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三个月，是我小姨的生日。”云灵直视他眼中的期盼，温声说：“家中会办生日宴，到时候你若得空，我带你回家。”
三个月。
景蘅吻上她的唇角，轻声应道：“好，我等着皎皎予我名分的一天。”
回到家中时天际暮色渐染，时婉远远看见二人从街角转过，慌忙唤了一声：“令娴！”
云灵抬起头，伯和已经向他们快步走来，他手上还提着皮包，刚刚从医院下班回来。
“已经哭过了。”云灵小声同伯和说。
伯和看着明令娴红肿的眼眶，轻轻道：“明小姐，节哀。”
明令娴一张口，眼泪又流了出来。时婉迎上前抱住她，亦是红了眼眶：“我们回家。”
她牵着令娴的手往家走，回头叮嘱云灵去买些食材，为令娴做一顿家乡菜。
伯和说：“我与你同去，皎皎也好快些回来陪陪令娴。”
时婉回头看了眼云灵和伯和并肩离开的背景，视线偏移到街角，熟悉的挺拔俊秀的身影正和她一样，定定注视着二人离开。
文森特？
他怎么会出现在王子街？
时婉忽而有种奇怪的预感。
她回想起在科伦医院时，文森特似乎很是关注云灵，包括问诊的过程、术后的休养期间，他对自己的敬重和沟通范围，已经超出了医生与患者的距离。
“伯母。”不等她再细想，明令娴抽泣着扑到她的怀中，哭说：“我好想我姐姐。”
时婉心中酸涩，她想起留在国内的孩子们，还有她乖巧可爱的外孙时幸。
局势不明，家中近来书信渐少，近说令仪家中突遭变故，如今平朔的境况她毫不知情；远说时枫受伤一事，作为母亲都是等到他伤愈后才知晓的。
“没事的孩子，会有再见面的一天。”时婉落下泪来，坚定道。
“...”
“好了好了，你松开罢。”伯和提起被折磨到半死不活的螃蟹，“我来处理就好。”
“不行，说好了一人一道的。”云灵挣扎道：“汤，汤我总可以做！”
伯和余光瞥见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汤锅，深吸一口气道：“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是汤吗？这都快熬成鸡蛋羹了！”
“加水，我加水就好了！”
时茗赶回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厨房里灶上冒着热气，素来干净清爽的伯和一身烟火气，正捏着掉了只蟹钳的螃蟹灵活的避开云灵的汤勺攻击。
“皎皎。”她下意识唤了声女儿。
云灵看到母亲愣了一瞬，她推开伯和迎上去说：“母亲，我好想您。”
时茗离家半月，想她想的紧。她用力抱住女儿，温声关切她的近况。
云灵絮絮叨叨念着，时茗静静听她说话，问说：“令娴绝不能回去，可阿婉呢？小姨可提起过要回去？”
“我不回去。”
时婉走上前，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苦涩道：“离开时我就想到过会有今日，我既然决定了不再回去，就绝不会回头。”
“是姐姐不好，我不该提起。”时茗叹道。
她至今仍然记得，时枫的父亲，阿婉的丈夫单笙离世当日的情景。
时婉嫁与单笙的那年，单家尚未落魄。
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茗知道，阿婉和单笙是真心爱慕彼此的。
可惜清廷覆灭以后单家一落千丈，单笙不得已踏入商道，生意越做越大，他也因此遭人妒恨英年早逝，只留下阿婉和年幼的时枫。
阿婉。
她的阿婉也曾是跟在姐姐身后无忧无虑的孩童。
“姐姐，我没事。”时婉敏感的注意到时茗的沉默，她挤出一分笑颜，温声说：“我是想令仪和枫儿，也想我的星星。只是这儿还有病人等着我，我不能离开。”
“不是为了别的，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看开了。”时婉说。
明令娴是跟在时婉后面下楼的，她哭了半晌，心情平复下来后也感受到了腹中饥饿。她顺着味道踏入厨房，在众人不可察的角落里找了一只空碗。
“我饿了皎皎，我可以吃一口鸡蛋羹吗？”
伯和无奈一笑，趁着明令娴落勺前先行夺过她手中的空碗，盛了满满一勺小炒青菜：“先吃碗青菜垫一下，那锅还没好。”
云灵立即应和道：“对对，令娴稍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然事实证明，不是所有菜品，都适用于面多了加水水多了见面这套守恒定律。
伯和虽然从未到过家乡，尝过最正宗的家乡菜，但他这一手好厨艺真真儿是让人挑不出半分的毛病，一道炝炒辣蟹色香味俱全，连深谙美食一道的锦儿都忍不住连连称赞。
云灵愁眉苦脸的搅和着一锅黑黄交加的蛋羹汤，在大家再接再厉的鼓励声中含泪连锅一起丢掉——糊了底的锅实在刷不出来了。
“人无完人，皎皎不必气馁。”伯和笑着宽慰她。
云灵沮丧道：“为何你个洋人胃，做起家乡菜来会这么好吃？”
“我是和家中长辈学的。”伯和回忆起往事，怀念道：“我虽从未到过我的家乡，但我祖父母在世时常常念起。”
“我很好奇，他们口中的家乡风物究竟是什么模样。祖父母的笔记中有不少食谱，我想他们时常照着食谱自己做来吃。”
云灵忍不住问：“薄荷想过回去吗？去看一看家乡的山水。”
“......”
“我想，会有这一天的。”
他笑了笑，仰头望向高悬在夜空中的皎皎明月。
——
序之揉了揉酸胀的眼，手中握了几乎一日的电报纸，已经被他搓成了纸团。
景蘅倚在窗边，未燃的香烟被他折断，落了一地烟叶。
序之久等不到他的回应，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少爷，眼下局势紧迫，国内时局瞬息万变，我们必须马上回到平朔。”
“我知道了。”
景蘅低声重复：“序之，我都知道。”
“少爷。”序之喉间涌上酸涩，无奈道：“我知道，如果可以您绝不会离开云灵小姐，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您必须回去。”
纵使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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