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
“想什么呢?”
一只白净的手晃到眼前,苏皎刹那回神,脸在夜色里红成一片。
“没……”
虽看不见,谢宴也从那颤着的声里察觉到了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迈到她面前,就着月色看到她躲闪的,不断看向那床榻的眸。
电光火石间,他同样想起前世那些日子的食髓知味。
眸光顿时一暗。
“皎皎?”
苏皎心尖一颤。
“怎么了?”
谢宴往前走,又逼近她。
“皎皎。”
苏皎不得已往后退,很快抵住那床榻边缘。
这回连答都不敢了,手攥在一起,连心跳都快得厉害。
今生的谢宴太喜欢叫她皎皎,从前不觉有什么,如今见到这床榻,却想起前世的时候。
他惯喜欢的就是床榻间磨着她喊皎皎。
以至于如今听来,竟似乎多出几分刻意的引诱。
“嗯?”
腰间骤然被一只手攥了过去,前世时因着永宁殿两年的清苦,她的腰肢极细,他一手便能握罢,如今么……
“胖了些。”
他感受着掌心的肌肤,轻轻摩挲了一下。
“还嫌我?”
苏皎顿时瞪去。
谢宴弯唇一笑把她抱进怀里。
“没嫌你,胖些好。”
这么一笑将方才那点紧张驱散了,苏皎连忙推着他往外。
“不看了,走。”
虽然知道如今的谢宴没那段记忆,她瞧着那张榻也总心虚。
两人悄然出了兰宫。
这回苏皎再没了睡意也得回去睡了,一进屋子,她便主动往床里面一钻,阖上了眼。
第二天倒头睡到了午后。
自打昨日之后,永宁殿的膳食再无人敢克扣,御膳房做了些好的送来,到了晚间,又有人将两身华丽的衣裳送了过来。
“皇上设下宫宴,叫三皇子与皇子妃同去。”
这个时候设宴?
谢宴眉眼刹那便染上不耐。
“不去。”
“皇上说了,三皇子若不去,便让奴才等一直请,若再不去,便有皇上亲自来叫您。”
太监似乎早有准备,垂头恭敬道。
谢宴指尖一动,长剑刹那到了手边。
“划——”
“谢宴!”
苏皎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才免得那太监命丧手下。
“不过是宫宴,既然喊了,去便是
了。”
瞧这架势嘉帝不将他喊去绝不罢休,那又何必大动干戈再**。
谢宴眼神阴戾地瞥了一眼那太监,缓缓收回了剑。
“你想去?”
苏皎摇头,又点头。
这模样反而逗得他缓和了神色。
“想还是不想?”
“本是不想的,不过若是有你陪着,去也不错。”
苏皎笑眯眯地开口。
谢宴眉心一动,将剑扔了回去。
夫妻两人换好了衣裳,姗姗来迟到的时候,大殿内早已坐满了人。
直到进了殿,瞧见满屋子的莺莺燕燕,苏皎这才发现似乎不是家宴。
她瞥向一旁的谢宴,谢宴蹙眉就要拉着她转身。
“皇上驾到——”
太监的唱和声阻拦了他们的脚步,臣子夫人与小姐们纷纷朝门外看来,苏皎眼疾手快地扯着他落了座。
嘉帝入内,目光刹那就看向了谢宴的方向。
直到看见了人,眼中才露出几分满意。
这一幕落入殿内臣子的眼中,更是纷纷思量。
围猎回来之后,皇上对大皇子的事极尽愤怒,却对三皇子也同样转变了态度。
听闻不仅命人送了许多宫人侍奉,绫罗锦缎和金银珠宝更是不要钱似的往永宁殿送。
三皇子却一如既往的大胆,将皇上送的东西都扔了出去,更是对君父的示好毫无表示。
有消息灵通的宫人说,皇上在回来的当天便命人传了道圣旨去永宁殿,传旨的太监去时满面红光,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端着托盘,不知是放的什么衣裳。
那道圣旨后来却又被收了回来,到底宣的什么,又为何没宣成,皇上对此毫不愤怒,却让外人猜测不断。
有人想起,这位三皇子从前毕竟是皇上最爱的儿子,当年入永宁殿也是因着大皇子的事。
如今大皇子叛逃水落石出,皇上不计前嫌宠爱三皇子,朝中的风向这是又要变了?
大臣们个个人精似的,一得到消息皇上设宴,准予朝中三品以上大臣都带着自家女儿出席,皇子中却只喊了三皇子的时候,都如同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赶忙带着女儿来了。
殿内暗流涌动,谢宴对落在身上的目光丝毫不觉,苏皎却是蹙眉。
“你……”
“宴儿坐那么远干什么?来人,给朕身边再设一个位置,让三皇子坐来。”
嘉帝往旁边一指,大臣们更是纷纷倒抽冷气。
他一侧的位置是皇后的,另一侧空着的位置本该是储君的,大
昭未立储,那位置从前便空着,可如今……
皇后面色一变。
“皇上!
“宴儿,过来。
嘉帝只看向谢宴,语气带了几分强硬。
“儿臣坐在这很好。
谢宴淡淡开口。
“你是皇子,今日该与朕一同宴诸位爱卿,怎能坐那般远?
“那父皇是打算与母后都将位置让出来?
谢宴仰起头,英挺的眉眼闪过锐利。
嘉帝怔愣。
“什么?
“毕竟儿臣还有个皇子妃。
谢宴轻笑,意有所指。
皇后脸色顿时黑了。
“三皇子,你想谋……
“皇后!
嘉帝当即斥了她一声,接着落座,再不提方才的事。
立即便有精明的大臣缓和气氛,接连说了几个笑话又关怀了帝后,氛围总算融洽起来,嘉帝笑着喊了歌舞。
宴上推杯换盏,难免有嗅着风气的臣子上前朝谢宴敬酒,只到了跟前,话说了一箩筐,却始终不见三皇子接酒。
臣子低头一瞧,谢宴正用筷子夹了一只螃蟹放去苏皎的碗中。
“不会剥。
苏皎眉头顿时打成死结。
谢宴又将螃蟹捡回来,兀自去剥。
大臣:……
身旁时刻察言观色的其他臣子们看见,心中又是一番打量。
既然带着女儿来了,自然都或多或少明白是什么意思,可这三皇子不仅不近人情,还只低头顾着剥螃蟹。
剥好了一只,那三皇子妃便低头扒拉起来。
三皇子瞧见,冷峻的眉目舒展,又去剥另一只。
……
螃蟹有这么好吃?能吃的忘了神,不理人,让冷冰冰的人都笑了?
顿时臣子们都不由自主地去拨弄螃蟹,时刻看来的贵女们也起了意去吃,一时殿内大半的人都在吃螃蟹。
嘉帝眉心一跳,狠狠瞪了苏皎一眼。
诡异的吃螃蟹热潮过去,苏皎已吃了半饱,又去拽桌上的酒。
“少喝点。
谢宴拦了两回没拦住,她喝了几盏便闹着头晕。
“我去醒醒酒。
苏皎抬步迈了出去。
“你别跟来。
谢宴哪能容她独自走?当即就要站起身——
“三皇子,这还是臣头一回来参加宫宴,臣敬您一杯。
“三皇子,臣瞧您方才剥螃蟹甚累,这是小女,平素在家得闲对剥螃蟹甚有研究,不如让她坐您身边……
“三皇子,还有小女也略懂些酒艺……
一堆人抓着机会上前把他围了个严实。
苏皎迈出殿门,顺着宫道慢慢走着。
心口的闷气慢慢舒出来,她酒劲稍醒,站在亭子前怔愣。
“哗啦——
身后衣衫晃动的细微声音让她回头,一转身,高大的身影已到了跟前。
“皎皎。
是风尘仆仆跟来的苏惟。
她当即站直了身子,浑身撑起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哥哥,怎么出来了?
苏惟身上也有酒气,但显然不算醉,一双眸看着她手抵在栏杆的动作。
“几日不见,想你……
手还没伸过去,苏皎已笑眯眯退开了半步。
“哥哥少喝点酒,熏着我了。
苏惟一怔,下意识退开了半步,瞧着她的动作又抿唇。
“皎皎和哥哥生疏了。
她从前从不会离他这么远。
苏皎只当做听不懂他的话。
“哪能呢,是哥哥多心了。
“那天我并非故意丢下你离开,只是想着三皇子独自追去,只怕危险。
苏惟主动解释起西山的事。
那天事发突然,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宴真误打误撞开了机关,大皇子现于众人眼下,他更担心他怀里的苏母被人发现。
若是如此,他如何与苏皎解释?又如何解了帝王疑心,他苏家身为臣子,却和一个已经**三年的皇子有交集。
看着谢宴离开,他便生怕有意外,赶忙追了出去。
他自是有私心的,他那会极想寻着机会杀了谢宴,一了百了,更不会惹人注意。
最后虽然失手,但好在谢宴没看到谢鹤怀里的苏母。
苏惟慢慢抿唇望向她。
“皎皎在宫中过得可好?
从那天起,他再没见过苏皎,大皇子的事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短时间内,他亦不能再带出苏皎。
可总是……
苏惟蓦然抿唇往她跟前走了两步。
“你若是想……
“啪——
大手从旁侧扣住了苏惟伸向苏皎的手,黑色的袍角掠过,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哥想必喝醉了,来人,送苏公子去醒酒。
谢宴凉凉瞥向他,甫一对视,苏惟目光也
含冰。
一阵无声的较量在两人之间弥漫。
“皎皎是我妹妹,兄妹之间说说话,三皇子未免管得太宽。”
妹妹?
谢宴心中本就闷着气,闻言更嗤笑。
他苏惟算苏皎哪门子的哥哥?
一心想勾引她的哥哥?
“管不管得宽,大哥说的不算,皎皎说了算。”
谢宴偏头,手勾向了苏皎的小拇指。
苏皎:……
两只交握的手刹那曝光在苏惟眼下,苏皎不自然地想躲,谢宴反倒顺着将整只手都拢了过来。
心中畅快,再不是前世瞧着他们兄妹情深却没办法的时候,谢宴眉眼都带笑。
“看来皎皎不太愿意与大哥说话。”
苏惟袖中的手骤然攥紧。
“皎皎……”
“大哥的确醉了,早些去殿内歇着吧。”
苏皎拦住了他的话,苏惟刹那呼吸一窒。
这般场景何等像他梦中,这位三皇子日后做了皇帝,他的妹妹,会成为皇后。
苏惟用力闭了闭眼睛,忽然转身往外走去。
眼中神色比漆黑的夜色更沉。
既走了这条路,他无法回头,便也绝不准一切朝着梦中的方向发展。
身影带起一阵夜风,脚步重重地迈出去,身后两人自然都察觉他怒了。
苏皎从谢宴手中抽回手。
“做什么?”
谢宴又将她的手指勾回去。
“人都走了,松开。”
“谁为了气他了?”
谢宴手一动把她抱进怀里。
“这般小打小闹的气有什么,你真不愿见他,不如现在我去将他丢湖里?”
谢宴语气散漫地往前指。
苏惟正好越过那片湖,他指尖一动就要出手。
“别!”
苏皎眼皮一跳拦住了他。
“不想丢湖里?那不如我让人在他的酒里搁些毒,或者在他回家的路上遣人刺杀……”
“谢宴!”
听着他的语气不似作假,苏皎听的心惊肉跳。
谢宴话顿了顿,看见她眼中的紧张。
“我开玩笑的。”
他微笑。
“皎皎。”
苏皎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宴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在苏皎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刹那阴鸷下来。
他看着苏惟离开的方向,心中情绪翻涌。
这样的人,敢三番五回,见缝插针地想从他身边诱走苏皎。
当真是活腻
了。
“你怎么这么快也出来了?
苏皎不自在窝在他怀里,他身上沾着几分淡淡的酒气,还有……脂粉味。
她抬手去推他,到了一半便被他攥住手,谢宴垂头在她脖颈咬了一口。
“做什么?
“该我问你。
他是语气已有不悦。
“是来醒酒,还是故意将我丢给屋内那些人?
这话的意思自然不指将他丢给了大臣,苏皎不自然地笑了笑,就要从他怀里离开。
“苏皎。
才动了一下,谢宴攥紧了她的胳膊。
她一吃痛抬头,看到他眼中的认真。
“说话。
他不轻不重地又落下两个字,嘴角已没了笑。
苏皎张口。
“真是出来醒酒。
她顿了顿。
“何况殿内那么多人,我一个人也应付不来,既然是冲你来的,自然是你来管。
谢宴骤然觉得心口一闷,连着语气也不好了。
“我不是你的夫君?
苏皎点头。
“那为何旁人来我身边敬酒推人,你不管?
她管得了么?
苏皎试探地问。
“你不想?
“我该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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