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有事没能来送你，你别怪她。”时婉舍不得她，拉着人叮嘱了一路，到了码头也不肯放云灵下车，“虽说姐姐她事事都以事业为先，但今天没来也是因为舍不得你的缘故。”
云灵耐心听着：“我明白的小姨。”
时婉先低头看了眼腕表，又欲言又止的看向伯和。
“我先去卸行李了。”伯和会意，主动下车离开。
“有件事我一直没过问你。”时婉压低声音：“当年你在科伦医院轮转时，你和文森特是否相恋过？”
云灵张了张口，哑然失笑道：“原来小姨当年都知道。”
她没有否认。
“我是在家附近碰到过他，后来听琼说起过一次。”时婉看着她，忍不住问道：“这次回国，你和文森特？”
“都过去了。”云灵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面上浮起一贯柔和的笑，“我早放下了。失联这两年，我连他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这就好。”时婉重复道：“这样就好。”
云灵提着沉重的皮箱踏上跳板，她回头示意时婉离开。时婉笑了笑，站在原地没动。
伯和侧身看到这一幕，他留意到云灵眼中的泪光，温声询问：“要去抱一下小姨吗？时间还来得及。”
“不用了。”云灵吸了吸鼻子，坚定道：“会再见的。”
时婉下车目送她和伯和并肩登船。跳板被船员抽走，尾缆没入海面，云灵抓紧栏杆用力向时婉招手。轮渡离港的瞬间，伯和突然牵起她的手，顺着人群向船尾奔跑。
“再见！”云灵逆着风，朗声高呼。
再见。
——
“知遥今天怎么样？”王巧心问。
护士摇了摇头。
梅太太性格好，人也没什么架子，津门医院的同仁都很喜欢她。但梅先生的伤势一直不见好转，她再面对梅太太时，心底总是有些内疚：“烧还没退，言医生在手术上，说是晚点会再来看看梅先生。”
王巧心叹了口气，示意小南将燕云饭店的点心分给大家：“这些日子有劳你们了，知遥前两年受过重伤，身体底子不好，辛苦你们多费心了。”
“应该的梅太太。”护士红着脸，没接小南递来的点心盒子，“您太客气了，我们不好总吃您的点心。”
卢护士对着小南笑了笑，她目光扫过戴着宽边帽子站在小南身边的陌生人。
王巧心指了指助理和保镖抱了满怀的点心盒子，笑着说：“就当是帮我个忙，这么多点心我们也吃不完。”
“是啊。”小南也笑笑：“卢护士最好了，就当帮我们个忙。”
卢护士只得接过小南递来的点心盒子，她引着王巧心去梅知遥的病房，边走边说：“梅先生醒来有两个小时了，陆续来过一些穿军装的人找他议事。”
王巧心蹙着眉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多谢。”
她吩咐小南和戴着宽边帽子的助理守在门口，自己一把推开病房门。序之腾一下站起来，唤了声：“王老板。”
“都几点了。”王巧心指了指墙上的钟表，说：“有什么急事不能明天再说？你家少爷从到了津门就没消停过，他还让不让人养伤了。”
序之哈了哈腰，丢下一句：“改日再说。”逃也似的离开了。
“多谢王老板。”梅知遥头上裹着纱布，压着咳嗽声说：“要没你救我，我这条小命没被子弹收走，也得被这些大爷们催走。”
“呸呸呸！”王巧心瞪着他：“没个忌讳的，言医生这不是给你救回来了吗！再养上两年，我不信养不好了。”
梅知遥笑了笑，缓了口气：“好，小的但凭老板吩咐。”
王巧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梅知遥，他惨白着一张脸，额头缠着纱布，腿上和胳膊上都打着石膏。她叹了口气，没好气道：“别忘了你我的合约，你现在要死了，我可亏大了！”
“必不让王老板亏损。”梅知遥挣扎着举起两根手指，发誓说：“我死之前，一定为你把这条商道打通。”
“真是不忌讳。”王巧心小声嘟囔着，她环视了病房一圈，从床头柜上拿起不知道是谁带来的苹果。
她用袖口擦了擦苹果皮咬下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盈满口腔，王巧心“唔”了一声，问：“还挺甜的，你吃不吃？”
“有心事？”
梅知遥注视着她，答非多问：“你我虽是假夫妻，但过去这么多年，我们相处的时间早已超过了不少寻常夫妻。”
“别想着瞒我，我很了解巧心。”
梅知遥笑了笑，竭力挥了挥胳膊说：“我虽然躺在这，但不代表我护不住你了。再说了，现在还有承宁在。”
“要你多事。”王巧心瞟了他一眼，犹豫道：“是...是金小姐那边的事。”
“......”
梅知遥咳了几声，才道：“你说。”
“金小姐不知是从哪里知道了你负伤的消息，折腾着要来看你。”王巧心叹了口气：“我让人劝过，但看来是没什么作用。你若是愿意，我命人带她趁夜来一趟。你放心，我不会惊动你我家中。”
“不用了。”
梅知遥和她对视，平淡道：“再多给她汇些学资，将人送出去继续读书罢。”
“为什么？”
王巧心忍不住问：“我不明白你这又是何苦，你究竟爱不爱她？”
“当年你为了她甘愿背弃婚约，这些年你虽从未关注过她、理会过她，但你也从没在钱上亏待过她。”
“若是爱，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终止合约娶她，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梅知遥沉默着，半晌没有开口。良久，他闭上双眼虚弱道：“我早已不爱她了。”
“王老板。”梅知遥睁开眼，“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静嘉爱的不是我这个人。”
“她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来养活她的兄弟姐妹，养活好赌成性的宁贝勒。”
“梅家给她的薪水很高，但填不满赌徒的欲望。”
梅知遥说：“我曾倾慕于她的才华，是真心爱过她。”
“所以我赠琴给她，愿能以琴鉴心、证心。”
“我一直都知道，她清楚明白我的用意。”梅知遥苦笑着：“我当年就知道，琴其实是被她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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