指。
他是在帮她上药……
他的动作很轻,但实在没什么温柔可言,像在完成一件本就该做的事。
黎星纯气焰消散,只剩一张嘴还硬着:“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你蛊惑。总之,我不!回!去!也绝不按我爹地的心意,去跟周霁川完成婚礼,我的男人我自己……”
“不想回,就不回。”他出声打断她的话。
“嗯?”他骤然扭转的态度,让黎星纯愣住。
“我会跟先生说,我把你跟丢了。你可以继续在这散心。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去哪、做什么,都必须在我眼前进行。”
黎星纯再次气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程禁,你只是一个保镖。”言外之意,认清自己的位置。
向来冷峻的男人,难得勾起唇角:“我可以是维护你安全的保镖,也可以是押解你回加州的监狱长,大小姐自己决定。”
说罢,他收拾好医药箱,起身退到门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