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什么样子,他便可……
苏皎倏然怔住。
谢宴低头,冰凉的手攥住她的。
“抖什么?”
苏皎这才发觉自己拽着他胳膊的手都在颤抖。
她张口,慌乱地喊他。
“吐出来,谢宴,吐出来!”
苏皎脑中瞬间便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哥哥不是说昏迷的药吗?
她急切地去拍他的背,始终却不见他吐,苏皎蓦然转身踉跄往后走去。
“回水凝露丸呢,是不是还有一颗,在哪?”
“那样的药以后留着给你不好吗?”
谢宴偏头笑着攥住了她的手。
苏皎情绪几近崩掉。
“你会死的!”
“死?”
谢宴依旧攥着她的手不动,苏皎却仿佛觉得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苍白。
她心急如焚,又推了谢宴两次。
“让我去拿药,在哪?”
谢宴静静看着她。
“我瞧你方才是要出去么?可有什么要紧事别耽搁了,永宁殿内哪有什么**。
大哥送来的东西,皎皎吃得了,我自然也能。”
苏皎蠕动了一下唇,眼中已急得要落泪,眼见谢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她蓦然低头,照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手腕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却依旧攥得死紧。
“谢宴,真的会死的。”
她仰着头,眸中几分闪烁的泪光,那泪目里映着他的倒影,谢宴忍不住伸手去抚。
“皎皎真漂亮。”
他手伸出去的刹那,苏皎趁着这空隙推开他退后两步,朝着床榻边跑去。
她从榻边翻找出那日留下的金针,到了此时什么医术什么不能暴露全被她抛诸脑后,她几乎是三两步奔到他面前,手中的针朝着他的穴道扎去。
这一下几乎毫不拖泥带水,谢宴身子一僵,片刻垂下头将那一颗褐色的药丸吐了出来。
苏皎倏然吐出一口气,全然瘫软在了地上。
大起大落之后,她眼中的泪几乎控制不住地落下,她在闻到那阵清香的时候便知道了是什么。
剧毒之药,吃下半个时辰内便会暴毙而死,与她将要吃的假死药会呈现出同样的症状。
却会痛苦百倍。
“有没有觉得哪……哪疼,或者不舒服的地方,你还有没有吃别的药……”
她眼神慌张地落在谢宴身上。
他似乎犹是无知无觉
的样子,蹙眉为她擦泪。
“怎么哭了?不是要出去吗?”
他稍一用力,苏皎娇小的身子便被他抱进怀里。
她哈着气,眼中的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她用力地攥着谢宴的手臂,沉在自己的思绪里拔不出来,也没有答他的话。
谢宴便笑着,似是心情很好,手上沾满了她的泪,他便垂着头,用冰凉的唇去舔舐。
她脸颊因着焦急而变得发烫,骤然沾着了他的唇,便被激得瑟缩了一下。
那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到脖颈。
他垂下头,吻落在她脖颈,细细密密,又带着发痒的酥麻和一丝刺痛。
稍一用力,一道齿痕和他手腕上的相映衬,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谢宴终于满意地抬起头。
苏皎始终没有说话,只有眼中的泪一点点滴落下来。
*
天将明,宫外一直没有等到来人。
苏惟眼中闪过焦灼。
他的妹妹一向听话,昨晚他晓之以情,这世上唯独他们是最后的亲人,妹妹一向想要出宫,这次他将最后的犹豫都斩断了,她没有理由不出来。
“必是谢宴挡住了她的步子。”
苏惟喃喃了一句。
昨晚看到谢宴之时,他便猜着这件事不会很顺利,那男人心机深沉又狡猾狠心……
苏惟蓦然闭上眼。
“按第二步计划行事。”
天边最后一抹暗光落下,朝霞洒进了窗棂内,映着屋内衣摆交缠在一起的两人。
苏皎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和缓,她呆滞的目光移到谢宴身上,还未说话——
“皇子,皇子妃,奴才奉命送来今日的膳食。”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从殿外走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谢宴颔首任对方进来了。
太监将托盘放到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却没直接离开,反倒将那一蛊热气腾腾的鱼汤端来。
“这是今日膳房特意做的鱼汤,皇上吩咐了给殿下补一补身子。”
太监躬身站在他面前,谢宴正要抬手去接——
“谁让你送的?”
他怀中的苏皎直起身子,目光刹那落在太监身上。
太监与她对视,轻轻一笑。
“皇子妃,自是皇上的命令。”
苏皎蠕动了一下唇要去端那鱼汤,太监却不经意地避开,腰间令牌一晃而过,苏皎刹那僵直了身子。
“皇子殿下,请。”
她不再动,
太监便以为是默许,端着鱼汤再次递给谢宴。
谢宴抬手欲要去接,苏皎蓦然打翻了他手中的托盘。
鱼汤从碗里洒出来,哗啦倒在了地上。
也溅了那太监和谢宴满身。
“皇子妃?”
太监的语气已带了几分试探。
小姐明明已看到了他的令牌,该知道他是来帮她的。
谢宴也看过去,浅浅笑道。
“怎么了?”
“失手。”
如是说着,她的情绪又紧绷了起来。
“你出去。”
“什么?”
太监错愕地抬起头。
“我说你出去,不必再送汤了。”
地上浓郁的汤汁让苏皎看得遍体生寒,她颤着声又重复了一遍,那太监只得弯身。
“是。”
才退开半步,瞧见谢宴偏头给苏皎顺背,那太监眼中闪过几分精光,**从袖中脱手而出,闪着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谢宴的背。
苏皎抬头顿时瞪大了眼。
“谢宴!”
她下意识要挡在他面前,却不及谢宴反应的速度更快,苏皎只觉腰间一紧,谢宴揽住她转了个弯,地上碎掉的碎片飞向太监割喉毙命,同时他闷哼了一声,浓郁的血腥味便弥漫开。
苏皎没想到那太监那样大胆,心中亦是骇然,急忙从他怀里出来去扒他的衣裳。
“怎么样?你怎么样?”
谢宴将外衫脱去,原本孱弱的脸上更苍白,苏皎心中的愧疚一时如潮水般涌上来。
“快来人,长林,去拿药,去后殿拿我的药!”
长林推门进来,瞧见这一幕也是吓得不行,他连忙应了一声往外跑,越出门槛,瞧见在殿外一角面无表情守着的长翊。
“你怎么能让那样的刺客混进去给殿下送饭?”
他又怒又急,忍不住斥道。
长翊面无表情抱剑站着。
“你以为殿下不知道吗?”
“什么?”
长林再问,他已不吭声了。
从那太监执意要进来的时候他便知道了此人不对劲,站在窗子外请示主子,这人是苏家的人,自然不能放进来。
可牵扯着皇子妃,他便想请示是直接杀了还是赶出去。
谁料主子看罢他的暗示,嘴
角却扯开几分笑意。
“放进来。”
他无声地朝长翊开口。
“他的那碗毒汤,和他的**,都放进来——”
*
衣衫褪去,苏皎看到那背后极深的伤口,又是一震。
她抿着唇,一点点将背后的伤口清洗好,又上了药。
经此一事她几乎是心神俱疲,莫说走路,便连说一句话都疲惫得厉害。
她的哥哥,她赖以信任,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哥哥,她头一次,这样看不懂他。
娘在后山的坠崖他绝对撒了谎,紧接着娘亲去世,他便提出要她假死出宫。
可那样凑巧,在他开口说离宫之事之前,娘在他的院子里就留下了字迹不要她出宫。
娘为何未卜先知?
还是说……她提前知道了什么?
心中原本就倾轧难抉的答案在此时又闪现出,不远处那太监的尸体已被长林拖出去了,苏皎无声地看向门外。
她知道,那里依旧有人在等。
只要她不出去,就会一直等。
苏皎目光落在谢宴身上,他上了药,此时正伏在榻边,似乎睡得正好。
这是个……极好的时机。
泠泠作响的环佩声由床边及至门外,身影消失的刹那,伏案睡着的谢宴蓦然睁开眼。
依旧是后殿外的那长梯处,苏皎才站到下面,墙沿上便探出一道身影。
“皎皎。
“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苏皎显然没想到来的是他,眼中闪过错愕。
苏惟将她上下打量了遍,焦灼的神情才算散去。
“那太监失手了吗?你可有恙?
他张口提及那太监的事,苏皎眼中情绪复杂难分。
“你不是说……给谢宴的是昏迷的药吗?
“我……自然是昏迷的药,皎皎以为是什么?
苏皎的医术是学了个皮**,苏惟知道以如今她的医术绝对看不出端倪的。
他目光定定地看过去,正如他说苏母坠崖心绞的那天一样澄净又平缓,若不是苏皎是重活一世,并且已经知道这是**,那她多半又会被再骗一回。
苏皎滚动了一下喉咙,张口想要拆穿此事,可话到了嘴边,知道他再不会对她说实话,她便又沉默。
“太监带进去的是什么?
她仰着头,兄妹两人目光落在一处,苏惟面色不改。
“和那是一样的药。
“没再让他做别的吗?
那**和药她都看得清楚,苏惟是真想要谢宴的命。
为何?就为了她出宫?
她看着苏惟,想若是他此时对她坦白,
将她所有的困惑都解开她便……
“没有。”
短短两个字落下她呼吸一窒。
她看着这个认识了两世却又无比陌生的哥哥。
也蓦然觉得出宫这两个字犹如一个套好的圈子不动声色地摆在她面前引诱。
他朝她伸出手。
“走吧
这番话戳在她心头苏皎看着那双手。
这是她从小到大无比信任的哥哥是娘亲走后她最后的亲人他带着她最渴望的自由朝她伸手。
而背后是他费尽心思的筹谋甚至连娘亲之死都不曾守灵也要日夜忙碌他那般想帮她出去为此不惜对她名义上的夫婿下手。
喉咙滚动情绪不断翻涌终于在他的手到她面前的刹那止住。
她阖上眼开了口。
苏皎再回去的时候谢宴依旧在方才的桌案上睡着连姿势都不曾变动一下。
她站在门边久久地久久地看他。
许是她的眼神太专注睡梦中的人渐渐睁开了眼。
目光对视谢宴露出一个笑。
“怎么了?”
苏皎没说话。
她往前走到了谢宴跟前蓦然腰肢一紧她落进了他怀里。
“别动。”
才挣扎了一下谢宴便开口。
她感受到一道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
是打量又似探寻。
苏皎的心骤然提起。
地上的鱼汤和药丸还没人收拾他会问吗?
问她那会为何要出去问她怎么知道那药中有毒?
亦或者……会即刻让人去查那太监的身份?
她攥紧了手脊背在他怀里绷直。
一刻两刻苏皎手心冒出了汗——
“手好凉我暖一暖。”
她的手心骤然被掰开塞进了两只冰凉的手。
苏皎思绪彻底被拉回错愕地看着将头埋在她脖颈叹息的谢宴。
“怎么了?”
谢宴反问。
目光对视她摇摇头。
心中的担忧却还没放下。
谢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前几日在苏家累着了吧今天回来便能好好歇一歇。
永宁殿不比苏家需要应付那么多的来客只要你不出去
这儿便只有我们两个想清净多久都可以。
背上的伤你不用担心养几日便好了快到了早膳的时候了你说还会有人给我们送饭吗?”
苏皎的弦一直绷到了最后谢宴也丝毫没有提及药丸和鱼汤的事。
她心中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她这样奇怪的表现
“你……”
她张口谢宴偏头亦看过来。
“怎么了?”
苏皎蠕动了一下唇却又说不出话。
谢宴拢起她垂落在鬓边的一缕散发。
“有些乱了我去梳一梳吧。”
苏皎匆匆夺走发丝从他怀里出来。
背影格外慌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眼前谢宴嘴角的笑才消散了。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余温。
她愈不安他越不问。
借口梳理发丝苏皎在后殿冷静了许久。
她在苏惟朝她伸手的时候开口说了不。
她知晓兄长也许做的许多都是为了让她出宫甚至也许娘亲的死和这件事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出宫两个字实在是个太大的诱惑甚至这样的理由都是让人挑不出错的。
可再大的引诱她也必须说不。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道她的哥哥她相处了十多年在娘亲灵堂都不曾守过一天的哥哥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后殿回去她看着在桌边坐着一切如常的谢宴。
从灵堂开棺椁到连夜去护国寺到回水凝露丸如前世一般毫不犹豫给了她苏母的这场死和苏惟的不对劲似乎成了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隐秘一般。
苏父是必然不能倚仗的娘亲去世她如今在永宁殿进则入了圈套退则永远查不出娘亲的死。
一环环一圈圈似乎将她逼入了死角事到如今她能面对的好像只有这个人。
他未曾逼问哪怕一句却在这样的情况下给了她仅有能喘气的机会。
哪怕是刻意保留的一分假象呢……
镜花水月也不需在此时戳破。
苏皎阖上眼。
“谢宴。”
桌边的身影看来。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
唇角无声地弯起。
“好啊。”
他应道。
*
一场大雨冲刷了所有苏母留下的痕迹苏皎在永宁后殿又抄了佛经为她祈福休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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